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夜闯禁猎区一场暴雨,我把车开进了科技新贵顾衍的私人庄园。他撑伞站在车窗外,
西装革履如同审判者:「这是我的禁猎区。」后来我落荒而逃时,
他却动用了三十架无人机封锁山路。螺旋桨的轰鸣中,他贴着我的耳垂低语:「你看,
你才是被困住的猎物。」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在铺天盖地的雨幕里,
显得软弱无力。温澜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视线费力地穿透被雨刮器疯狂刮擦的前挡风玻璃。雨太大,像是天上裂开了口子,
狂怒地倾泻着。车灯昏黄的光束,只能照出前方不过几米的距离,再往前,
就是一片模糊扭曲的、被水浸泡的黑暗。她迷路了。彻底地、绝望地迷路了。几个小时前,
她还在盘山公路上追逐着一只一闪而过的赤狐,那是她这次野外摄影作业的目标之一。
然后天气骤变,乌云翻滚,顷刻间就泼下这瓢泼大雨。
导航仪早在进入这片山区不久就失去了信号,屏幕固执地闪烁着“信号中断”的红字。
她凭着感觉乱开,直到柏油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种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的石子路。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爬上脊背。油箱指针已经滑向红线,电量图标也在闪烁警告。
她必须找到一处可以暂时避雨、或许还能求助的地方。就在这时,
前方浓密的、被雨水冲刷得发黑的林木间,似乎隐隐透出一点光。不是自然光,
更像是……灯光?温澜像抓住救命稻草,不假思索地打了方向盘,朝着那点微光驶去。
路变得更加难行,车身剧烈地颠簸,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她顾不得了。
林木豁然开朗。一道气势恢宏、样式古老的黑色铸铁大门拦在路尽头,
门柱上爬满深绿色的藤蔓植物,在暴雨冲刷下叶片油亮。那光,是从大门紧闭的缝隙里,
以及更高处,隐在雨幕后的某个地方透出来的。没有门铃,没有对讲设备。
温澜按了几声喇叭,尖锐的声音瞬间被雨声吞没。她咬咬牙,推开车门,
冰冷的暴雨瞬间将她浇透,单薄的冲锋衣毫无用处。她冲到大门前,用力拍打冰冷的铁栏。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只有风雨呼啸。她退回车里,牙齿开始打颤。不能再等了。
她观察了一下,大门一侧的围墙似乎低矮一些,墙头也没有看到明显的电网或玻璃碴。
一个荒谬又迫不得已的念头冒出来。熄火,拔钥匙,背上装着相机和重要器材的防水背包,
温澜再次冲入雨中。她踩着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手脚并用地攀上那道矮墙。很顺利,
墙头比她预想的要干净。她翻身过去,落地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泥水溅了一身。左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闷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朝灯光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精心修剪、却在暴雨中显得凌乱颓败的花园,
眼前是一座庞然大物。那不能称之为别墅,更像是一座现代风格与冷硬线条结合而成的堡垒。
深灰色的墙体,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此刻映出室内温暖明亮的灯光,
却莫名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主灯源来自更高处,大概是屋顶的强光灯,穿透雨幕,
照亮了前方一片区域。温澜深吸一口气,踏上几级台阶,来到沉重的双开门前。
她刚要抬手敲门,门却无声地向内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他身形很高,
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没有打领带,
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许居家的意味,但这种居家感在他周身冷冽的气场下,显得微不足道。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尖向下,滴着水。他站在门内光与影的交界处,
暖黄的光线只照亮他半边脸,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另一侧隐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没有丝毫意外或惊讶,就这么落在温澜身上,从她湿透滴水的发梢,
到她沾满泥泞的裤腿和鞋子,再到她因寒冷和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那目光不是打量,
更像是一种……评估。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评估。温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寒意从湿透的衣服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她抱紧了自己的背包,试图开口,
声音却有些抖:“对、对不起,先生,我迷路了,雨太大,
车子好像也没法开了……我能不能……”“这里是私人领地。”男人开口,
声音比他的目光更冷,质地清晰,像冰片刮过玻璃,“未经允许闯入,是违法的。
”他的语调平稳,没有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温澜的脸颊发烧,
一半是冷,一半是窘迫。“我知道,非常抱歉!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导航失灵,
手机也没信号……”“手机型号?”温澜一愣,下意识回答:“……最新的X系列。
”男人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
“X系列在山区边缘的信号接收有设计缺陷,尤其是在这种恶劣天气下,
电容耦合效应会导致天线效率大幅降低。你出发前没做功课?”温澜哑口无言。
她做的是摄影和生物观察的功课,谁会对手机信号接收原理做功课?
