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裴煜一夜没回卧室。
我不在乎。
我化了个精致的妆,遮住了脸上的憔셔和眼底的青黑。
挑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我记得裴煜说过,我不适合红色,太张扬,他说我穿着白色更好看,像……
现在想来,是像乔茵吧。
我偏要穿红色。
像血一样,热烈又刺眼的红色。
下楼的时候,裴煜正坐在餐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疲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还有一丝……复杂。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等会儿他会送过来。”我喝了口牛奶,淡淡地说。
裴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岑简,昨天是我冲动了。”
“哦。”我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冲动完了吗?冲动完了就准备签字吧。”
他像是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我抬起眼,看向他,“裴总,是你拿着刀逼我,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心上人的。怎么,过了一晚,你就忘了?”
“还是说,你现在是后悔了?后悔没一刀捅死我?”
“我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没想过要你的命。我只是……乔茵她快不行了,我没有别的办法。”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我放下牛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办法总比困难多。比如,你可以去求求老天爷,看看他会不会显灵,给你心上人变颗心脏出来。”
“你!”他气得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竟然觉得有点痛快。
原来,让他生气,比取悦他,要容易得多。
也开心得多。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可能。”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岑简,别得寸进尺。”
“是吗?”我笑了,“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裴煜,你听清楚了。要么,你签字,我‘自愿’捐献。要么,你就等着给你那宝贝茵茵收尸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心脏,病了二十多年了,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每说一个字,裴煜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痛苦,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你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爱?
听到这个字,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爱?”我重复了一遍,看着他,“裴煜,你跟我谈爱?”
“你抱着我,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时,跟我谈爱?”
“你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复制着你和她的过去时,跟我谈爱?”
“你为了她,拿刀指着我,逼我捐出心脏时,跟我谈爱?”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裴煜,你配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张律师。
我走过去开门,接过他手里的文件。
“裴总,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我把离婚协议和股权**书,一起摔在他面前。
白纸黑字,像一张催命符。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张纸,手指攥得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