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宗门抛弃那日,琴英当众废了百年一遇的天才师妹灵根。师尊震怒:“孽徒!
你可知她是我们宗门未来的希望?”琴英冷笑捏碎本命玉牌:“那今日,我便叛出师门。
”半年后,仙门大比,她戴着半张修罗面具,一剑挑落曾经的宗门所有天才。高座之上,
那位号称修真界第一人的仙尊,望着她颈间熟悉的火焰胎记,
手中茶盏骤然碎裂——沧澜剑宗,问刑崖。罡风如刀,
卷着崖顶终年不散的寒气与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刮在人脸上,生疼。这疼,
却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琴英跪在粗糙冰冷的黑石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的外门弟子服,早已被鞭刑撕开数道裂口,
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鲜血濡湿了衣衫,又在凛冽的罡风里凝成暗红的冰碴。每呼吸一次,
都牵扯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痛。四周站满了人。内门弟子,各峰执事,
甚至几位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老,此刻都目光各异地投射在她身上。怜悯有之,
嫌恶有之,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冰冷审视。他们围观的,
剑宗百年不遇的“盛事”——处置一个胆敢残害同门、且是残害了宗门未来希望的外门弟子。
她的师尊,青峦峰峰主凌霄真人,就站在她前方三丈之处,面沉如水。他身侧,
依偎着一个少女,一袭鹅黄罗裙,纤弱如风中嫩柳,面色苍白,眼圈微红,
正是刚刚“苏醒”过来、灵根受损的苏清婉,沧澜剑宗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凌霄真人的心头肉。“琴英,”凌霄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崖顶呼啸的风,
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深的失望,“你残害同门,心思歹毒,
证据确凿。按门规,本应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永世不得再入道途。”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琴英血肉模糊的后背,语气似乎缓和了半分,却更显冷酷:“念在你入门十载,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师……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你偶然所得那枚‘凝碧草’,
或许可助清婉稳固灵根,弥补一二。如此,为师可向掌门求情,免你废修为之苦,
只断你筋脉,罚你往后在杂役房终老,也算全了这段师徒情分。”“凝碧草”三字一出,
周围隐隐传来低低的抽气声。那可是能滋养灵根、传闻中接近灵品的宝药!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灼热,随即又化为更深的鄙夷——原来这废物竟私藏了如此宝物!
难怪对苏师妹下毒手,定是嫉妒苏师妹天赋,又妄想霸占宝物!苏清婉适时地轻咳两声,
泪光盈盈,怯生生扯了扯凌霄真人的袖角:“师尊,算了罢……琴英师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是婉儿自己不小心……那凝碧草既是师姐机缘所得,婉儿……婉儿不敢要。”她声音细弱,
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越发显得楚楚可怜,识大体。凌霄真人看着爱徒如此模样,
眼中痛惜更甚,看向琴英的目光则彻底寒透:“琴英,你还有何话说?交出凝碧草,
是你唯一的生路。”生路?琴英缓缓抬起头。额前被血和汗黏住的碎发下,
一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冰冷深处,那一点点即将燃尽、却挣扎着不肯熄灭的余烬。十年了。
拜入沧澜剑宗青峦峰,整整十年。这十年,她敬师尊如父,尊同门如手足,
哪怕身为外门弟子,资源匮乏,她也兢兢业业,
拼了命地修炼那套最基础、进度最慢的《引气诀》,只为不负“剑宗弟子”四字。
所有的杂役、所有的危险任务、所有无人愿去的苦寒历练之地,她从不推辞。她以为,
勤能补拙,真心能换真心。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师尊十年来的不闻不问,
是一次次内门选拔的莫名落选,是苏清婉入门后,自己所有微末贡献被轻易抹去,
变成点缀天才的边角料。是三天前,
她九死一生从后山寒潭边采回那株差点要了她命的凝碧草,本想献给师尊,
却转眼成了苏清婉“发现”的机缘。是她质问时,苏清婉那惊慌失措下,反手将她推入寒潭,
又在她挣扎爬上来时,惊呼“师姐抢夺灵草、意图不轨”,
引来恰好“经过”的几位内门师兄作证。是此刻,筋脉断裂、修为半废地跪在这里,
听着这所谓的“最后机会”——交出用命换来的灵草,然后像条狗一样,被折断所有爪牙,
在阴暗的杂役房了却残生?哈。琴英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冰冷、枯槁,没有半点温度,像深秋最后一片挂在枝头、随时会碎裂的叶子。
她看着凌霄真人,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写满施舍与不耐烦的脸。
视线掠过苏清婉那藏在柔弱下的、一闪而逝的得意。扫过周围那些或冷漠或讥诮的同门。
前世记忆的碎片,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只不过那时,她懵懂无知,真信了那“生路”,
交出了凝碧草,然后在杂役房被折磨致死,临死前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废物体质”,
不过是天生被封印的“九焰凰血”……而苏清婉,凭借那株凝碧草和她琴英的“自愿奉献”,
一路高歌,最终甚至攀上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凭什么?一股灼热的气流,
毫无征兆地在她几乎枯竭的丹田深处炸开!像是一颗被埋藏了千万年的火种,
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时机。那热量凶猛暴烈,瞬间冲过她断裂的筋脉,所过之处,
剧痛被一种更加霸道、近乎焚烧的灼热感取代!
