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我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重逢了前男友。他正在扫码付款。
老板见我来了遗憾的叹息:“同学,你又来晚了,最后一串奶皮子糖葫芦刚好没了。
”前男友转过头,目光定格在我起球的浅蓝色羽绒服,表情瞬间变得复杂。“给你吧,
这条街的奶皮子都卖完了。”我想扫码给他,他坚决不要。直到身后有顾客催促,
他轻嗤了一声:“粟阮,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消气呢?”我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转身大步离开。何止没消气,我恨不得就此弄死陆酌言。1天空忽然飘起小雪。
我下意识提了提衣领,才发现围巾被遗忘在打工的便利店。朝手心哈了口热气,
再也顾不上遮挡早已脱线的领口,我埋头加快回寝室的步伐。“嘀——”“小心车!
”等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陆酌言扯进怀中。“怎么又低头不看路!
”他习惯性地沉下脸呵斥。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我被冻得红着鼻头,平静的仰头看他。
“我不想吃糖葫芦了,你不用跟着我。”陆酌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只干巴巴的说:“这条路太黑,我送你到校门口,以前他在的……”不等他说完,
我再次迈开脚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以前都是哥哥守着我,如果他还在世,
绝不会让我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大街。可这世界上谁都可以当着我提哥哥,
只有陆酌言没有资格。2冰凉的雪花打进领口,我不由打了个冷战。
跟在身后的陆酌言连忙脱了衣服,搭在我肩膀。我顿了一下,没有拒绝。
我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让陆酌言难受的机会。这么冷的天,最好冻死他!可陆酌言似乎误会了。
他松了一口气,走到我身边。不足一人的距离。我蹙了蹙眉,
衣服口袋中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显示屏上,“老婆”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陆酌言尴尬地抢过手机。按下接听,话筒中立刻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娇嗔:“老公,
糖葫芦还没买到吗?怎么还不回来呀?”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的社交账号。
陆酌言虽然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但跟秦玉蓉从未分开过。陆酌言看了我一眼,背过身,
开始打太极:“嗯,买到了,遇见熟人多说了两句。”“男的女的?要不我去找你。
”秦玉蓉勾着尾音,“顺便再买一盒超薄~”陆酌言沉默了。片刻后,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说:“不用了,她应该没那么想见你,毕竟她现在看到我都要跑。”我扯了扯唇角,
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风衣,甩到陆酌言身上:“衣服还你,不用送我了,这条路我很熟悉。
”对面陷入短暂沉默。很快,话筒里发出一声冷笑:“粟阮?是你?”陆酌言不再回答,
直接摁断电话。他看着我,声音压抑又嘶哑:“阮阮,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等他说完,我已经走到垃圾桶旁,
毫不犹豫的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扔掉。凛冽的寒风中,我挺直脊背。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一字一句说道。“你说得对。”“其实过季的衣服,就像错过的人,本就不该再留恋。
”“陆酌言,祝你和秦玉蓉幸福。”说完,我不顾陆酌言的反应,转头跑回学校。凭什么呢?
凭什么三年来只有我一个人不痛快,他们也该兵荒马乱。3飞跑回宿舍后,我不仅不冷,
还出了一身汗。不得不感慨,人在绝境中爆发力是无穷的。室友从上铺伸出一个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阮阮,你可回来了,离熄灯还有一个小时,代写作业,
一次50接不接?”我笑眯眯的回应:“今天不接了,等会还有别的事。
”我快速换了件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三炷香,爬到顶楼。虔诚地将贴身的骨灰项链拿出来,
挂在天台祭拜。“哥,今天又下雪了,天上灰蒙蒙的,我看不见你。”“不过你放心,
等我解决了那些该死的人,很快就会去见你了。”当晚,哥哥又像往常一样来到我梦里。
福利院有那么多小孩,可哥哥偏偏一眼就看到七岁的我。他带我回家,
给我取了新名字——阮。阮琴流韵绕松筠,煜熠文光射斗辰。我的哥哥,粟煜,
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他会亲手为我洗小熊,哄我睡觉。
交同龄的小伙伴——力气很大总是像大姐大一样的秦玉蓉和像个小老头般沉稳谨慎的陆酌言。
尽管粟妈妈对我很严厉,但在小伙伴和哥哥的帮助下我很快就适应了粟家的生活。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此一帆风顺。直到高三时,陆酌言送我情书的画面被哥哥看到。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粟煜失控,他疯了一般用拳头砸向陆酌言。他说陆酌言私德有亏,
不准我跟他在一起。我红着脸第一次喊了哥哥的名字:“粟煜!我跟陆酌言在一起,
是粟家喜闻乐见的事情,也是能让妈妈开心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
我想按照妈妈为我安排的人生去生活,更何况,陆酌言他对我很好。”那天之后,
哥哥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疏离。我总以为,时间会逐渐软化我们之间的关系。却没料到,
高考之后,我和闺蜜秦玉蓉会一起被人绑架。腥咸偏僻的海岸旁,
绑匪让陆酌言只能选一个人。我的心隐隐沉了下去,我下意识认为陆酌言一定会选我,
可哪怕是选我,我们之间也会隔着一条人命。因为我跟秦玉蓉都不会游泳。
但是陆酌言却在最后一刻指向秦玉蓉。绑匪割断我头顶的绳子时,也是冬天。
我人还未落入冰冷的海水,只听到海岸上一声撕心裂肺的“阮阮”。
粟煜纵身一跃紧跟着跳了下来。他会游泳,却再也没有游出那片海域,从此,
我恨上了我自己。4早上醒来时,室友从上铺探出头冲我挑了挑眉:“阮阮,
你哥哥是不是对你很好呀?你昨晚睡觉时又哭着喊哥哥了。”我一愣,重重朝她点头:“嗯,
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因为没睡好,人有点懵懵的,
到便利店跟老板换班时迟到了十分钟。老板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笑眯眯的认错,
笑得脸都快僵了才把老板送走。可前脚刚送走老板,没消闲一会儿,
店里就迎来两个不速之客。“阮阮,真的是你啊?昨天阿言说遇到你了我还不敢信!
