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在酒店大堂,亲眼看见我的丈夫林屿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走进电梯。
他昨晚还跟我说,今晚要加班开一个关乎公司命运的重要会议。
我握着给婆婆买的保养品礼盒,站在原地,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直到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才麻木地挪动脚步,
走向他们刚刚进去的电梯。电梯镜面映出我苍白失神的脸,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款连衣裙。
而那个女人,一身最新季的高定,光芒四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我该冲上去质问吗?像所有发现丈夫出轨的可怜女人一样,嘶吼、哭泣、撕打?然后呢?
换来他一句冰冷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或者婆婆那句经典的“男人嘛,逢场作戏,
你大气点”。**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清醒同时袭来。不,不能这样。
但我又能怎样?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靠着丈夫每月施舍般家用过活的全职主妇。
电梯“叮”一声,停在顶层总统套房的楼层。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躲在巨大的装饰花瓶后面。我看见林屿刷卡开了门,那个女人娇笑着贴在他身上,
两人相拥着进去。门关上。世界寂静。我走过去,站在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里面隐约传来调笑声。抬起手,想砸门,手臂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就在我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门板的刹那——一个清晰的、属于林屿的、充满厌恶和算计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直接炸响在我的脑子里:【这黄脸婆怎么还没打电话来查岗?真烦。正好,
等会儿用她总抱怨我晚归的事,再PUA她一把,就说她疑神疑鬼逼得我宁愿住酒店。
省得她老跟我提什么纪念日。】我猛地缩回手,惊骇地捂住自己的嘴,背脊瞬间爬满冷汗。
谁在说话?幻听?紧接着,另一个年轻女声的心声也钻了进来,带着得意的嘲弄:【林太太?
哼,一个摆在老家应付他妈的老土保姆罢了。等屿哥把公司那个大项目拿到手,
彻底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踢了她。到时候,林太太的位置……】我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这不是幻听。我,苏晚,好像能听见我丈夫和他情妇的心声了。而他们心里想的,
是如何让我变得更“懂事”,以及,如何让我彻底出局。恐惧像潮水般褪去,
一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我慢慢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走向电梯时,我的脚步不再虚浮。既然你们把算计摆上了台面。
那这场婚姻战争,我奉陪到底。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豪华别墅时,
婆婆王美凤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边用镶钻的指甲刀磨着指甲,
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豪门恩怨剧。“还知道回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午死哪去了?
看看几点了,晚饭准备了吗?想饿死我是不是?娶你真是娶了个祖宗,一点用没有。
”若是以前,我会低着头,小声解释自己去给她买保养品了,然后匆匆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心里满是委屈和自责。但今天,我没动。因为就在她喷出那些刻薄话的同时,
另一个尖利又快意的心声响起了:【对,就这么骂!这没用的丧门星,
克得我儿子这几年都不顺!最好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全骂没,乖乖当个哑巴佣人。
等小屿把她踢了,换个家世好的,还能帮衬家里。
那李总的女儿就不错……听说最近跟小屿走得很近?我得问问。】我抬起眼,
看向王美凤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刻薄的脸。原来,她不仅知道林屿可能出轨,
甚至还乐见其成,并且已经在物色下一位“林太太”了。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啊。
丈夫在外面彩旗飘飘,婆婆在家里磨刀霍霍。我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个大概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妈,我这就去做饭。”我的顺从似乎取悦了她,
她冷哼一声,不再看我。钻进厨房,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读心术……这诡异的能力,是真的。
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虚幻的快乐,只血淋淋地撕开了这栋豪宅里所有温情的假面。
丈夫的厌恶与算计,婆婆的轻视与恶意,
小三的野心与嘲弄……我以前到底活在一个多么可笑的谎言里?