“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她喉咙里溢出。这细微的变化,
却让一直用神识锁定她的凌霄真人眉头一蹙,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琴英却不再看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新月般的血痕。然后,
她松开了拳头。撑着冰冷的地面,无视身上伤口因动作而崩裂涌出的鲜血,
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却终究是站直了。这个动作,让所有人一怔。
“师尊,”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沙石摩擦,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您问我,
还有何话说。”她顿了顿,抬起眼,那死寂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点光,那光冰冷,锐利,
带着淬过血的恨意与决绝。“我无话可说。”“但,我有事要做。”话音未落,
她一直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右手,忽然以快得令人眼花的速度抬起,并指如剑!没有灵光,
没有剑气。只有一股无形却磅礴浩大、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恐怖威压,
骤然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内门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威压冲得倒退数步,
脸色煞白。“琴英!你敢!”凌霄真人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厉喝出声,周身灵力鼓荡,
元婴期的威压轰然压下,同时一掌拍出,试图阻止。晚了。琴英的身影,
在那股洪荒威压的裹挟下,快得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虚影,
目标明确——直扑被众人护在中间、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一丝慌张的苏清婉!“保护苏师妹!
”“拦住她!”惊呼声四起,数道剑光、法宝光芒亮起,仓促拦截。琴英不闪不避。
她的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气流,那气流所过之处,
空气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被灼烧。
所有拦在她前方的灵力、剑气、乃至一件下品护身法宝,在接触到那赤金气流的瞬间,
如同冰雪遇到沸油,悄无声息地消融、溃散!“这是什么力量?!”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电光石火之间,琴英已冲破所有阻碍,到了苏清婉面前。苏清婉吓得花容失色,
下意识想调动灵力防御,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运转滞涩!
琴英沾血的手指,精准无误地点在了苏清婉的丹田气海之上。“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苏清婉喉咙里迸发出来。她娇美的脸庞瞬间扭曲,
七窍之中,同时溢出了细细的血丝!周身原本温润流转的灵力光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骤然紊乱、逸散,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丹田深处发出了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灵根!她的水木双灵根,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根基,碎了!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从琴英暴起,到苏清婉灵根被废,惨叫着委顿在地,不过两三个呼吸。全场死寂。
只有罡风依旧呼啸,卷着苏清婉痛苦的**和浓郁的血腥味。凌霄真人拍出的那一掌,
终究是落空了,只将琴英原本所跪之处的黑石地面,轰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他僵在原地,
看着爱徒在地上痛苦抽搐、气息飞速萎靡,又猛地抬头,
死死盯住已经退开几步、踉跄着勉强站稳的琴英,双目赤红,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山岳般沉重:“孽徒!!你……你竟敢……你可知清婉是我沧澜剑宗未来的希望?!
你毁了她!!!”那威压如同实质,压在琴英身上,
让她本就重伤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可她依旧站着,
背脊甚至比刚才挺得更直。她抬手,用力抹去唇边的血,看着暴怒的师尊,
看着周围惊骇欲绝、如看妖魔般的同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轻,
带着咳血的颤音,逐渐变大,变得沙哑而苍凉,回荡在问刑崖顶,竟一时压过了风声。
“希望?”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声戛然而止,眼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讥讽,“她的希望,
建立在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敲碎我每一根骨头之上!这样的希望,毁了……便毁了!
