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的光在林小满脸上投下一片惨白。
她攥着刚打印好的毕业设计图纸,站在老旧居民楼的楼梯口,指尖冰凉。
这栋楼是她为了省钱租的,没有电梯,每层的声控灯都坏了大半,只有三楼转角那盏,
还会在有人经过时,发出“滋啦”的电流声,亮起来又暗下去,像濒死的眼睛。
“早知道就不熬夜改图了。”林小满咬着唇,低声骂了一句。她刚踏出第一步,
声控灯“啪”地亮了,昏黄的光里,楼梯扶手的锈迹清晰可见,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她不敢抬头,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走到五楼的时候,她忽然听见,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啪嗒……啪嗒……”,
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林小满的头皮瞬间炸开了。她猛地回头。声控灯应声而亮,
空荡荡的楼梯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五楼到六楼的转角,堆着几个破烂的纸箱,
风吹过,纸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笑。“肯定是听错了。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胸口。这栋楼里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个点,
谁会出来走动?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可那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了,
就在她身后的楼梯上,一步,两步,像是踩着她的影子在走。林小满甚至能感觉到,
有一股阴冷的风,从身后吹过来,拂过她的后颈。她不敢再回头了。她攥紧了手里的图纸,
脚步越来越快,高跟鞋的“嗒嗒”声和身后的“啪嗒”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催命的曲子。
她想起房东阿姨临走前的叮嘱:“姑娘,夜里下楼,千万别回头,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管,
尤其是脚步声。”当时她只当是老人的迷信,现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走到三楼的时候,声控灯坏了,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林小满慌了,她掏出手机,
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台阶,也照亮了她身后的——一只脚。
一只穿着破旧布鞋的脚,脚尖沾着泥污,正踩在她刚刚走过的台阶上。
林小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
手机的手电筒光开始晃动,她看见,那只脚的上方,是一条穿着褪色蓝布裤子的腿,
再往上……她不敢往上看。身后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女声,
在她耳边响起:“小姑娘,你掉东西了。”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刺耳又阴冷。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地下室潮湿的味道。
林小满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想起房东阿姨说的另一句话:“听见有人喊你,千万别应声,那不是人。”她攥着手机,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手电筒的光还在晃,她看见,那只脚往前挪了一步,离她的脚后跟,
只有半尺的距离。“小姑娘,你看看啊,你掉了东西。”女声又响起来了,带着一丝怨毒,
“你不看,我就送给你了。”林小满猛地闭上了眼睛。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朝着楼下狂奔而去。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她顾不上捡,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脚底被石子划破,渗出血来,她也感觉不到疼。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越来越快,
越来越近。那个沙哑的女声,像是附骨之疽,在她耳边不停回响:“跑啊,
你跑啊……你跑不掉的……”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她看见一楼的防盗门,
那扇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撞开了防盗门。门外是凌晨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林小满瘫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她回头看向楼道,漆黑的楼道口,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从楼道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她缓了很久,才挣扎着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朝着小区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保安亭里的老张头,
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张叔!”林小满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跑了过去。老张头被惊醒了,
揉着眼睛抬头:“姑娘?这么晚了,怎么回事?”林小满指着身后的居民楼,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楼……楼道里有人……跟着我……”老张头的脸色变了变。他站起身,
看了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叹了口气:“姑娘,你是不是走了西侧的楼梯?
