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绝境苏醒
腊月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晚星是被冻醒的。准确地说,是被一阵刺骨的寒冷和腹部的绞痛硬生生从昏迷中拽出来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屋顶,几根歪斜的房梁,还有顺着墙缝渗进来的冷风。身下的土炕冰凉,没有一丝热气,铺着的稻草早已被压得扁平,薄薄的一层棉被根本挡不住冬天的寒意。
“这是……哪儿?”
林晚星想坐起来,脑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用力眨了眨眼,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的记忆——
七十年代,红旗生产大队,下乡知青,李晚星。
还有……死亡。
原主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闪过:被伯母王桂香抢走最后一斤粮票,被两个堂妹翻走仅有的几尺布票,被一起下乡的知青陈浩骗走回城名额的承诺,最后在发烧和饥饿中,一个人蜷缩在这张冰冷的土炕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林晚星猛地攥紧了拳头。
她是一名现代社畜,加班猝死,结果一睁眼,穿成了这个被活活磋磨死的可怜姑娘。
“唔——”
外屋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妈,你轻点儿,别把人吵醒了。”
“吵醒怕什么?一个病得快死的人,醒了又能怎么样?”
林晚星心里一凛,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伯母王桂香和堂妹李招娣的声音。
她没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眯开一条缝,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屋。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桂香,四十来岁,身板壮实,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精明和刻薄。跟在她身后的是李招娣和李盼娣两姐妹,大的十七八,小的十五六,都是尖下巴、薄嘴唇的长相。
三人目标明确,直奔墙角那个破旧的木头箱子。
那是原主唯一的箱子,下乡时从家里带来的,箱子上的漆都掉得斑驳了。
“妈,这箱子锁着呢。”李招娣压低声音说。
“锁?她一个快死的人,锁能拦住谁?”王桂香从怀里掏出一把改锥,直接撬在锁鼻上,用力一别,“咔哒”一声,锁鼻连着木屑一起掉了下来。
林晚星躺在炕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箱子被打开,王桂香把手伸进去翻,破旧的衣裳被一件件扔出来。李招娣和李盼娣也没闲着,一个翻炕头的枕头,一个翻窗台上的搪瓷缸子。
“妈,没找着。”李招娣翻了一遍,失望地说。
“不可能,那丫头手里肯定还有东西。”王桂香不信邪,又把箱子翻了一遍,突然眼睛一亮,盯着箱底,“这箱子有夹层?”
她用手一摸,果然摸到箱底的木板有一块是活的,用力一掀,夹层里露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找到了!”王桂香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三两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粮票,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的确良布料。
“半斤粮票,还有一块的确良!”李招娣眼睛都直了,“妈,这布料给我做件衬衫吧,我可稀罕的确良了。”
“急什么,回去再说。”王桂香把布包揣进怀里,又盯着原主脚上那双鞋,“鞋底,鞋底藏东西也是老规矩了。”
李盼娣会意,一把扯下炕梢那双旧棉鞋,鞋底是纳的千层底,她用手一抠,果然在鞋底夹层里抠出两张更小的纸票——二两布票。
“还有!”李盼娣邀功似的递给王桂香。
“好好好,这下齐了。”王桂香把东西全揣好,拍了拍手,得意地压低声音,“这丫头片子,下乡这两年攒的这点家底,不都便宜咱了?她那个病秧子样,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两说呢。回头等她一闭眼,这屋里的东西,还有那个回城名额,都是咱的。”
“妈,那个陈知青不是说要帮咱弄回城名额吗?”李招娣问。
“嘘,小声点儿。”王桂香瞪她一眼,“这事儿回家说。反正那丫头也活不了几天了,等她一死,回城名额自然就是陈浩的,到时候陈浩答应给咱的好处,还能少了?”
