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坐落在城东的别墅区,是一座占地近千平的中式庭院。高墙深院,朱门铜环,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威严。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尽管和周浩交往时,曾无数次听他提起“陆总的父亲”——陆正华,陆氏集团的创始人,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四十年的传奇人物。
“紧张了?”下车时,陆衍之瞥了我一眼。
“有点。”我老实承认。面对这样一个能决定我命运的老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记住,你现在是陆太太,我陆衍之的妻子。”他靠近我,伸手帮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看似亲密,声音却压得很低,“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别问。我父亲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一句都不要说。”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带着薄茧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
陆衍之似乎对我的顺从还算满意,收回手,率先走进了大门。
穿过影壁,走过回廊,我们来到主屋。客厅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正是陆正华。
“爸,我们来了。”陆衍之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
陆正华放下茶杯,目光如电般扫过来,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陆衍之:“这就是林浅?”
“是,爸,这是我妻子林浅。”陆衍之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将我带到老人面前,“浅浅,叫爸。”
我被那声“浅浅”叫得浑身不适,但还是乖巧地鞠躬:“爸,您好,我是林浅。”
陆正华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仔细打量着我,那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我的皮肉,看清我的骨髓。
“坐吧。”良久,他终于开口,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椅子。
我和陆衍之依言坐下。佣人适时地端上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听说你怀孕了?”陆正华开门见山。
“是,快六周了。”我谨慎地回答。
“B超单我看看。”
我看了陆衍之一眼,他点了点头。我从包里拿出孕检单,双手递给陆正华。
老人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那张纸,特别是B超影像部分。看着看着,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他将单子递还给我,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衍之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要孩子了。你们结婚虽然仓促,但既然有了孩子,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谢谢爸。”陆衍之说。
“不过,”陆正华话锋一转,“陆家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林浅,你家是做什么的?”
来了。我心里一紧,知道这关不好过。
“我父母都是普通教师,已经退休了。”我如实回答。
“教师家庭,也算书香门第。”陆正华点点头,“你和衍之是怎么认识的?”
我看了一眼陆衍之,他给了我一个“如实说”的眼神。
“我之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陆...衍之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有过几次合作。”我谨慎地措辞。
“然后就在一起了?”陆正华追问。
“是我追求的她,爸。”陆衍之突然开口,接过了话头,“浅浅性格好,工作能力强,我欣赏她很久了。只是之前她一直没答应,直到这次怀孕,才终于同意嫁给我。”
他说得自然流畅,仿佛这就是事实。我配合地低下头,做出羞涩状。
陆正华看看儿子,又看看我,最终笑了起来:“你小子,总算做了件让我高兴的事。既然结婚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早点搬回老宅来住,你妈走得早,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冷清。”
“爸,浅浅现在怀孕,需要安静,老宅这边人多事杂,等她生完孩子我们再搬回来。”陆衍之婉拒。
“也行,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陆正华倒也没坚持,“不过周末要常回来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爸。”
又坐了一会儿,陆正华说累了要休息,我们便告辞离开。
走出陆家老宅,我长长松了口气。刚才那一个小时,比跑完一场马拉松还累。
“表现得不错。”上车后,陆衍之难得地夸了一句。
“你父亲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我说。
陆衍之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怀了他的孙子。如果你没怀孕,今天连门都进不了。”
我沉默了。他说的没错,在这个豪门世家,价值决定一切。
“下周末家宴,陆家所有亲戚都会到场。”陆衍之继续说,“那才是真正的考验。到时候,我那个‘好弟弟’也会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陆明轩?”我想起之前查过的资料,陆衍之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他小两岁,一直在和陆衍之争夺继承权。
“对,还有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母亲。”陆衍之的眼神冷了下来,“到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回应,一切交给我。”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搬进了陆衍之的公寓,开始了所谓的“新婚生活”。
陆衍之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我们几乎碰不上面。我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吃饭、睡觉、按时产检,以及在管家和保姆的监督下,学习各种豪门礼仪。
“太太,拿刀叉的姿势要这样...”
“太太,喝汤时不能发出声音...”
“太太,见到长辈要先鞠躬...”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灌输着另一个世界的规则。有时深夜醒来,看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我会恍惚地想:这真的是我要的生活吗?
但每当这时,肚子里的小生命就会轻轻动一下,仿佛在提醒我:妈妈,为了我,坚持下去。
周五晚上,陆衍之难得回来得早。我正坐在沙发上看育儿书,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礼盒。
“这是什么?”我问。
“明晚家宴要穿的衣服。”他说,“试试,不合适让设计师改。”
我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的真丝长裙,设计简约大方,剪裁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
“很漂亮,谢谢。”我说。
陆衍之看着我,突然说:“明天会有记者,记得微笑,但不要回答任何问题。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恋爱史,就说是商业合作时认识的,日久生情。”
“嗯。”
“还有,”他顿了顿,“明天可能会见到一些你不喜欢的人,包括周浩。”
我猛地抬头:“周浩?”
“他所在的公司最近在和陆氏谈合作,他作为项目负责人,也在受邀之列。”陆衍之观察着我的表情,“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找个理由让你不参加。”
我握紧了手中的书,指尖发白。见周浩?以陆衍之妻子的身份?
“不,我要去。”我听到自己说。
陆衍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最终点了点头:“随你。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陆太太,不要失了体面。”
“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造型师、化妆师早早来到公寓,为我做造型。两个小时后,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香槟色长裙完美贴合身体曲线,又不失端庄;妆容精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五官;头发被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脖子上戴着陆衍之早上送来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太太真美。”化妆师赞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