”林小满点了点头。老张头的脸色更难看了:“傻孩子,西侧的楼梯,早就封了啊。
”林小满愣住了:“封了?不可能啊,我刚才还从那里走下来的……”“三年前就封了。
”老张头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后怕,“三年前,有个老太太,在西侧楼梯的三楼,
摔下去了,当场就没气了。她那天,也是穿着一双布鞋,
说是要等她的孙女放学回家……”林小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起那个沙哑的女声,
想起那只沾着泥污的布鞋,想起那股淡淡的霉味。老张头看着她煞白的脸,
叹了口气:“后来啊,就总有人说,夜里走西侧楼梯,会听见脚步声,会听见老太太喊人。
物业没办法,就把西侧楼梯的门封了,用砖堵死了……”林小满猛地回头,看向那栋居民楼。
西侧的楼梯口,果然被红砖堵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那她刚才,
是从哪里走下来的?老张头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听说啊,那老太太的孙女,那天晚上,
也是熬夜画图,没回家……”林小满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的毕业设计图纸上。图纸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脚印。一个沾着泥污的,布鞋的脚印。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姑娘,我把你掉的东西,
放在三楼的转角了。记得去拿。”林小满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栋居民楼的三楼。
昏黄的声控灯,不知何时亮了。灯光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三楼的转角,朝着她,
缓缓地挥着手。凌晨三点四十分,林小满失踪了。保安老张头说,他看见林小满疯了一样,
跑回了那栋居民楼,朝着西侧的楼梯口跑去,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去拿东西……我去拿东西……”警察来了,
撬开了西侧楼梯口的红砖。楼梯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堆破烂的纸箱。在三楼的转角,
他们发现了一只高跟鞋,和一张被踩得皱巴巴的毕业设计图纸。图纸上,除了那个布鞋脚印,
还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莫回头,莫应声。”后来,那栋居民楼的西侧楼梯,
又被封上了。只是从那以后,夜里路过那栋楼的人,都会听见,西侧的楼道里,
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和一个沙哑的女声,在不停地喊着:“小姑娘,
你掉东西了……”林小满失踪的第七天,警察在西侧楼梯的水泥地里,
挖出了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骸骨穿着褪色的蓝布裤子,脚上是一双破烂的布鞋,
鞋尖沾着的泥污,和林小满手机手电筒照亮的那只一模一样。法医鉴定,
这是三年前坠楼身亡的张老太。奇怪的是,骸骨的手指骨缝里,夹着一小块新鲜的布料碎片,
颜色和林小满失踪那天穿的裙子,分毫不差。消息传开,老旧居民楼里的住户搬走了大半。
剩下的人,夜里从不敢靠近西侧楼梯,哪怕是白天路过,
也要捂着鼻子加快脚步——那里总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极了地下室潮湿的味道。
只有保安老张头,还守着空荡荡的小区。他总说,是自己害了林小满。那天晚上,
他要是早点醒,要是能拉住那个疯了似的姑娘,一切都不会发生。这话,
他对着小区里那棵老槐树说了无数遍。直到第十天夜里,他听见了敲门声。凌晨三点十七分,
和林小满失踪那天,分秒不差。老张头的心脏“咯噔”一下。他攥紧了怀里的手电筒,
壮着胆子喊:“谁?”门外没有回应,只有“笃笃笃”的敲门声,不重,
却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老张头想起警察的叮嘱:“夜里听见任何动静,都别开门。
”可他又想起林小满那张惨白的脸,咬了咬牙,还是掀开了保安亭的窗帘。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在路灯下打转。老张头松了口气,刚要放下窗帘,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窗玻璃上的东西——一个脚印。一个沾着泥污的布鞋脚印,不大不小,
正好印在他眼前。老张头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桌子上,
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这次,
不是敲保安亭的门,是敲他身后的窗户。“张大爷,”一个沙哑的女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带着淡淡的霉味,“我家小满,是不是在你这儿?”老张头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他认得这个声音。三年前,张老太坠楼的前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深夜,她敲开保安亭的门,
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说要等孙女放学。布包里,是一双崭新的布鞋,绣着精致的兰花。
“我孙女最爱穿布鞋了,”张老太当时笑得满脸皱纹,“她今天画图熬夜,我来接她回家。
”可没人知道,她的孙女,早在半年前,就因为熬夜赶毕业设计,猝死在了电脑前。
张老太是疯了。疯了的人,怎么会记得自己的孙女已经不在了?
怎么会日复一日地守在楼梯口,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窗外的女声还在响:“张大爷,
你看看我呀。小满说她掉了东西,我帮她捡回来了……”老张头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