”秦玉蓉语调热情。说话间,不经意地用手拨开头发,露出脖子上的吻痕。见我不说话,
她伏在柜台上,像个小女孩一样冲我撒娇。“阿言的学校离这里比较远,他是特意来看我的,
下午就要走,难得相遇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好不好?”我抽出手:“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我在上班。”碰巧老板回来,秦玉蓉从容不迫的用五千块买通了老板。
老板笑着把我挤出柜台:“阮阮,咱们穷人要识时务。”我踉跄了一下,咬紧唇,
再起身时一脸委屈:“秦**,这是我在学校旁边唯一一份时间相对自由的工作了,
失去了这份工作,十天后就要饿肚子了。”“我可以去,但是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
”陆酌言不忍的蹙眉。秦玉蓉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瞬间暴跳如雷:“**,
干嘛说得像是我在逼你一样?”“你如果不想去,完全可以拒绝!”我低下头,
双肩簌簌发抖。实则拼命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我曾听过一句话。一辆马车叫嚣的声音越大,
说明内里越空。秦玉蓉,原来从我手中抢走陆酌言之后,你也会患得患失。5“够了!
”“她不想去就不去,何必强人所难!”陆酌言脸色阴沉到极点。秦玉蓉得意地看着我,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苍白。陆酌言一把将她推出门:“你先出去!”接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我半分钟后,软了语气:“你好好工作,我保证她不会再过来打扰你。
”我抬起头。一滴清泪恰好顺着脸庞滑落。“你不用这样,你越是这样,她越是记恨我。
”“你护得了我一时,还能护得了我一世吗?”陆酌言慌张地递来一张手帕:“你别哭啊,
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跟这边的兄弟打招呼,让他们照顾你。”我看了手帕一眼,没有去接。
我是矜持的女孩子。矜持的女孩子是不会随便要男生的贴身物品的。
但矜持的女孩子可以身娇体弱的晕倒。所以我在离开时,晃了晃身子,
好巧不巧倒在了陆酌言怀里。“粟阮!”“粟阮!”老板和秦玉蓉惊呆了,
伸着头就要过来帮忙。“滚!”陆酌言厉喝一声,抱起我就往医院冲。6我闭着眼,
平静地想起他上次这么热烈的关心我。是在哥哥坠海身亡的第三天。那时,
我被粟妈妈一气之下赶出家门。陆酌言也像今天一样,
慌乱地从大雨中抱起跪在粟家别墅前的我。“阮阮,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当时下意识去救秦玉蓉,是不想让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
”“我原本是要立刻跳下去救你的,没想到粟煜先跳了下去。”“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
我宁愿死的人是我!”那时的我,没有亲人,没有任何依靠。
只能像抓住一根浮木一样相信陆酌言。他将我抱回名下的公寓。那晚,我们发生了关系。
我在情人灼热的呼吸中找到了一丝存在的意义。我们接吻,拥抱,一起做早餐,
一起养了一只叫贝贝的小狗。陆酌言曾说,等上了大学,
我们就带着贝贝一起在校外买一套公寓。可一个月后,梦彻底醒了。游轮上的肆意疯狂后,
我被一阵笑声吵醒。身旁早已空空荡荡,一片冰凉。客厅里似乎坐了很多人。
有人问:“陆少,你不会对那位动了真格吧?”陆酌言嗤笑一声,笑骂了句:“滚,
少在这儿拆我的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心里,蓉蓉永远是正牌女友。”“至于粟阮,
丧家之犬罢了。”“她这种人,做金丝雀可以,结婚还是算了。”“你知道就好!