三人说着,又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林晚星躺在炕上,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原主的粮票、布票、那块存了一年才攒下的确良布料,就这样被抢走了。还有那个陈浩,原来和王桂香早就勾搭上了,一个想要回城名额,一个想要好处,打的是一手好算盘。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林晚星睁开了眼。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因为稍微一动,腹部就疼得厉害。原主是活活饿死、冻死、病死的,这具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她的眼神,和原主截然不同。
没有怯懦,没有恐惧,只有冷。
林晚星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原主有一块玉佩,据说是下乡前从家里带出来的,一直贴身戴着。原主不知道这块玉佩有什么用,但接收了原主记忆的林晚星知道,那是空间钥匙。
玉佩还在,温热的,贴着她的皮肤。
林晚星闭眼,集中精神,默念原主无意中进入过一次的口诀。
下一秒,眼前的黑暗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约莫百亩大小的空间里,脚下是松软的黑土地,旁边有一口汩汩冒泡的泉眼,不远处还有一间小小的储物间。
空间里温暖如春,和外界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晚星走到泉边,蹲下身,捧起一汪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入口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腹部的绞痛立刻缓解了,脑袋也不再那么沉,就连身上那股冻到骨子里的寒意,都消散了大半。
林晚星又喝了几口,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站起身,走进储物间。里面空间不大,但堆着一些东西——原主无意中存放的半袋玉米面,几件旧衣物,还有一小包盐和火柴。
林晚星翻了翻,又回到泉边,看着那汪灵泉,再看看那片黑土地,心里有了底。
空间在手,她有底气在这个年代活下去。
但她没打算一直躲在空间里。
那些抢走的东西,她得拿回来。那些算计原主的人,她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晚星又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等身体彻底恢复过来,才闪身出来,重新躺在冰凉的土炕上。
外屋静悄悄的,同住的知青还没回来。原主病倒这几天,根本没人管她。
林晚星盯着漆黑的屋顶,脑海里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父母去世早,下乡后一直受伯母王桂香一家欺负。粮票被抢,布票被夺,工分被冒领,吃的永远是最差的,干的永远是最累的活。前段时间原主生病,王桂香借口“帮她保管”,直接把剩下的粮票全拿走了。
那个陈浩,和原主一起下乡的知青,长得斯斯文文,说话好听,原主对他有几分好感。陈浩一直暗示能帮原主弄到回城名额,条件是原主得拿出那块玉佩“打点关系”。原主还没答应,人就病倒了。
现在看来,陈浩和王桂香早就串通好了。陈浩想要玉佩,王桂香想要好处,回城名额是诱饵,原主是砧板上的肉。
“好啊,很好。”
林晚星轻轻笑了,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天渐渐亮了。
外屋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林晚星认出她,是和李晚星同住一个知青点的知青,叫李红梅。
“晚星,你醒了?”李红梅看到她睁着眼,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
她没说下去,把搪瓷缸子放在炕沿上,里面是半缸子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给你,趁热喝点吧。我早上多打了一碗。”
林晚星看着那碗糊糊,又看看李红梅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原主的记忆里,李红梅不是坏人,但也说不上多亲近,属于那种不好不坏的普通室友。
“谢谢。”林晚星接过搪瓷缸子,慢慢喝了一口。糊糊没什么味道,玉米面放得少,水放得多,但好歹是热的。
“你……好点了吗?”李红梅站在旁边问,眼神有些躲闪。
“好多了。”林晚星喝完糊糊,把缸子还给她,“红梅,昨晚有人来过吗?”
李红梅一愣,眼神更飘了,“没、没有啊,我睡得沉,啥也不知道。”
林晚星看着她,没再问。
李红梅端着缸子匆匆出去了。
林晚星慢慢坐起来,穿好衣服,下了炕。这具身体还是虚,但喝了灵泉水,已经能走动了。
她推开门,外屋是知青点的公共区域,一张破桌子,几条板凳,一个灶台,墙角堆着一些柴火和粮食。
灶台上冷锅冷灶,没人做饭。
林晚星扫了一眼,心里有数。知青点一共住着五个人,两个回城探亲还没回来,剩下她和李红梅,还有一个男知青——陈浩。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袄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他长得眉清目秀,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晚星,你醒了?”陈浩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正担心你呢,昨天来看你,你烧得厉害,我都急坏了。”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心里冷笑。原主就是被他这张脸骗了。
“陈知青。”林晚星淡淡应了一声。
陈浩愣了一下,感觉今天的李晚星有点不一样,但他没往心里去,继续嘘寒问暖,“你身体怎么样了?饿不饿?我那儿还有半个窝头,给你拿来?”