”她不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苏清婉,也不再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凌霄真人。她的目光,
掠过远处沧澜剑宗连绵的仙山楼阁,
那些她曾仰望、曾向往、曾为之付出十年青春与热血的地方。然后,她伸出手,
探入自己染血的衣襟内侧,摸索着,扯出了一块温润的白色玉牌。玉牌正面,
刻着一个小小的“琴”字,背面是沧澜剑宗的山门纹章。这是她的身份玉牌,
也是与师门气运相连的本命玉牌。“凌霄真人,”她不再称呼师尊,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年教养,今日,我便还给你。”五指收拢。“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并不响亮,
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沧澜剑宗弟子心头。本命玉牌,碎了。意味着眼前之人,
自绝于宗门,再无回头之路。更意味着,她主动斩断了与师门最后一丝气运联系,
从此生死祸福,再与沧澜剑宗无关!这是比被逐出师门更决绝、更彻底的背叛!
玉牌化作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崖顶的尘土与血污中。琴英的身体晃了晃,
玉牌碎裂的刹那,她感到某种无形的束缚骤然断开,同时一股更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但与此同时,丹田深处那股灼热的洪流,却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奔腾得更加欢畅,
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她受损的躯体,尽管带来的痛楚同样剧烈。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转身。
不再理会身后死寂中酝酿的滔天震怒、杀意与难以置信的目光,她一步一步,
朝着问刑崖通往下山的石阶走去。脚步虚浮,背影单薄,染血的衣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每走一步,都在黑石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脚印。却没有任何人再上前阻拦。
或许是被她刚才废掉苏清婉的诡异手段与狠绝震慑,或许是被她自碎本命玉牌的决然惊住,
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一个灵根已废、叛出师门、注定活不了多久的疯子,
不值得再浪费力气。她就这么走着,走下陡峭的石阶,走出问刑崖的范围,
走出沧澜剑宗外围的防护阵法,走入苍茫的、被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与林霭里,问刑崖上,才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凌霄真人悲愤的怒吼,长老们气急败坏的商议,弟子们惊魂未定的议论,混作一团。
无人看见,山林深处,踉跄前行的琴英,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棵古树滑坐在地。她仰起头,
透过斑驳的枝叶,望向夜空里刚刚升起的、黯淡的星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前途未卜的惶恐,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惫,和疲惫之下,
那簇越烧越旺、名为“不甘”与“怨恨”的火焰。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颈侧。那里,
原本光滑的皮肤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灼热正在蔓延,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羽毛般的轮廓,
颜色殷红如血,又似跳跃的火焰。九焰凰血……前世至死方知的秘密,今生绝境中的觉醒。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空洞的眼底,已重新凝聚起冰冷而锋利的光芒。沧澜剑宗,苏清婉,
凌霄……所有负她、欺她、害她之人……等着。……半年后。中州,天衍城,
十年一度的仙门大比如期而至,盛况空前。最大的演武台上,罡风激荡,剑气纵横。
各派天才轮番上场,斗法激烈,引得围观修士阵阵喝彩。然而,所有人的目光,
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东北角那个不起眼的挑战席。那里,只坐着一个人。
一袭毫无标识的玄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脸上戴着半张冰冷的玄铁面具,
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明晰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那眼睛太过平静,
平静得像是万古不化的寒潭,映不出周遭丝毫的热闹与喧嚣。她膝上横放着一柄剑,
剑鞘古朴,甚至有些陈旧,没有任何灵光波动,仿佛凡铁。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寂寂无名、甚至有些寒酸的神秘人,从大比第三日起登台,一剑,
仅仅是一剑,便挑落了一位成名已久的金丹中期散修。此后数日,无论对手是世家骄子,
还是宗门精锐,无论对方施展何等精妙道法、祭出何等厉害法宝,在她面前,
似乎都走不过三剑。那剑法,看不出门派路数,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准,狠。
简洁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剑光亮起的刹那,往往意味着战斗的结束。“下一个,
”裁判长老看着名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沧澜剑宗,内门弟子,赵锋。
”人群微微骚动。沧澜剑宗,那可是本次大比夺魁的热门之一!
