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穿成了四合院里的受气包。爹妈双亡,留给我的房子被亲戚们轮流霸占。
院里人都笑我是“四合院公共财产”。直到这天,拆迁办上门:“产权人签字,
每套补偿八千万。”亲戚们抢着替我签字,我默默掏出爷爷的遗嘱和房产证。
看着他们被警察带走,我转身走向等在外面的迈巴赫。司机恭敬低头:“大**,
老爷问您玩够了没有?”…………林秀睁开眼睛,第一感觉是后脑勺闷闷地发胀,
喉咙里干得冒烟。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
才勉强聚焦在头顶上方——是泛黄起翘的旧报纸糊着的天花,角落里结着蛛网,
一缕灰吊子有气无力地垂着。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稍微动一下,就吱呀作响,
一股陈年霉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这是哪儿?
她记得自己刚通宵改完最后一个设计图,累得眼皮打架,
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怎么一睁眼,就换了个天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潮水般涌进脑海。原主也叫林秀,十九岁,住在这个叫做“南锣鼓巷95号”的大杂院里。
父母在她十岁那年因厂里事故双双去世,
留下她一个人和这间父母名下的、位于这四合院西厢的两间房。可自从父母走了,这房子,
就再也没真正属于过她。先是住在后院的老叔公林德贵,
以“你一个小丫头住这么大房子害怕,叔公来给你做伴”为由,占去了里间,
堂而皇之地把他的铺盖、他那总散发着怪味的烟袋锅子、还有捡来的破铜烂铁堆了进来。
然后是住在前院东厢的远房堂婶王翠芬,隔三差五就来“借”地方,今天说家里来客住不下,
明天说儿子要结婚腾不出房,一来二去,外间也成了她家的临时仓库和客房,
堆满了舍不得扔的旧家具、破坛烂罐。连带着,原本属于林秀的小厨房,
也早就被隔壁耳房的贾家“顺手”占用,理由是“你们家就一口人,开火浪费,
一起用热闹”。院里的其他住户,似乎也觉得理所当然。林秀去公用水龙头接水,
动作慢了点,会被人嘀咕“占着茅坑不拉屎”;在院里晾件自己的衣服,
都可能被邻居以“挡了光”为由挪到角落;谁家缺个板凳少个碗,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西厢“拿”,美其名曰“反正你一个人也用不上”。原主性子软糯,
父母早逝后更是胆怯,不敢争,也不敢闹,
生生被挤兑得只剩下了里间靠窗那一张小床的位置,连晚上睡觉,
都得听着老叔公震天的鼾声和隔壁堂婶家孩子的哭闹。昨天,
好像是因为堂婶家的熊孩子又来“借”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一支钢笔,
她鼓起勇气拒绝了一次,推搡间,后脑勺磕在了门框上……再醒来,就成了她。
林秀撑着坐起身,摸了摸后脑,果然鼓起一个大包,碰一下生疼。她环顾四周。屋子不大,
光线昏暗,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用旧报纸勉强糊着。
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旧桌,两把摇晃的椅子,一个掉漆的木头箱子,再就是身下这张床。
属于原主的物品,几乎看不到,反而到处堆着别人的杂物。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哎哟,
可了不得,听说咱们这一片要动?”一个尖利的女声,是前院的张妈。“谁说得准呢,
传了八百回了。”慢悠悠的男声,像是中院的何大爷。“这回怕是来真的,我女婿在街道办,
听了一耳朵……”压低的声音,带着神秘。“动?动了好啊!这破房烂瓦的,早该拆了!
就不知道能补多少……”又一个声音**来,充满热切。林秀心里一动。拆迁?记忆里,
这个时间点,似乎确实有过风声。但原主那时浑浑噩噩,这些事根本进不了她的心。
她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颧骨很高、薄嘴唇的女人探进头来,
正是堂婶王翠芬。她手里拿着个空碗,眼睛在屋里一扫,看到林秀坐在床上,
撇了撇嘴:“哟,醒了?还以为这一下磕傻了呢。醒了就赶紧起来,把这碗刷了,
一会儿家里来客,不够用。”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指使自家丫头。林秀没动,静静地看着她。
王翠芬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提高了嗓门:“听见没有?懒骨头!
白吃白住还当起大**来了?”她故意把“白吃白住”咬得很重,
这是院里人常用来敲打原主的话。按照原主的性子,此刻应该已经吓得低头下床去接碗了。
但林秀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又抬眼看着王翠芬,
声音不大,却清晰:“堂婶,这是我的屋子。”王翠芬一愣,像是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这屋子,是我的。”林秀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我爸妈留下的。刷碗,
您该找您自家的人。”王翠芬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随即嗤笑出声:“你的屋子?哎哟喂,大伙儿听听!这丫头片子磕了一下,
还真把脑子磕出毛病来了!这院里谁不知道,这两间房是大家的!你一个小姑娘,没爹没妈,
不是我们这些老邻居帮衬着,你能长这么大?早不知道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还你的屋子?
