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一支冷箭从房梁上射下,目标直指陆宴后心,我下意识挡在他身后。
“噗嗤——”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得可怕。剧痛瞬间从后背蔓延至四肢百骸,我身体一软,
直直地倒了下去。倒下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陆宴那张写满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脸,
还有他怀缩成一团的林楚楚。陆宴,我为你挡了一箭。这一次,你总该,信我一分了吧?
1醒来时,我躺在冰冷的床上,伤口**辣地疼。床边没有陆宴,
只有一个面生的老大夫和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夫人,您醒了!”小丫鬟惊喜地叫道。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夫人莫动,您伤及肺腑,
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老大夫连忙劝阻。“侯爷呢?”我哑着嗓子问。
小丫鬟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正在这时,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陆宴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充满了审视和讥讽。“醒了?”他开口,语气凉薄,“苏晚卿,
你的戏演得可真好。”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场苦肉计,就想让我信你?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会被你蒙骗的傻子吗?”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苦肉计?”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侯爷觉得,
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演一场苦肉计?”“有何不可?”他眼中满是鄙夷,
“你和你那个奸诈的爹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箭,怕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
买通刺客,演一出舍身救夫的戏码,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放松警惕,你好趁机为你爹翻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原来,在他心里,我竟是如此不堪。
我为他挡箭,是别有用心。我九死一生,是博取同情。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在此刻,
彻底碎了。我看着他,如坠冰窖。“陆宴,”我平静地开口,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说的对。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我就是这么恶毒,这么不择手段。”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所以,侯爷以后可要离我远一点,免得再被我算计了去。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破绽。可我什么表情都没有,一片死寂。“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拂袖而去。门被重重地甩上,震得窗棂都在发颤。我闭上眼,
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陆宴,从今天起,我苏晚卿,对你,彻底死心了。2我是罪臣之女,
本该发配教坊司,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赐婚给新晋定北侯,陆宴。世人都说,
是陆宴不计前嫌,感念旧日情分,才向皇上求娶了我。只有我知道,这不是恩赐,是复仇。
大婚之夜,我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身酒气,提着长剑的陆宴。
“侯爷……”我身上的凤冠霞帔重得像一副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陆宴,
我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少年将军,此刻却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不,比那更甚。
他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苏晚卿,你爹通敌叛国,
害死我陆家满门,你怎么还有脸嫁进来?”“我爹没有!”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那是诬陷!”“诬陷?”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
“圣旨已下,铁证如山!苏丞相畏罪自尽,你以为你还能狡辩什么?”我浑身冰冷,
如坠冰窟。是啊,爹爹已经死了,在天牢里,一根白绫,了却残生。曾经风光的丞相府,
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那……你为什么娶我?”我颤抖着问他。“苏晚卿,”他眼底猩红,
恨意滔天,“娶你,就是为了让你生不如死。”原来如此……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别以为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就会心疼你!”“从今天起,
你就是这侯府最低贱的奴。别妄想得到任何属于侯夫人的尊荣。”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将你苏家残余的势力,
连根拔起,挫骨扬灰。”说完,他转身就走,将我一个人丢在这空旷冰冷的婚房里。
看着满地狼藉,随着一起破碎的还有我的心。红烛的烛泪一滴滴落下,凝固在桌面上,
像一颗颗风干的血泪。我缓缓褪下那身刺目的嫁衣,换上素服。从今往后,苏晚卿,
你再也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相府千金了。你要活下去。不只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替爹爹洗刷冤屈。3婚后三年,我活得像个透明的影子。陆宴说到做到,
他将我安置在侯府最偏僻、最破败的“晚晴居”,院子里的杂草比人还高。他从不踏足这里,
府里的下人也都有样学样,对我这个名义上的主母视若无睹,更有甚者,对我冷嘲热讽。
克扣我的份例,在我门口泼脏水,都是家常便饭。我不在乎。我每日亲自浣洗衣物,
亲自下厨做饭,将晚晴居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便抄录经书,磨练心性。在外人看来,
我大概是认命了,被折磨得没了心气。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我在暗中调查爹爹的案子。
爹爹留下的势力盘根错杂,虽然大部分被连根拔起,但总有一些忠心耿耿的旧部,
像深埋地下的种子,等待着春雷。我通过爹爹生前教我的密语,与他们取得了联系。我知道,
扳倒一个权倾朝野的太傅,比登天还难。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助力,一个能与魏太傅抗衡的人。
而这个人,必须是陆宴。他是皇上最信任的武将,手握兵权,又是魏太傅最得意的门生。
由他出面,才最有说服力。可他恨我入骨。我只能忍,只能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他对我放下戒备的时机。这三年里,陆宴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成了名副其实的权臣。
他身边也从不缺女人,今天带回来一个温婉的江南歌姬,明天又领回来一个热辣的西域**。
侯府的后院,莺莺燕燕,热闹非凡。而我这个正妻,却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废后。府里设宴,
他从不让我出席。但那天,是太后的寿辰,宫中设宴,所有朝臣命妇都必须参加。
他再不情愿,也得把我带上。他派人送来一套华贵的礼服,却配了一支最廉价的珠钗。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自己动手,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出门时,在廊下遇到了陆宴和他新纳的美妾林楚楚。林楚楚穿着一身粉色罗裙,娇俏可人,
亲昵地挽着陆宴的胳膊,看见我,她眼角上扬,目光带着挑衅。“姐姐这身打扮,
未免也太素净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了姐姐呢。”她娇滴滴地开口。
陆宴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眉头紧蹙,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穿成这样,是想给谁哭丧?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我垂下眼眸,轻声道:“侯爷不喜欢,
