“妈,这钱你留着也没用,不如给我出国。”“你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安静的世界,
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只觉得陌生。仅仅一个月后,
一通越洋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头,是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妈!救我!”“肺癌,晚期。
”医生的话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安静的心上。她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
指尖泛白,几乎要将纸张戳穿。世界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刺眼的白。
耳边是儿子林凡不耐烦的声音。“妈,结果到底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安静抬起头,
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医生说……是癌。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是一种被麻烦缠上的烦躁。
“癌症?要花很多钱吧?”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安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身患绝症的噩耗,
就要面对儿子如此冷漠的嘴脸。“医生说,如果用进口靶向药,或许还有几年……”“几年?
几年之后呢?还不是一样要死!”林凡粗暴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嫌恶,
“这不就是个无底洞吗?我们家有多少钱给你这么填!”安静怔怔地看着他。这是她的儿子,
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从小到大,她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丈夫早逝,
她一个人拉扯着他长大,省吃俭用,就为了他能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如今,
他考上了国外的名校,前途一片光明。而她,却成了他光明前途上的一块绊脚石。“小凡,
那是妈的救命钱……”安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这些年,她拼命工作,攒下了三十万。
这笔钱,是她准备用来养老的,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凡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三十万。正好够他出国的保证金和第一年的学费。
他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伸手去拿安静紧紧攥在手里的存折。“妈,
你别这么想。你把钱给我,我去国外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了,赚大钱了,
再回来给你治病,不是更好吗?”“这叫投资!长期投资,回报率更高!
”投资……回报率……安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她用尽全身力气,
死死护住那本薄薄的存折。“不……不行!这是妈的命!”林凡的耐心终于耗尽,
脸上的伪装被撕得粉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老东西!你都快死了,留着钱有什么用?
难道带到棺材里去吗!”他一把将安静推倒在地。瘦弱的身体撞在冰冷的地面上,
骨头仿佛都要散架。存折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林凡一把捡起,看也不看地上的母亲,
转身就走。“你把这病治好了,将来还不是要拖累我?我可不想背着你这么个累赘!
”“你放心,我出国后,会给你烧纸的!”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一刀刀剜在安静的心上。血流不止。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模糊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丈夫临终前的样子。他拉着她的手,嘱咐她,
一定要把儿子抚养成人。她做到了。可是,她养大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怪物。
一个吃人的怪物。不知过了多久,邻居李姐买菜回来,看到倒在门口的安静,吓得惊声尖叫。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一阵恶心。李姐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安静,
你总算醒了!你吓死我了!”看到李姐,安静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泪决堤而下。
她把事情的始末,哭着说了出来。李姐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破口大骂。
“那个畜生!简直不是人!为了钱,连亲妈的命都不要了!”“安静,你别怕,我们报警!
让警察把他抓回来!”报警?安静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抓回来又如何?钱已经被他拿走了。
她的心,也已经死了。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病人的情况很不好,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必须立刻进行化疗。
请尽快去缴费。”缴费。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安静的耳朵。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钱。她哪里还有钱。她唯一的救命钱,已经被她最爱的儿子,
亲手抢走了。李姐看出了她的窘迫,咬了咬牙,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安静,
我这里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用!人命关天!”安静摇了摇头,把卡推了回去。
她不能再拖累任何人了。“李姐,谢谢你。不用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治了。
”“你胡说什么!”李姐急了,“你儿子不管你,你还有我们这些老姐妹!我们大家凑凑,
总能凑出一些的!”安静只是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死了,治好这副皮囊,
又有什么意义?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他径直走到安静的病床前,
微微躬身,递上一张名片。“您好,安女士。我是市里‘爱心基金会’的负责人,我姓王。
我们从医院得知了您的特殊情况,想为您提供一些帮助。”2.爱心基金会?
安静和李姐都愣住了。王经理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解释道:“我们基金会有一个针对特殊困难家庭的癌症患者专项援助计划,
可以全额资助您的所有治疗费用。”全额资助?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李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们不会是骗子吧?”王经理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基金会的资质证明,以及和市人民医院的官方合作协议。您可以核实。
”李姐半信半疑地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起来。上面的红头文件和钢印,看起来都不像是假的。
安静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她的心已经是一片死灰。“谢谢你们的好意,
但是我……”“安女士,”王经理打断了她,语气诚恳,“我们知道您遭遇了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希望您能坚强地活下去。”“生命是您自己的,
不应该因为任何人的过错而放弃。”他的话,像是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安静黑暗的内心。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畜生拿着她的救命钱在国外逍遥快活,而她就要在这里等死?
