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本草行礼了,你看到了吗?”
宁茸眼巴巴瞅着江琛,委屈得嘴巴都瘪了。
她真的超听话啊!
怎么刚学着行礼就摔了?
想她堂堂商陆精,风吹雨打都不带怕的,威风得很。
结果倒好,就那么被原主吧唧吧唧嚼了,直接死翘翘了,QAQ!
死得一点霸气都没有。
越想越气,宁茸牙咬得紧紧的,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丢草生,丢到家了。
江琛认认真真看着宁茸。
她还维持着刚才摔完爬起来的模样,头发乱蓬蓬的。
脸上沾了点青石板的灰,鼻尖红通通,眼睛一眨不眨,也在直勾勾盯着他。
没有京中女子的扭捏作态,没有怕他的怯懦。
更没有那些想方设法博关注的小心思,就这么直白地看,干净得像深山里没被人碰过的泉水。
外头都传宁家这二姑娘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可江琛瞧着,他的小侍妾一点傻气都没有,就是不通人情世故,简单。
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往上扬,真真切切笑了一下。
皇帝用心良苦塞来的人,倒比那些揣着八百个心眼的人有意思多了。
等他收回目光,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启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张启,抬起头来。”
张启磨磨蹭蹭抬起头,刚对上江琛的眼睛,又立马把脑袋扎得更低。
“回、回王爷,属下……属下是奉旨办事,宁府抄家,按规矩都得搜身。”
他舌头都打了结,说话磕磕绊绊的,他是皇帝跟前的忠心狗。
平日里仗着圣旨横行霸道,可在江琛面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嚣张。
江琛嗤了一声,“奉旨?陛下的圣旨上,难不成写了让你们当众羞辱本王的侍妾?
要是真有这话,你把圣旨拿出来,本王现在就进宫,跟陛下当面问问清楚。”
这话一出来,张启吓得使劲摇头。
谁不知道当今皇帝对南阳王是个什么心思?
江家是大禛唯一的异姓王,老南阳王跟着皇帝打江山,出生入死拜了把子。
登基时亲口赐了三万王府兵,当着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的面,许了江家世代荣耀,这是写在祖制里的特权,谁也改不了。
老王爷一死,江琛袭了爵位,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百姓信服,陛下心里忌惮得要命,恨得牙痒痒,却不敢明着动他。
真把这事闹到明面上,皇帝先得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说他忘恩负义、容不下功臣,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只会是他自己。
皇帝也就敢背地里做些塞傻子、削兵权的恶心事,明面上还得笑着对江琛客客气气。
“没、没有!陛下绝对没有这意思,是属下糊涂,属下不该胡来。”张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说话不过脑子。
江琛懒得跟他绕弯子,“记死了。本王的人,本王的东西,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禁卫来指指点点,更不配伸爪子碰。”
这话像巴掌狠狠扇在张启脸上,他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心里恨得牙痒痒,更多的是嫉妒。
全大禛的男人,哪个不嫉妒江琛?
十八岁的年纪,袭了最尊贵的异姓王爵,手握三万精兵,容貌气度都是顶顶的。
在一众手下面前被江琛这么怼,脸都丢尽了,咽不下这口气,梗着脖子猛地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禁卫厉声下令。
“搜!把宁侍郎、宁公子,还有宁家所有女眷都搜一遍。
南阳王,对不住了,这是陛下的圣旨,抄家就没有不搜身的道理。
这不过是个侍妾的娘家,算不得王爷的岳家,总不能公然抗旨吧!”
张启心里得意,这回江琛总没法拦了吧?
他就不信,江琛能为了一个送来羞辱他的傻子,公然抗旨。
江琛没恼,反而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自然。本王今日兴致好,就在这看着,看你们怎么奉旨办事。”
说完,身后的侍卫立马麻利地搬来一把实木太师椅,擦得干干净净递到他身后。
江琛坐下,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慢悠悠地看着院里的动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宁茸站在一旁,脑袋全程转来转去。
一会看看说话慢条斯理的江琛,一会看看跳脚叫嚣的张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却觉得比山里的鸟叫、虫鸣有趣。
不知道什么是抄家,什么是圣旨,什么是侍妾的娘家,更不懂眼前这些人为什么一会凶巴巴,一会怕得要命。
在她眼里,这就是两个人类在对着嚷嚷,比她以前看老树精和狐狸精吵架还热闹。
宁侍郎一家站在角落,全都安安静静的,目光时不时往宁茸身上瞟,见她安安全全的,没受委屈,心里就松了口气。
他们不敢上前,更不敢让宁茸开口求江琛,本就痴傻,能平安进王府活下去就够了。
宁茸压根没留意家人的目光,她还惦记着刚才摔疼的脸。
伸手摸了摸,**辣的疼,商陆精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磕碰的疼,第一次体会这种滋味,好奇又难受。
想把脸揉一揉,缓解疼意,可根本不会控制力道,手上没轻没重,对着脸颊就使劲捏了一下。
“嘶……”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五官瞬间皱成一团,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往下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她不死心,又换了个地方揉,还是使劲按,疼得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龇牙,一会咧嘴。
一个商陆精,还不知道什么是亲人,更没有人类的悲欢情感。
不懂家人的担忧,不懂眼前的纷争,只知道脸疼,只想揉一揉。
江琛坐在椅子上,余光不经意扫到这一幕,嘴角又一次抽了抽。
捏个脸能把自己捏得龇牙咧嘴,这一定是独一份。
院里的禁卫得了命令,立马动了起来。
两个禁卫上前,粗鲁地架住宁侍郎,上下一通乱搜,衣服都被扯得皱巴巴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搜完宁侍郎,又拽过宁炎,同样粗暴地搜了一遍,动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搜完男眷,几个禁卫立马朝着宁夫人、二姐宁月还有嫂子和小侄女凑过去。
撸起袖子就想直接上手搜,咸猪手都快碰到女眷的衣裳了。
江琛脸上的漫不经心还挂着,连身子都没起,只是敲膝盖的动作停了,“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