以为辛苦操持家务、孝顺婆婆、体贴丈夫,就能换来一点安稳和尊重。结果,我在他们眼里,
只是个可以随时替换的、碍事的旧家具。不能哭,苏晚。我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
疼痛让我清醒。这个能力,是武器。是我在这个四面楚歌的境地里,唯一能抓住的武器。
我要冷静,要像潜伏在暗处的猎人,仔细倾听每一条心声,收集每一份“罪证”。第一步,
是确认,并且习惯。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伪装得比以前更加温顺、沉默,甚至有些木讷。
我包揽了所有家务,对王美凤的挑剔逆来顺受,对林屿偶尔的“加班晚归”不闻不问。
而我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倾听”。林屿回家时,表面会敷衍地问两句“妈今天怎么样”,
心里想的却是【财务部的老张好像对我上次的报销单有疑问,得找机会敲打一下。还有,
薇薇看上个包,明天让秘书去买。】王美凤在挑剔我炖的汤盐放多了时,
心里盘算的是【下周三和郭太太她们打牌,得套套话,看李家那边什么意思。
苏晚这肚子三年都没动静,这可是现成的理由。】甚至,家里每周来两次的钟点工阿姨,
心里也会嘀咕【这家的女主人真没地位,婆婆那么凶,先生也冷淡,可怜哦。】我的心,
在这些纷杂的、充满恶意的声音里,从最初的刺痛、愤怒,渐渐变得麻木,
最后淬炼出一种冰冷的平静。我知道林屿公司最近在争取一个至关重要的**合作项目,
他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上面,
这也是他觉得可以暂时稳住我、同时和“真爱”李薇薇厮混的底气。
我知道王美凤私下在打听律师,咨询如何能在离婚时让我“净身出户”,
理由是“多年无子且对家庭无贡献”。我知道李薇薇,那个插足者,不仅想要林太太的位置,
还在怂恿林屿,
把我婚前的少量个人存款(那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也划归“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他们的贪婪和恶毒,毫无遮拦地摊开在我“耳”前。是时候,开始我的第一步了。
一个周五晚上,林屿难得没有“加班”,回家吃饭。饭桌上,王美凤又开始明褒暗贬。
“小屿啊,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公司的事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不像有些人,天天在家闲着,
也养不出二两肉,一副福薄样。”林屿随口应着:“嗯,项目到了关键期。
”我安静地吃着饭,在他们心声的间隙,轻声开口,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老公,
你上次说财务部的张经理很得力,这次项目他也帮了不少忙吧?
要不要……请他来家里吃个饭?我准备几个菜,也算谢谢人家。”林屿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没想到我会关心他公司的事。王美凤立刻嗤笑:“你懂什么?人家张经理什么没吃过,
缺你那一顿饭?”但我“听”见了。林屿的心声:【她怎么知道老张?老张确实关键,
账目都得经过他……不过最近他好像对我有点意见,私下吃个饭拉拢一下也行。
在家里比在外面安全。】王美凤的心声:【请客?又要花钱!这败家女人!】我低下头,
怯怯地说:“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要不,我烤些手工饼干,
老公你明天带去公司分给同事?张经理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多做点。不费什么钱的。
”以退为进。林屿似乎觉得这个提议既显示了他的家庭和睦(虽然假得可笑),成本又低,
还能传递一种亲和信号。他点了点头,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施舍:“行吧,你看着弄。
”王美凤翻了个白眼,但没再反对。第二天,我精心烤制了饼干,用漂亮的盒子分装好。
林屿出门时,带走了那份标明给“张经理”的。我知道,这不是一份饼干。
这是一颗探路的石子,
一根抛向财务部张经理——这个可能对林屿并不全然忠心的关键人物的,极其微弱的线。
同时,这也是我对林屿和王美凤的一次测试。
测试他们对“我参与公司事务”的敏感度和容忍底线。结果让我满意。他们轻视我,
所以不设防。猎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猎场。而猎物们,仍在自以为是的领地里,
悠然踱步。饼干事件后,我谨慎地维持着“家庭煮妇”的人设,
但“读心”的雷达全天候开启。我“听”到林屿因为项目压力,
对下属越来越暴躁;听到他偷偷用公司的钱,
以“公关费”的名义给李薇薇买下一套公寓;听到他和李薇薇商量,等项目签约,
就找借口和我“正式谈谈”。
王美凤如何在她的牌友圈里散播我“身体有病生不了孩子”、“性格孤僻不善持家”的谣言,
为她儿子未来的“另娶”铺路。每一个心声,都是一块拼图,
逐渐拼凑出他们完整的驱逐计划。时间,大概就在项目签约庆功宴之后。留给我的时间,
不多了。我不能只被动收集信息,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的阵营里制造裂痕,寻找盟友。
我的第一个目标,锁定在婆婆王美凤身上。她刻薄、贪婪、控制欲强,
但有一个致命弱点:极度迷信风水运势,并且视财如命。某个周末,王美凤又约了牌友来家。
我在厨房准备茶点,清晰地“听”见她和郭太太的闲聊。郭太太心声:【王美凤这老货,
手气臭还爱显摆。要不是看在可能和她儿子公司合作的份上,谁搭理她。
】王美凤心声:【郭家这次要是能引荐那个关键领导,小屿的项目就十拿九稳了。
得再喂点好处……送什么好呢?】机会来了。我端着果盘出去,
无意地瞥了一眼客厅东南角的那个硕大金色招财蟾蜍摆件——那是王美凤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放下果盘,我微微蹙眉,盯着那蟾蜍,欲言又止。王美凤最受不了我这副样子,
没好气地问:“你又怎么了?丧着个脸给谁看?”我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妈,
我最近……老是做噩梦,睡不好。刚好像看到……那个蟾蜍的眼睛,有点红。
”“胡说八道什么!”王美凤立刻斥责,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蟾蜍。
郭太太也来了兴趣:“哟,美凤,这东西摆着也有讲究的,放不好说不定冲撞什么呢。
”我继续添柴,声音更轻,仿佛只是自言自语:“我昨晚梦见……好多水,把家里的东西,
还有金子,都冲走了……醒来心慌得厉害。”“水冲财!”王美凤脸色一变。
她极其迷信这个。郭太太顺势道:“哎呀,你这房子西边是不是有卫生间?‘金蟾忌水’,
放在这位置,被水气冲着,可不是漏财招灾嘛!怪不得你最近牌运……”王美凤坐不住了。
她信这个比信什么都真。等牌局散了,她立刻指挥我把蟾蜍搬到她认为更“吉利”的方位,
折腾了半天。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几天,
她果然“听”到公司项目似乎有点小波折(其实只是正常流程),
林屿回家脸色似乎不太好(可能是和李薇薇闹了点别扭),
她立刻把这些都归咎于“风水被破”,心神不宁。我趁机,
在某天“打扫”她房间时(她从不允许我进她屋,但那天她急着出门做美容忘了锁),
将她梳妆台抽屉深处的一个用红布包着、有些年头的翡翠镯子,
“不小心”用抹布碰得挪了位置。那镯子是她当年的嫁妆,
也是她最珍视的“传家宝”和“压箱财”。晚上,她回家后不久,一声尖叫就从主卧传来。
“我的镯子!谁动我的镯子了?!”她冲出来,眼睛血红地瞪着我:“是不是你?你这个贼!