她不甘心!就算要死,她也要亲眼看着那个不孝子遭到报应!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从心底里猛地窜了上来。安静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治!”她抓住王经理的手,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愿意接受治疗!
”王经理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的,安女士。您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后续的一切,
我们都会安排好。”接下来的日子,安静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化疗。
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煎熬。剧烈的呕吐,脱发,浑身无力。每一次,
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林凡那张冷漠又贪婪的脸。恨意,
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李姐几乎每天都来陪她,给她做各种有营养的汤。
在基金会的帮助和医院的精心治疗下,安静的身体状况,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好转。医生都说,
这简直是个医学奇迹,强大的求生意志起到了关键作用。一个月后,
安静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好。
她搬出了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家,在李姐的帮助下,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
为了不坐吃山空,也为了让自己有点事做,她开始做一些手工拿去卖。她手巧,
做的香囊、编织品都很受欢迎。日子虽然清贫,却很踏实。她再也没有想起过林凡。
就当那个儿子,已经死了。这天,她刚摆好小摊,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安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喧闹声。紧接着,
是林凡带着醉意的、兴奋的声音。“妈!我到国外了!这里简直是天堂!
”“你绝对想象不到这里有多繁华!我跟你说,你当初把钱给我,
绝对是你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安静的心,猛地一刺。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凡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地炫耀着。“我住进了豪华公寓,每天都开派对,
认识了很多有钱的朋友!他们都夸我有眼光,敢想敢做!”“对了妈,
我最近看上了一辆跑车,还差一点钱,你再给我打二十万过来吧!”二十万。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问她要二十块钱。安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没有钱。”林凡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
“怎么可能!你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把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那是你爸留给我的!
我死也不会卖!”“嘿!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等我将来成了人上人,还能忘了你?你现在对我好点,以后有你的福享!”“我再问你一遍,
钱,你给不给?”安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凡,
从你抢走我救命钱的那一刻起,我安家,就没有你这个儿子了。”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凡愣了半晌,随即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不知好歹的老东西!不给就不给!你以为我没办法吗?
”他转身对身边几个金发碧眼的“朋友”谄媚地笑道:“几位大哥,钱很快就到!
我们继续喝!”他以为,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可以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混得风生水起。
他却不知道,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安静,
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个孽子,很快就会为他的所作所为,
付出代价。3日子一天天过去,安静的生活平静而规律。她的身体在恢复,
小生意也越来越好。她甚至开始尝试着在网上直播,教大家做手工。没想到,
她温和的气质和精湛的手艺吸引了不少粉丝,收入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林凡的存在。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这天深夜,
安静已经被化疗的副作用折磨得睡下,手机却又一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的越洋号码。安静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断,但那**却执着得像是催命符。
她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却不是林凡的声音。
而是一个粗噶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说的是蹩脚的中文。“你是……林凡的……母亲?
”安静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怪笑了一声,
“你儿子,林凡,在我们这里……借了点钱。”“现在,到还钱的时候了。
”安静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她早就料到,凭林凡那种好高骛远、急功近利的性格,
在国外那种地方,迟早会出事。“他借了多少?”“不多。”男人轻描淡写地说,
“连本带利,五十万。”五十万!安静倒吸一口凉气。林凡出国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
他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他……他怎么会欠你们这么多钱?”“呵呵,
他在我们**玩了几把,手气不太好。又从我们这里借钱去投资什么‘高科技项目’,
结果血本无归。”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能一步登天。可惜啊,他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安静瞬间明白了。林凡被骗了。
被他那些所谓的“有钱朋友”设了局,骗进了**,又诱导他进行所谓的“投资”,
将他从自己这里抢走的三十万,榨得一干二净。然后,又让他欠下了五十万的高利贷。
真是……天道好轮回。“这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安静的声音冷得像冰。“哦?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起来,“安女士,话可不能这么说。父债子还,子债母偿,
这可是你们中国的老话。”“我们查过了,你名下还有一套房子,价值不菲。五十万,
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他们的动作好快。竟然连自己的底细都查清楚了。
“如果我说,我没有钱呢?”“那我们就只能……用我们的方式来要债了。
”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儿子的胳膊腿,可不太结实。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凡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妈!救我!我的腿!