“不用了。”林晚星说,“陈知青,我正好有事问你。”
“什么事?”陈浩凑近一步。
“回城名额的事儿,”林晚星盯着他的眼睛,“你之前说,能帮我弄到回城名额,条件是我拿出那块玉佩。这话还算数吗?”
陈浩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换成一副为难的表情,“晚星,这事儿吧……我不是不帮你,实在是那个名额太难弄了。你也知道,咱们知青点这么多人,谁不想回城?我也是托了好多人,才搭上一条线。”
“需要玉佩打点?”
“对。”陈浩压低声音,“对方是管这个的,就认好东西。你那块玉佩,听说是个老物件,拿出去能换不少钱。你要是舍得拿出来,我去帮你疏通关系,回城名额准能成。”
林晚星点点头,“玉佩在,但我得先问问,名额什么时候能下来?”
陈浩见她动心了,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得滴水不漏,“这个得看那边办事的速度,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但你放心,只要玉佩拿出来,这事八九不离十。”
“好。”林晚星说,“玉佩我贴身收着,回头给你。”
陈浩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晚星,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只管等好消息。”
林晚星冲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陈浩走后,林晚星回屋躺下,闭眼养神。
上午十点多,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林晚星睁开眼,听见是生产队下工了。
她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几个刚下工的村民正聚在一起说话,看到林晚星出来,都愣了一下。
“李家那丫头?她不是病得起不来床了吗?”
“看着气色还行啊,没那么严重吧?”
“谁知道呢,那一家子的事儿,少掺和。”
林晚星没理会这些议论,径直朝王桂香家的方向走去。
红旗生产大队不大,王桂香家住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用篱笆围着。林晚星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妈,这块的确良可真好看,我今天就裁,明天就能穿上。”
“急什么,等过年穿,那才叫新衣裳。”
“妈,那粮票你收好了,别让爸知道。”
“他敢管我?”
林晚星推门进去。
院子里,王桂香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李招娣和李盼娣围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块的确良布料翻来覆去地看。
三人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林晚星,脸上得意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王桂香第一反应是把布料往身后藏,但随即想起来,眼前这个病秧子能把她怎么着?于是又挺直了腰板,板着脸说,“你来干啥?”
林晚星走到她们面前,伸出手,“我的粮票,布票,布料,还我。”
王桂香脸色一变,随即扯着嗓子嚷起来,“你说啥?谁拿你东西了?你个死丫头,病糊涂了跑我家来撒野?我告诉你,别血口喷人!”
“就是,谁稀罕你的破烂玩意儿。”李招娣帮腔。
林晚星没理她们,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些村民,都是刚下工路过看热闹的。林晚星看见人群里有个穿着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张福来。
“张大队长。”林晚星走过去,“我找您主持公道。”
张福来五十来岁,在村里威望高,为人还算公正。他看着林晚星,有些意外,“李知青,你不是病了吗?有啥事?”
林晚星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昨晚,我伯母王桂香带着李招娣、李盼娣,撬开我的箱子,偷走了我的半斤粮票、二两布票,还有一块的确良布料。这些是我下乡这两年攒下的,也是我活命的钱粮。请大队长帮我做主,让她还回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王桂香偷东西?”
“不会吧,那可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李家那丫头下乡,王桂香就没消停过,谁不知道。”
王桂香从院子里冲出来,脸涨得通红,“你放屁!谁偷你东西了?你有证据吗?张大队长,你别听她瞎说,这丫头病傻了,满嘴胡吣!”
“证据?”林晚星看着她,“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王桂香下意识捂住胸口,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对,又赶紧放下手,“我、我揣我自己的东西,关你啥事?”
“那让大家看看,你怀里揣的是什么。”林晚星说。
李招娣急了,“凭啥给你看?这是我家的东西!”
“你家的东西?”林晚星转头看向张福来,“大队长,我那块的确良布料是有记号的。下乡前,我娘在布料一角用红线绣了个‘星’字,是我小名。只要拿出来一看便知。”
王桂香的脸色变了。
张福来看着她,沉声说,“王桂香,你把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如果真的绣着字,那就是李知青的,你得还回去。如果没有,李知青冤枉你,我也给你做主。”
“我、我……”王桂香支支吾吾,手捂着胸口不肯动。
李招娣和李盼娣也慌了,缩在王桂香身后不敢吭声。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拿出来看看呗。”
“就是,不拿出来就是心虚。”
王桂香被逼得没法,只能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的确良布料。
张福来接过去,展开,在一角仔细找了找。果然,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用红线绣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星”字。
他把布料举起来,让周围的人看清楚,“确实绣着字,是个‘星’。”
人群里响起一阵嘘声。
“王桂香,你还说没偷?这咋解释?”