你敢偷我东西!”林屿也被惊动,皱着眉头出来:“妈,怎么了?”“我的镯子!
她动了我的镯子!位置不对了!那是大师开过光的,动了要破财的!
”王美凤几乎要扑上来撕打我。我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泫然欲泣:“妈,
我没有……我只是擦桌子,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我不知道那不能动……”林屿被吵得头疼,
尤其是最近项目关键,他本就烦躁:“一个镯子,动一下怎么了?大惊小怪!苏晚,
你以后注意点,妈房间少进!”“小屿!这东西动了,要影响你运势的!你知不知道!
”王美凤不依不饶。我“听”见林屿心里压着火:【烦死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
项目要是出问题,也是你咒的!】我也“听”见王美凤又急又怕的心声:【不行,
得赶紧找大师重新看看!都是这扫把星害的!不能让她再待在家里了,气场不合!
】争吵以林屿摔门回书房告终。王美凤狠狠剜了我一眼,抱着她的镯子回房,
连夜打电话联系她认识的那位“大师”。第一步,成了。我在王美凤心里,
从一个“无用的废物”,升级成了“会破坏风水运势的扫把星”。
她对我的厌恶和急于驱赶我的决心,达到了新的高度。而这,
会促使她做出更多不理智的、可能被林屿反感的行为。接下来,是李薇薇。
对付这种野心勃勃的小三,需要更巧妙的手段。我不能直接出现在她面前,那会打草惊蛇。
但我有“读心术”,能知道林屿和她约会的时间、地点,甚至他们谈话的部分内容。
我知道李薇薇最近在怂恿林屿投资一个什么“高科技美容项目”,
其实是李薇薇一个狐朋狗友做的局,想套林屿的钱。林屿有些犹豫,
但架不住李薇薇的枕边风。某次,林屿洗澡时,他的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薇薇发来的微信预览:“屿哥,那项目的王总又催了,
着那块肥肉呢……【可爱】”我迅速记下了那个“王总”的姓氏和“美容项目”这个关键词。
然后,我用自己的旧手机(他们从不关心我有什么),
注册了一个全新的、无法追踪的社交账号。通过一些本地商业论坛和公开的企业查询信息,
结合我从林屿和王美凤心声里听到的零碎信息,开始拼凑。几天后,
我大致弄清了:这个“王总”的公司劣迹斑斑,曾卷入过几起小额投资纠纷,擅长画大饼。
而李薇薇,很可能从中拿回扣。我没有直接告诉林屿。他不会信我,只会觉得我挑拨离间。
我需要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林屿自己“发现”。机会很快来了。
林屿带我去参加一个他无法推脱的、必须携家属出席的商业酒会(我知道,
他是为了维持“家庭稳定”的表面形象,给合作方看)。李薇薇显然对此很不满,
但无法阻止。酒会上,我依旧扮演着木讷寡言的妻子角色,跟在林屿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我的耳朵,却在嘈杂中精准捕捉着各种心声。
我“听”到一位太太和同伴闲聊:“……你说李家的女儿?心气高着呢,
不过听说最近搭上个有妇之夫,还撺掇人家投资什么不靠谱的项目,
上都无光……”我“听”到另一位老板模样的人心里嘀咕:【老王那空壳公司又出来骗钱了?
这次瞄上谁了?】我适时地,在跟随林屿向某位重要客户敬酒时,“不小心”手一颤,
一点点酒液洒在了林屿的袖口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道歉,拿出纸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