他们要打断我的腿!”“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救救我啊!”哭喊声,求饶声,
夹杂着拳打脚踢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无比清晰。安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愤怒。这个畜生,到了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让她来救他!
他难道忘了吗?一个月前,他是如何推开自己,抢走自己的救命钱,
又是如何咒骂自己去死的!“安女士,听到了吗?”粗噶的男声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得意的残忍,“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好五十万。不然,下次你收到的,
可能就是你儿子的手指了。”电话被挂断了。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安**在床上,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惨白一片。过了许久,她缓缓拿起手机,
打开了相册。相册里,是林凡从小到大的照片。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第一次背上书包,
第一次拿到奖状……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曾经是那么爱这个孩子,
把他当作自己生命的全部。可这份爱,换来的是什么?是无情的背叛和抛弃。
是“你都快死了,留着钱有什么用”的恶毒诅咒。心,已经不会痛了。
因为早就被伤得千疮百孔,麻木了。她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删掉了所有的照片。
删掉那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删掉那个一脸骄傲的少年。也删掉那个,曾经满心慈爱的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拨通了王经理的电话。“王经理,是我,安静。”“我想咨询一下,
如果我自愿放弃治疗,并且想把名下的房产捐赠给你们基金会,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愣住了。“安女士,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的病情不是已经好转了吗?为什么突然……”“没什么。”安静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她不想再和那个孽子有任何牵扯。那套房子,
是她和丈夫唯一的念想,也是林凡最后的指望。她宁愿把它捐了,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也绝不会用它去填那个无底洞,去救那个白眼狼。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次,
她要为自己而活。4.“妈!救我!”电话里,林凡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他被挂断电话后,想尽办法借别人的手机打来的。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安静听着他的哭喊,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月前,这个声音还在咒骂她,让她早点去死,不要拖累他。现在,他却在向她求救。
何其讽刺。“妈!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凡开始忏悔,声音哽咽。“我不该抢你的钱,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只要你把钱打过来,把我救出去,
我保证,我马上回国,天天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他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幡然醒悟了。
若是换做以前的安静,或许真的会心软。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个儿子的骨子里,就是自私和冷血。他的忏悔,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走投无路。
他的孝顺,是有条件的。需要用五十万,去换。“救你?”安静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我凭什么救你?”林凡的哭声一滞。
他似乎没想到母亲会是这个反应。在他心里,
母亲永远是那个无条件包容他、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只要他服个软,
她就一定会原谅他。“妈……我是你儿子啊……”“儿子?”安静冷笑一声,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的儿子,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死了他。
”林凡彻底慌了。他能感觉到,母亲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那种彻骨的寒意,
让他从头凉到脚。“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啊!你不管我,我就死定了!
”他开始用亲情绑架。“我会死的!他们会杀了我的!你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儿子客死他乡吗?
”安静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那是你的命。”“就像你当初说的,我的病是我的命。现在,
你的困境,是你的命。”“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你。这很公平。
”林凡如遭雷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当初对母亲说的那些恶毒的话,如今,原封不动地,
全部砸回了他自己身上。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绝望。
“不……不……”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安静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所有陌生的越洋号码。世界,
终于清净了。第二天一早,王经理亲自来到了安静的住处。他带来了基金会的法务人员,
也带来了两个选择。“安女士,我们尊重您的任何决定。如果您执意要捐赠房产,
这是捐赠协议。签了字,即刻生效。”王经理将一份文件推到安静面前。“不过,
我们还有第二个建议。”他顿了顿,看着安静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我们希望您能继续接受治疗。同时,关于您儿子的事情,
我们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可以为您提供跨国法律援助。”法律援助?安静愣住了。
“我们可以通过正规的外交和法律途径,向他所在的国家申请介入。当然,前提是,
您需要作为他的直系亲属,提出申请。
”王经理继续解释道:“那些人毕竟是从事非法活动的,只要我们提起诉讼,
当地警方不会坐视不管。这样一来,不仅能保证您儿子的安全,
还能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最重要的是,”王经理的语气加重了,“根据当地法律,
林凡先生作为非法堵伯和诈骗的受害者,他欠下的高利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也就是说,
您根本不需要替他还那五十万。”安静的心,猛地一颤。她原本以为,
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个儿子。可听到他还有救,而且自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时,
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王经理似乎看穿了她的动摇。“安女士,我们并不是在劝您原谅他。我们只是觉得,
生命是无辜的。”“他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但这个惩罚,不应该是失去生命。
法律会给他最公正的裁决。”“把他救回来,让他用自己的后半生去忏悔,去赎罪,或许,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最好的惩罚……安静的脑海里,浮现出林凡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让他回来,面对自己犯下的错,面对一无所有的自己,面对身患绝症的母亲。让他用余生,
活在愧疚和悔恨里。这……或许真的比让他死了,更解恨。安静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好。”“我申请法律援助。
”“救他回来。”“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赎罪!”5.决定做出后,
事情的进展比想象中快得多。基金会的法务团队效率极高,立刻启动了跨国法律援助程序。
他们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提交了所有证据,包括林凡被诱骗堵伯和投资的聊天记录,
以及高利贷团伙的威胁录音。安静需要做的,只是配合提供一些个人信息和亲属关系证明。
等待的日子里,安静的心情异常平静。她没有再接到任何骚扰电话。
想必是那些人也察觉到了什么,暂时收敛了起来。她依旧每天出摊,做直播,认真地生活。
只是偶尔,她会看着手机,陷入沉思。她在想,当林凡被解救出来,
看到来接他的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而不是他母亲汇去的五十万时,会是什么表情?