现在也玩够了,该回家了。”秦玉蓉娇嗔道。“哎呀哎呀,
轻点老婆~”又有人笑着起哄:“言哥你吃的真好,大嫂子和那位可都是一等一的极品。
”“尤其是那位,昨晚穿着短裙,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白,可馋死我了。
”秦玉蓉冷哼一声:“既然这么喜欢,给你个机会。”“她这会儿就在客房里睡觉,
你现在进去,人就是你的了。”她话音刚落,周遭一片寂静。我咬着唇,攥紧被子。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陆酌言的回答。一秒,两秒……漫长的一分钟过去,
我听到陆酌言说:“既然你嫂子都说了,你去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阮阮性子烈得很,逼急了……”他一句话没说完。我已经不顾下半身传来的隐隐酸痛。
掀开被子,“嘭”地一声甩开门。众人的目光如针扎般刺在我光裸的身上。
陆酌言瞬间沉下脸,厉声呵斥:“阮阮,回房间去!”秦玉蓉坐在他身旁,
再也不是往日大姐大般护着我的模样,神情极其轻蔑。我胸口陡然烧起熊熊怒火。
大步走到陆酌言身旁,抄起桌子上的红酒瓶,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陆酌言,
你让我恶心!”7砸完,我不顾众人的反应,也不管现场陷入何等的兵荒马乱。
直接转身离开。那天的风很大。我的衣裙早已在昨晚被陆酌言撕得粉碎。房间里,
没有任何物品能遮住我被击碎的自尊。但走出房间,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光着离开。
随意扯下一张桌布裹住自己。我回到陆酌言的公寓,卷走了他家里所有贵重物品。
然后开了酒店,只等把珠宝兑换成现金,就动身离开。等待的过程,漫长又煎熬。
我不知道秦玉蓉是怎么找来的。只记得房门被拍得咚咚响,两个混混直接破门而入。
秦玉蓉砸开我的行李箱,大骂:“贱种!陆家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
”“我十岁就跟在陆酌言身后,他打架我善后,他泡妞我放风,
我是陆妈妈亲口承认的儿媳妇,这些东西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拿走。”我被按在地上,
看着她冷笑:“你不过是陆家的一条狗,真以为陆酌言这种人会拿真心对你吗?
”“那也比你一条丧家之犬强!”“粟阮,没有粟煜,你狗屁都不是!”说话间。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蹲到我面前,用力一扯。
扯下了我脖子上的项链:“这是什么?”“还给我!”我声嘶力竭的大吼。
那是用哥哥的骨灰做成的项链。我被赶出粟家时,唯一带上的跟哥哥有关的物件。
秦玉蓉扭开心形的吊坠,看了一眼,皱紧眉头:“**,不会是粟煜的骨灰吧。
”我恨恨地盯着她。秦玉蓉忽然轻笑了一声,合上吊坠,拍了拍我的脸。“你放心,
我对这种肮脏东西不感兴趣。”“只要你答应离陆酌言远点,我真的不想为难你。
”听到秦玉蓉用肮脏两字来形容哥哥。我猛地偏头,死死咬住她的虎口。
“啊——”秦玉蓉痛叫一声,松开吊坠,狠狠给了我两拳。左耳忽然传来剧痛。
但比耳朵更痛的是秦玉蓉说的话。她说:“**,本来想放过你的,但现在我不介意告诉你。
”“那场海边的绑架,其实是我安排的,我想弄死的一直都是你。
”“真没想到粟煜竟然会为了你做到那种地步,外界都传他对你有不可说的心思,
不会是真的吧?”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炸开。我失神地望着秦玉蓉手中的项链。
秦玉蓉轻蔑的冷笑:“粟阮,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最爱之人因你而死,
活着一定比死了更痛苦吧。”说完,她随手丢下一只手表,交代两个混混收走所有珠宝,
大摇大摆离开了房间。攥紧沾上血污的项链,我趴在地上失声痛哭。第一次,我无比痛恨。
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哥哥的话,按照自己的心意活。
痛恨自己为什么不离陆酌言远一点。这份痛恨夹杂着浓浓的愧疚,
这些年逐渐演变成仇恨一直压在我心中,折磨着我。我该庆幸,陆酌言跟我一样,
没有丧尽天良,所以他也会痛苦。所以再次重逢他会小心翼翼的靠近我。陆酌言,
会是捅向秦玉蓉最好的一把刀。8到了医院,护士为我安排了一间双人房。输上液后,
我缓缓睁开眼。陆酌言恰好缴完费进门。我们四目相对。我很平静,而他眉头紧蹙,
一脸严峻。“阮阮,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平时要多补充营养。”“嗯,没事。
”我无所谓的笑笑“你都晕倒了,怎么会没事?”陆酌言着急的上前,
有些突兀地握住我的手:“以后,让我照顾你好吗?”“我在校外购置一套房子,
把贝贝也接过来……”我的手在他手心轻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