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一,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经理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锉刀,从座机听筒里刮过来,刺得林幼一耳膜生疼。她握着听筒的手一紧,指关节瞬间发白。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在头顶“呜呜”地送着冷风,像某种不祥的预告。空气里弥漫着经理廉价古龙水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古怪气味,呛得她鼻子发酸。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坐。”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林幼-面前,封面上“离职通知书”五个大字,像五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她的视网膜。
“小林啊,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效益不好,需要优化一下人员结构。”经理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惋गट,“你平时工作也……嗯,比较内向,不太适合我们团队的氛围。”
林幼一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内向?这他妈是内向的事吗?上个月团建,就因为她有社交恐惧症没去,这个月她的所有方案都被驳回,所有功劳都被抢走。现在,一脚把她踹开,还给她贴上“内向”的标签?
委屈、愤怒、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恐慌,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爆炸。
“为……为什么……”她想质问,但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只能发出蚊子般的呜咽。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完蛋了,又要犯病了。她绝望地想。她有严重的焦虑症和惊恐障碍,一旦情绪失控,就会引发一系列生理反应。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
“你看你,又这样,”经理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说两句就哭哭啼啼的,公司不是幼儿园。赶紧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幼一的脑子彻底断了线。她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想砸了这张油腻的脸,砸了这张恶心的办公桌,砸了这家狗屁公司!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哐当!”一声巨响。
一块方方正正、金光闪闪、散发着迷人财富光芒的东西,凭空出现,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经理那张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咔嚓——”
造价五位数的办公桌,从中间应声断裂,像被巨斧劈开的木柴,轰然倒塌。文件、电脑、咖啡杯……所有东西都随着桌子的垮塌滚落一地,狼藉不堪。
那块金灿灿的东西,在狼藉之中,稳如泰山。
是一块标准规格的金砖。上面还带着银行的戳。
林幼一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金砖,又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我……**了什么?
经理也吓傻了,他从断裂的桌子后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林幼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你从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英俊,气质清冷,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狼藉,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块金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顾总?”经理看到来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喊道。
这是集团总部的大老板,顾亦深。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顾亦深没有理会经理,他的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直直地看向缩在椅子上、满脸泪痕、惊魂未定的林幼一。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研究一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物理现象。
林-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闯下了弥天大祸。她不仅砸了经理的桌子,还是用一块……来路不明的金砖砸的。
完蛋了。这次不是离职,是要直接进局子了。
她的悲伤瞬间转化为更巨大的恐惧,新一轮的恐慌症即将发作。她哆嗦着嘴唇,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或者“这其实是个魔术”。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顾亦深先说话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金砖,又指了指林幼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到近乎诡异的语气,对旁边吓傻的经理说: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首席特助。”
然后,他又看向林幼一,补充了一句。
“至于这张桌子,就当是她上任的‘垫脚石’。费用,从我账上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