当他被遣返回国,一无所有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又会是什么表情?期待?不,不是期待。
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好奇。她想看看,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自私到了极点的男人,
在被现实彻底击碎所有幻想后,会变成什么样。半个月后,王经理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安女士,事情很顺利。当地警方已经成功捣毁了那个犯罪团伙,林凡先生也被解救了出来。
”“因为他本身也参与了非法赌D,按照当地法律,会被拘留几天,接受调查和教育。之后,
就会被遣返回国。”“预计下周三,他会乘坐航班抵达本市。”安静点了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了。”王经理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安女士,
您……要去接他吗?”安静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接他?”她反问道。“他回来,
面对的是法律和自己的良心,而不是我。”王经理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安静的心里,
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道鸿沟,是林凡亲手挖下的。想要填平,难如登天。
时间很快到了周三。安静没有去机场。她甚至没有特意去关注这件事。她像往常一样,
去医院做了复查。结果很好,她体内的癌细胞得到了有效控制,各项指标都在趋于正常。
医生笑着说,只要她保持好心情,继续配合治疗,完全可以实现长期带瘤生存。走出医院,
阳光正好。安静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带着一丝甜意。这是新生的感觉。她拐进菜市场,
想买点新鲜的排骨,晚上给自己炖一锅莲藕排骨汤。就在她挑拣排骨的时候,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那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皱巴巴的衣服,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迷茫。
他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茫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正是林凡。
他回来了。安静的动作停住了。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定格在了安静的身上。四目相对。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看到了什么?他的母亲,
那个被他断言“活不了多久”的母亲,此刻竟然好好地站在这里。虽然清瘦,但面色红润,
精神矍铄。完全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应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等待死亡吗?她没有了那三十万,怎么可能还在接受治疗?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扔下行李箱,跌跌撞撞地朝安静跑了过来。“妈!”他扑到安静面前,想要像小时候一样,
抓住她的手。安静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眼神,冷漠而疏离。
林凡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妈,
你的病……”“托你的福,还没死。”安静淡淡地打断他。林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嘲讽。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环顾四周,
看到了安静脚边的菜篮子,看到了她身上朴素但干净的衣服。他明白了什么。“妈,
你把房子卖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在他看来,除了卖房子,
母亲不可能有钱治病。安静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卖不卖房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林凡急了,声音尖利起来,“那房子以后也是我的!
你怎么能随便卖掉!”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安静只觉得一阵反胃。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套房子。他关心的,从来不是她的死活。“你的?
”安静冷笑,“林凡,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户口,早就迁出去了。从法律上讲,那套房子,
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而且,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你。”安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清晰地说道:“那套房子,我已经决定捐出去了。捐给爱心基金会,
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林凡如遭五雷轰顶,
整个人都傻了。捐了?怎么可以!那是他最后的指望!他以为,自己这次回来,虽然狼狈,
但至少还有个家,还有套房子可以继承。他甚至盘算着,等母亲死了,就把房子卖了,
拿着钱东山再起。可现在,他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疯了一样地扑上来,抓住安静的肩膀,用力摇晃。“那是我的房子!是我的!
你凭什么捐掉!你这个疯婆子!”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
仿佛要将安静生吞活剥。安静被他摇晃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涌。她用尽全力,
一把将他推开。“滚!”一个冰冷的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林凡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