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地上,看了很久那扇铁门。
冰冷的,没有一丝缝隙。
卫兵已经换了岗,新来的两个人像雕塑一样站着。
路边的行人看我一眼,就匆匆走开,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会传染的病。
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手肘还在疼。
我没回家,就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包创可贴。
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我撕开创可贴,贴在手肘上。
伤口不深,但**辣的感觉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回来了。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水很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我开始冷静地想。
柳芊芊。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上一世,她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她温柔,善良,总是笑眯眯的。
所有人都喜欢她。
灾难发生后,她成了基地的义工,去照顾那些受伤的战士。
她用她的温柔,一点点地走进了陆战野的心里。
我死了。
她活了下来。
她成了陆战野世界里最后的光。
可我知道,那光是假的。
是糖衣。
柳芊芊给他的糖太甜了,会蛀牙。
我给他的,是能救命的盐。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连把盐递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我得想办法。
我回想着上一世发生的事。
我是在灾难中为了救一个孩子,被虚渊生物的利爪贯穿了胸口。
陆战野是为了救我,才暴露在了虚渊生物的攻击范围下,受了重伤。
所以,他才会说“她不在了”。
这是他的心结。
他觉得是我死了,他才活了下来。
这个心结,后来被柳芊芊用“温柔”的方式,越裹越紧。
我需要打破它。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陆战野。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
他会崩溃,会痛苦,会在深夜里因为能量反噬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柳芊芊的陪伴,对他来说,像一种麻醉剂。
能暂时缓解痛苦,但治不了根。
而我,知道病根在哪里。
我的重生记忆,就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不能再像个疯子一样去门口喊话了。
我得用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把我的“预言”变成“情报”。
情报,就需要价值。
我看着远处那栋高耸的基地大楼。
那里有整个国家最顶尖的头脑和最强悍的战士。
他们需要的不是警告,是证据。
我要给他们一份证据。
一份让他们不得不重视我的证据。
我站起身,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我回想起上一世,今天除了基地的这场灾难,城西还有一个地方也出了事。
一个很小的,几乎没被媒体报道过的事故。
城西的三号线地铁站。
因为地下管道老化,引发了小规模的地面沉降。
巧合的是,那次沉降,正好让一个小型虚渊裂隙暴露了出来。
裂隙不大,涌出的生物也很弱,但如果处理不及时,同样会造成伤亡。
上一世,这件事是被一个路过的巡警发现的。
他拉了警报,疏散了人群,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但这件事,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个机会。
一个完美的机会。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半。
时间还来得及。
我再次叫了一辆车。
“师傅,去城西三号线地铁站。”
这一次,我的声音很稳。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尖叫的疯子了。
我是一个带着未来的剧本,来改写结局的编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