呸!脸可真大!”她的嗓门亮,这一嚷嚷,院里聊天的声音停了,
好几道目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或直接从门口、院中投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就是,
秀丫头,怎么跟你婶子说话呢?”老叔公林德贵背着手,从里屋踱了出来,他干瘦,
眼皮耷拉着,吧嗒着旱烟袋,烟雾缭绕,“你婶子让你干点活,是看得起你,教你做人。
别不识好歹。”他语调慢吞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严”。
林秀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记忆里他们联手欺压原主、一点点侵吞这房子的画面闪过。
心底属于原主的那份委屈和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和荒谬感。
她没再跟他们争辩,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只是慢慢躺了回去,背对着他们,闭上眼睛。
王翠芬见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碗往旁边破桌子上一顿,
发出哐当一声:“反了天了!还摆上谱了!行,你躺着,有本事别吃别喝!
”骂骂咧咧地扯着林德贵出去了,门被摔得山响。院里隐约传来他们的议论和几声嗤笑。
“……真是惯出毛病来了。”“跟她那死鬼爹妈一样,不识抬举……”“甭理她,
饿两顿就老实了。”林秀闭着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身下粗糙的床单。饿?原主怕是没少挨饿。
但她不是原主。她需要理清思绪。首先,是生存。这具身体很虚弱,需要食物。记忆里,
原主几乎没什么钱,父母那点微薄的抚恤金早就不知道被谁以“保管”的名义弄走了,
她平时靠糊火柴盒、捡破烂换点零钱,勉强糊口,还时常被以各种名义“借”走。其次,
是房子。这房子明明是父母留下的遗产,怎么就成了“大家的”?院里这些人,
仗着原主年幼孤苦,宗族关系,肆无忌惮地侵占,竟然成了理所当然。还有……拆迁。
如果风声是真的,这将是巨大的变数,也是……机会。接下来的几天,林秀异常安静。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匆匆走路,也不再对任何指派逆来顺受。
她默默地收拾着自己那可怜的一隅之地,
把原本堆在床脚的、属于别人的破烂慢慢清理到角落(暂时没地方扔),
用旧报纸把窗户的破洞仔细糊好。她去街道办打听过糊火柴盒的活儿,领了材料,
安静地坐在院门口角落里做,有人指指点点,她也只当没听见。
王翠芬和林德贵起初还想找茬,但林秀要么不吭声,
要么就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问就是“这活计急,交了才有钱买粮”,
几次下来,他们也觉得没趣,只当她是磕坏了脑子,性子更孤拐了,冷笑着不再多管,
只等看她的笑话——没他们的“帮衬”,看这丫头能硬气几天。林秀却靠着糊火柴盒,
勉强换来了最粗糙的粮食,每天关起门来熬点稀粥,就着一点咸菜,默默恢复着体力。
她也在观察,留意着院里的每一句闲聊,每一个进出的人。这天下午,
林秀正在窗下糊着火柴盒,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一样的动静。几辆自行车停在门口,
下来几个穿着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皮尺,
为首的是个戴着眼镜、面相斯文的中年人。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嗡一声炸开。
“来了来了!真来了!”“是测量的人?”“哪位是领导?快请进!
”王翠芬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
手里还抓着一把刚炒的瓜子:“同志,你们是……?”林德贵也赶紧掐灭了旱烟,背着手,
努力挺直佝偻的腰板,摆出“院里长辈”的架势。其他住户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眼神热切。戴眼镜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
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是区拆迁安置办的,我姓周。负责这一片的初步摸底和意向征询。
大家不要紧张,先配合我们做一些基本的登记和测量。”“周同志!周领导!
”王翠芬挤到最前面,“我们这院儿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盼着国家建设,盼着改善住房,
那是日盼夜盼啊!您看看,这房子都破成什么样了,早就该拆了!”“是啊是啊,领导,
我们坚决支持拆迁!”立刻有人附和。周同志点点头,翻开文件夹:“我们理解大家的心情。
按照政策,拆迁补偿会综合考虑房屋面积、产权情况、居住人口等多种因素。
大家先说说各家的情况吧,谁家的房子,住了几口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争先恐后地报着自家的情况,拼命往多里说人口,往大里说面积,
甚至有人把早已嫁出去的闺女、在外地上班的儿子都算了进来。王翠芬眼珠一转,
猛地提高声音:“领导,还有西厢那两间!就那边!”她手指向林秀的小屋。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周同志,都看了过来。林秀放下手里的浆糊刷,慢慢站起身。
王翠芬抢着说:“那两间房,是我们家和我们叔公在住着!这丫头,”她指了指林秀,
“就是我们家一远房侄女,没爹没妈,可怜见的,我们好心收留她住个角落。那房子,
早就是我们两家在用了!面积可不小呢!”林德贵也赶忙点头:“对,对,
是我和老三家(指王翠芬家)的。这丫头算是寄住。”周同志看向林秀,目光带着询问。
林秀走到周同志面前,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周同志,西厢那两间房,
房产所有权人是我,林秀。那是我父母林建国、李素芬的遗产。”院里瞬间一片死寂。
王翠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小贱蹄子,你想独吞?