“抢侄女的东西,还是人吗?”
“平时看她就不地道,这下露馅了吧。”
王桂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仍强撑着,“我、我是帮她保管!她病得下不来床,东西放那儿不安全,我替她收着,有啥不对?”
林晚星冷笑,“替我保管?那你昨晚为什么撬我的箱子?为什么趁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偷翻我的东西?为什么今早不来告诉我‘帮你保管’了,而是和我堂妹商量着用这块布料做新衣裳?”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桂香哑口无言。
李招娣急了,“妈,你别听她……”
“你闭嘴!”张福来呵斥一声,看向王桂香,“王桂香,当着大伙的面,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偷还是保管?”
王桂香梗着脖子不吭声。
张福来沉声道,“偷东西这事儿,搁哪儿都说不过去。你要是现在把东西都还回去,再给李知青赔个不是,这事儿我可以做主,不往上报。要是不还,我就把你送到公社去,让公社的人评评理。到时候你的名声,还有你家招娣盼娣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王桂香一听说送公社,脸彻底白了。
那时候的人,最怕的就是“进公社”,一旦进去了,不光自己丢人,全家都得跟着抬不起头,李招娣和李盼娣以后找婆家都没人要。
她咬着牙,从怀里又掏出那个小布包,连同两张布票一起,狠狠往林晚星手里一塞,“给你!不就是点破东西吗,谁稀罕!”
林晚星接过,打开看了看,粮票、布票都在,又看了看张福来手里的布料,“大队长,还有一样。”
张福来把布料也递给她。
林晚星把东西收好,看向王桂香,“还有,你撬坏了我箱子的锁,得赔。”
王桂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
“大队长,她撬坏我的箱子,这不该赔吗?”林晚星问。
张福来点点头,“该赔。王桂香,你撬了人家的箱子,就得给人家修好。要么赔一把新锁,要么给钱,让李知青自己买。”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反驳,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往地上一扔,“拿去!”
林晚星没弯腰,低头看着那两毛钱,“捡起来,给我。”
“你——”
“你自己扔的,自己捡。”林晚星说。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
王桂香脸涨成猪肝色,但被这么多人盯着,又不敢发作,只能弯下腰,把两毛钱捡起来,重新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来,揣进兜里,转身朝张福来说,“大队长,谢谢您主持公道。”
张福来摆摆手,“行了,东西要回来就好。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人群渐渐散去,林晚星也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陈浩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张望。看到她过来,他脸上挤出笑容,迎上来,“晚星,你可真厉害,我听说你把东西要回来了?”
林晚星看着他,突然问,“陈知青,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我上工去了啊。”陈浩说。
“是吗?”林晚星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昨晚王桂香来偷东西的时候,还提了你。”
陈浩脸色一僵,“提、提我啥?”
林晚星盯着他的眼睛,“她说,她和你有约定。什么约定,你知道吗?”
陈浩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别听她瞎说。她那人满嘴跑火车,啥话都敢编。”
“是吗。”林晚星点点头,“那就好。”
她越过陈浩,继续往前走。
身后,陈浩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回到知青点,林晚星关上门,把那块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
今天这一场,只是开胃菜。
王桂香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陈浩那边,也会急着想办法骗她的玉佩。
原主的账,她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把这具身体养好,把空间利用起来,攒够在这个年代活下去的资本。
林晚星闭上眼,再次进入空间。
灵泉还在汩汩地冒,黑土地散发着泥土的清香。她走到储物间,把那半袋玉米面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明天,她得去一趟后山。
原主的记忆里,后山有野菜,有草药,还有一处隐蔽的山洞。那个年代,山里的东西是老天爷赏的,谁挖到算谁的。
林晚星蹲在泉边,又捧起泉水喝了几口,感受着温热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这个冬天,她不会再冻死。
这笔账,她也要一笔一笔,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