我回去换一身便是。”“不必了。”他粗暴地打断我,“别在宫里丢了侯府的脸就行。
”说完,他拥着林楚楚,头也不回地上了前面那辆更华丽的马车。我一个人,
默默地上了后面那辆简陋的小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我才敢抬起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晚卿,别哭。你的眼泪,不值钱。4宫宴之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我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陆宴坐在主桌,与同僚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林楚楚坐在他身侧,殷勤地为他布菜倒酒,两人看起来,才像是一对璧人。
我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几时,我也幻想过与他并肩而坐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而我,是躲在屏风后偷看他的娇羞少女。世事弄人。
一曲舞罢,一名舞姬在旋转时,“不慎”将酒洒在了三皇子萧玦的身上。
萧玦是宫中最不起眼的皇子,母妃早逝,外家无势,性格温吞,向来是众人取笑的对象。
此刻,他狼狈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太子更是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大笑:“三弟,你这可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萧玦的头垂得更低了。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殿下若不嫌弃,
可去偏殿换下臣妇为侯爷备下的干净衣物。”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我。我站起身,
不卑不亢地对着萧玦福了福身。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宴。他大概没想到,
我这个被他视为耻辱的妻子,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公然出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萧玦也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眼中的戒备消融了些许,流露出感激。“多谢……侯夫人。
”他低声道。我引着他去了偏殿,宫女很快送来了我备下的衣物。“今日之事,
多谢夫人解围。”萧玦换好衣服出来,对着我深深一揖。“殿下言重了。”我淡淡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看着他,这个在夹缝中生存的皇子,看似温吞,
眼神深处却藏着野心和隐忍。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悄然成形。如果陆宴这条路走不通,或许,
萧玦会是我的另一个选择。“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潜龙在渊,非是池中物。他日风云际会,未必没有一飞冲天之时。”萧玦浑身一震,
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探究。我却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我知道,
我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5回到宴会上,陆宴不知发什么疯,径直朝我走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一样。“陆宴!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我忍不住挣扎,却是徒劳。陆宴充耳不闻,一路拽着我来到无人之处,才放开我。
“苏晚卿!你别以为搭上三皇子就能离开侯府,三皇子不过是个落魄皇子,
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陆宴恶狠狠地警告我。我边揉手腕边说:“你想多了。
”“苏晚卿,你、永、远、都、别、想、逃!”他在我耳边一字一顿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林楚楚唤他。“宴哥哥!你去哪了?”陆宴不再管我,
搂着林楚楚回去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格外刺眼。我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往回走。
刚到宫宴门口,一群侍卫就冲了进来,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有刺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面顿时大乱。尖叫声,桌椅倒地声,乱成一团。
我下意识地寻找陆宴的身影。他正护着林楚楚,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而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一个局外人。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房梁上射下,目标直指陆宴后心!那一刻,我几乎是凭着本能。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了过去,挡在了他身后。没想到我的舍身相救,
在他眼里竟是自导自演。6心死之后,便是新生。我不再对陆宴抱有任何幻想,
开始全心全意地为自己谋划后路。他说的没错,萧珏就是我找的后路。
我通过爹爹留下的联系了萧玦。再次见到他,是在一间偏僻的茶楼里。
他看起来比上次沉稳了许多,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凝重。“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他开门见山。“我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助你登上太子之位,
甚至……那个更高的位置。作为交换,殿下登基之后,要为我苏家**。
”萧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夫人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就凭这个。”我从袖中拿出一份名册,推到他面前。那是爹爹留下的暗线,遍布朝野,
甚至远至边关。他们之中,有不起眼的小吏,有手握实权的将军,也有富甲一方的商人。
这是一股足以打败乾坤的力量。萧玦看着那份名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这是我的诚意。”我淡淡道,“我爹的案子,
是魏太傅一手策划的冤案。而魏太傅,是太子最大的靠山。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萧玦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需要怎么做?
”他沉声问。“殿下什么都不用做,”我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幽远,“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
推波助澜即可。剩下的,交给我。”从那天起,我开始利用爹爹留下的暗线,
一步步为萧玦铺路。我让他“无意中”救下被权贵欺压的忠臣遗孤,收获人心。
我让他“碰巧”发现太子贪污漕运银两的证据,呈给皇上。
我让他“偶然”在边关战事上提出独到的见解,获得兵部尚书的赏识。……桩桩件件,
看似巧合,实则都是我精心策划的结果。萧玦在朝中的声望越来越高,
逐渐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变成了能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存在。而这一切,我做得极为隐秘。
在侯府,我依旧是那个被厌弃的、缠绵病榻的“罪妇”。陆宴对我愈发厌恶,
他甚至不许我踏出晚晴居半步,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晦气。他不知道,他囚禁的,
只是一个躯壳。我的心,早已飞出了这座牢笼,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搅动风云。
7.两年后,边境战事吃紧。太子力荐陆宴挂帅出征,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实则是想借此机会,削弱陆宴在京中的势力,甚至想让他死在战场上。皇上应允了。
陆宴出征前一夜,破天荒来了晚晴居。他依旧是一身寒气,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要出征了。”他声音低沉。“嗯。”我坐在窗边,头也没抬,继续绣着手中的一方锦帕。
那是一幅并蒂莲,快要绣好了。他似乎被我冷淡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