赵锋更是青峦峰近年来仅次于苏清婉的天才弟子,金丹后期修为,
一手“沧浪剑诀”颇得凌霄真人真传。玄衣人缓缓站起身,手持那柄古朴长剑,
一步步走上擂台。步伐平稳,没有半点声响。赵锋早已跃上擂台,
看着对面戴着面具、气息晦涩的对手,眉头紧皱。这几日,这神秘剑修风头太盛,
剑下败将不乏好手。他不敢托大,拱手道:“沧澜剑宗赵锋,请道友赐教。
”玄衣人没有回礼,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块石头。赵锋心头莫名一寒,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他低喝一声,
背后长剑“沧啷”出鞘,化为一道湛蓝剑光,如大江潮涌,气势磅礴,直袭对手!剑光过处,
隐隐有浪潮之声,正是沧浪剑诀的起手式“碧海潮生”。这一剑,他已用出七分功力,
意在试探,也欲先声夺人。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剑势,玄衣人终于动了。她只是简简单单地,
拔剑。“锵——”一声清越剑鸣,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潮涌之声。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细成丝线的赤金色剑光,自她剑尖迸发,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锋那如潮剑势最核心、也是灵力运转最微妙的那一个“点”上。
仿佛沸汤泼雪。气势恢宏的湛蓝剑光,戛然而止。
赵锋只觉一股灼热锋锐到极点的气劲顺着他剑势的回路倒卷而回,狠狠撞入他的经脉之中!
“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七八步,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剑身上竟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灼痕。他体内灵力乱窜,
竟是一时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一剑。依旧只是一剑。满场哗然!
击败金丹中期也就罢了,这可是一位金丹后期、出身名门的剑修!竟也接不下她随手一剑?
裁判长老深深看了玄衣人一眼,朗声宣布:“胜者,七十六号挑战者。”玄衣人还剑入鞘,
转身下台,对身后的惊呼、议论、乃至沧澜剑宗弟子席方向投来的惊怒目光,置若罔闻。
接下来的几日,成了沧澜剑宗的噩梦。内门精英王朔,败!一剑破开“磐石守护”,
震出场外。掌门亲传弟子之一陈璐,败!苦心布下的“冰莲剑阵”尚未完全展开,
便被一道鬼魅般的剑光寻到生门,阵破人伤。凌霄真人座下另一位得意弟子,
仅次于赵锋的刘莽,怒吼着施展出压箱底的火系秘法“燎原击”,
结果那狂暴的火焰被对方剑光一引,竟反卷回来,烧得自己灰头土脸,惨败收场。一个,
两个,三个……但凡沧澜剑宗弟子登台,对上那戴半张修罗面具的玄衣剑修,无一例外,
尽皆败北。且败得干净利落,败得毫无悬念,往往不出三剑,有时甚至仅仅一剑。那玄衣人,
就像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噩梦,徘徊在擂台之上,精准地狩猎着所有来自沧澜剑宗的弟子。
她的剑,似乎对沧澜剑宗的功法、剑诀熟悉到了骨子里,总能寻到最薄弱、最致命的一点,
一击破之。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笼罩了整个沧澜剑宗的席位。带队的凌霄真人脸色铁青,
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节发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怎么也想不通,
宗门何时得罪了这样一位煞星?看其剑路,明明陌生,可那种针对性的克制与狠辣,
又绝非偶然。高台之上,贵宾席中。这里坐着的是真正修真界顶尖的人物,几大圣地的代表,
隐世家族的长老,以及……一位极少在世间露面,地位却超然无比的存在。
他身着素白广袖长袍,衣料非丝非麻,流动着月华般温润的光泽,不染尘埃。
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部分,其余垂落肩背。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
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清冷与孤高,一双眸子更是深若寒潭,不起微澜。
他只是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界膜,无人敢轻易靠近,
甚至连目光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扰。正是被尊为修真界第一人的离渊仙尊。大比之事,
本不足以劳动他亲临。此番前来,也不过是因天衍城城主再三恳请,
兼之推算中似有一段因果将在此地了结,方才现身,权作静观。他的目光,
大多时候落在云海远处,或虚悬于空,并未特意关注擂台上的胜负。
直到沧澜剑宗弟子接连惨败在那神秘剑修手下,引得场中气氛微妙,他才略略移过视线。
起初,也只是淡淡一瞥。那剑修的剑法固然凌厉独特,根基也颇为扎实,但在他眼中,
尚未到值得称奇的地步。然而,当那玄衣剑修又一次轻描淡写地击败一名沧澜剑宗内门弟子,
飘然转身,走向擂台边缘时——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疾风,恰好掠过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