那房子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大家住了多少年了,谁不知道?”“就是!
大伙儿评评理!这么多年,是不是我们两家在住?在维护?你出过一分钱吗?
”林德贵也急了,烟袋锅子差点戳到林秀脸上。院里其他人面面相觑,有的撇嘴,有的摇头,
显然都站在王翠芬他们那边。“房产证呢?”周同志皱起眉,看着林秀。这种事他见得不少,
产权纠纷最是麻烦。“对!房产证!你拿得出房产证吗?”王翠芬像是抓住了把柄,
得意起来,“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房产证早不知道哪儿去了!这房子,就是公用的!
”林秀看着他们激动的嘴脸,心里冷笑。原主父母去世时,原主才十岁,
房产证和一些重要文件,
时主持后事的、看起来最公正的三大爷(前院的一位老教师)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拿走了,
后来三大爷去世,这些东西就不知所踪。王翠芬他们肯定也知道这点,才有恃无恐。
“房产证暂时不在我手里。”林秀平静地说。王翠芬立刻爆发出胜利的大笑:“听听!听听!
没有房产证!那就是没主的东西!领导,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这房子就该算我们实际居住人的!”周同志眉头皱得更紧,
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没有产权证明,情况就比较复杂,
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实际居住历史和各方权益。不过,
如果确实存在长期实际居住并承担维护责任的情况,
拆迁权益分配上会予以考虑……”王翠芬和林德贵脸上露出喜色。林秀却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周同志,房产证虽然暂时找不到,但我有其他的产权证明文件。
”笑声戛然而止。“什么文件?”周同志问。“我爷爷临终前留下的遗嘱公证副本,
以及当年买房时的原始契纸和缴款凭证的复印件。”林秀一字一句地说,“这些文件,
明确说明了这处房产由我父亲林建国继承,并在我父母去世后,由我,林秀,唯一合法继承。
原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些都是原主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碎片。
原主母亲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在去世前,偷偷把一些关键文件的副本,
塞进了留给原主的一个旧铁皮饼干盒里,埋在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告诉原主“除非万不得已,别拿出来”。原主胆小,一直没敢去挖,久而久之,几乎忘了。
王翠芬和林德贵的脸一下子白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存在。“你……你少唬人!
什么遗嘱,听都没听过!”王翠芬色厉内荏。“就是,谁知道是真是假!”林德贵附和,
但眼神已经有些慌乱。周同志严肃起来:“如果有这些文件,那就非常重要。林秀同志,
请你尽快提供。在产权清晰之前,西厢房的拆迁权益暂时无法确认归属。
”测量登记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王翠芬和林德贵像斗败的公鸡,
瞪着林秀的眼神几乎要喷火。院里其他人看林秀的目光也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怀疑,
也有重新估量。林秀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遗嘱和凭证是底牌,但不能轻易打出来,
尤其不能在这里,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接下来几天,
院里暗流涌动。王翠芬和林德贵明显慌了,开始频繁凑在一起嘀咕,
看林秀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恶意。拆迁办又来了两次,进行更详细的测量和登记,
每次问到西厢房,周同志都表示“等待产权文件核实”,
态度明显更倾向于要求林秀提供证明。补偿的初步方案也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虽然官方还没正式公布,但各种小道消息绘声绘色,说像他们这种有独立房契的四合院私房,
补偿极其丰厚,除了面积置换新房,还有巨额现金补偿,算下来,一套像样的房子,
价值可能达到一个天文数字。贪婪,像野火一样在院里每个角落燃烧。
而西厢那两间“有争议”的房子,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林秀变得更加谨慎。
她白天尽量不在屋里久待,要么去街道小厂做零工,要么就在院外人多的地方糊火柴盒。
晚上睡觉,也会用椅子抵住门。但这天夜里,她还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惊醒了。
不是老鼠。是撬门的声音。她的心猛地提起,屏住呼吸,悄悄摸下床,躲到门后的阴影里。
月光从破窗纸洞漏进来一点,映出门闩在极其缓慢地移动。外面的人很小心,
但显然不是老手,弄出的声音虽然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门闩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