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可要保重身体。为了侯府,也为了……”
“滚。”秦母嘶哑地吐出一个字,甩开了她的手。
苏清颜踉跄一步,撞在顾长诀身上。顾长诀下意识扶住她,眉头微蹙。
秦母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厉而空洞,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顾长诀,”她盯着他,一字一顿,“我秦家满门忠烈,从未通敌。你今日夺我兵权,他日必遭报应。”
顾长诀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道:“夫人多虑了。”
他转身欲走,秦母却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母亲!”秦婉歌的灵魂失声尖叫,扑了过去。
可她什么也碰不到。她的手一次次穿过母亲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苏清颜惊呼一声,捂住嘴,眼中却满是快意。她转向顾长诀,语气担忧:
“王爷,这……”
顾长诀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秦母,又看了一眼苏清颜,最终只冷冷道:“叫府医来。别让她死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灵堂,仿佛身后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苏清颜留在最后,她走到秦母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昏迷的秦母耳边轻语:
“夫人,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府上的人的。”
说完,她直起身,快步跟上了顾长诀的脚步。
灵堂里只剩下秦母和一地摇曳的烛火。
秦婉歌的灵魂跪在母亲身旁,双手虚虚地捧着母亲的脸。她看着母亲额头上那块迅速肿起的淤青,看着母亲苍白如纸的嘴唇,看着母亲在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
恨意不再是冰冷的刀锋,而是化作了滚烫的岩浆,烧灼着她的每一寸灵魂。
她抬起头,望向门口顾长诀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苏清颜离去的背影。
“顾长诀……”她在心中无声地立下毒誓,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苏清颜……”
“今日你们加诸于我母女身上的屈辱,他日,我定要你们千百倍地偿还。”
“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我要你们在地狱里,日日夜夜,受烈火焚心之苦。”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灯花,旋即熄灭。
黑暗吞噬了灵堂。
**回程的马车上。**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是苏清颜惯用的梨花香。
顾长诀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苏清颜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时不时抬眼偷看他。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苏清颜放下茶盏,忽然轻声开口:“王爷,今日我在镇北侯府,想起一件事。”
顾长诀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婉歌姐姐生前,最宝贝一个旧香囊。”苏清颜说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回忆,“我记得那香囊的针脚粗糙,像是很久以前的旧物。她说……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观察着顾长诀的反应。
顾长诀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记得,秦婉歌确实有个从不离身的香囊。大婚前夜,她还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可那香囊……后来去了哪里?
他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只纤细的手,将香囊递到他面前,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少女的羞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