“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避雨,联系一下外界。我不会打扰您太久,真的非常抱歉!
”她试图再次强调自己的无害和窘境。男人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几秒钟,
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雨水顺着温澜的发梢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水渍。
她左脚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终于,他微微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
语调依旧平淡无波:“进来。别把泥水带进起居区。”温澜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尽量让湿透的鞋子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上少留些痕迹。
室内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雪松和冷冽机械混合的气息,
让她冻僵的肢体稍稍回暖,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狼狈。男人在她身后关上门,
将狂暴的风雨隔绝在外,世界瞬间陷入一种昂贵的静谧。
他随手将黑伞放入门边一个同样暗色系的伞筒,动作优雅精确。“脚怎么了?”他问,
目光落在她有些不自然的站姿上。“翻墙的时候……可能扭了一下。”温澜低声回答,
不敢看他。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然后径自朝里面走去。“跟我来。”温澜迟疑了一下,忍着痛跟上去。
穿过一个挑空极高、陈设简约到近乎空旷的客厅,沿着一条走廊,来到一扇房门前。他推开。
“客房。里面有浴室。衣服放在床上。”他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客套,
“处理干净。一个小时后,如果你还需要联系外界,可以到书房找我。”说完,
他甚至没等温澜再次道谢,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远去。
2科技暴君的审判温澜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里面同样简洁冷硬的装修风格,灰白的色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漆漆的雨夜。床上果然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衣物,看起来是崭新的,
尺码……竟然不小,中性风格的深色家居服。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刚才那种被完全压制、无所遁形的感觉,
到现在还让她心头发慌。那个男人……他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而且,他怎么能那么平静?
好像她的闯入,她的狼狈,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早有预料的小事。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违法”,“设计缺陷”,
“电容耦合效应”……每一个词都冷硬精准,敲打在她的无知和慌乱上。她摇摇头,
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弄干,处理脚伤,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一个小时后,温澜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家居服,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披散在肩头。
脚踝喷了他留在床头柜上的镇痛喷雾,感觉好了一些,但走路仍有些跛。
她按照记忆中模糊的方向,找到了书房的位置。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光线。
她轻轻敲了敲门。“进。”那个冷冽的声音传来。温澜推门进去。书房很大,
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放满了书和一些看起来像是科技模型的东西。
另一面是整块的玻璃幕墙,此刻被电动遮光帘挡住。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线条冷硬的金属和实木拼接的书桌。男人坐在书桌后,
正对着面前并排摆放的三块曲面显示屏,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三维数据流。
他身后还有一整面墙的屏幕,显示着各种监控画面、数据图表和全球地图,
其中几块分明就是庄园周围的实时监控,包括她翻越的那段围墙,
以及她那辆陷在门外、被雨水冲刷的可怜小车。他换了衣服,依然是深色的居家服,
但质地看起来柔软了些。听到她进来,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转过椅子,面对她。灯光下,
他的面容清晰起来。英俊,毋庸置疑,但那种英俊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和距离感,眉骨很高,
眼窝深邃,鼻梁如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掠过她过大的衣领,湿漉的头发,最后落在她谨慎迈步的脚上。
“坐。”他指了一下书桌对面的一张黑色皮革扶手椅。温澜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自觉又挺直了背脊。在他面前,她总有种被面试或者被审视的错觉。“顾衍。”他忽然说。
“……什么?”温澜没反应过来。“我的名字。”他看着她,
“我不喜欢别人用‘喂’或者‘那个谁’来称呼我。”“哦……顾先生。我叫温澜。
”温澜连忙说。顾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你的手机。”他伸出手。
温澜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支湿漉漉、沾着泥点的手机,迟疑地递过去。顾衍接过,
只看了一眼,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带接口的扁平设备,将温澜的手机接上去,
又连接到他自己的电脑。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得更加密集。
“基站信号被山体和天气双重屏蔽。需要特殊频段中继。”他一边操作一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十分钟。”温澜只能点头,看着他操作。他的手很大,
手指修长有力,敲击键盘的动作快而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以及隐约传来的、被隔绝后的风雨呜咽。“你是做什么的?
”他突然问,眼睛依然看着屏幕。“我是学生,A大生态摄影专业的。”温澜回答,补充道,
“这次是出来做野外摄影作业。”“生态摄影。”顾衍重复了一遍,语调没什么起伏,
“所以,追着那只赤狐,闯进了我的‘禁猎区’?”温澜的脸一下子红了。“禁猎区?
”顾衍终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她。那冰湖般的眼眸里,
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涟漪。“这片山区,包括你现在所在的土地,
是我三年前买下的。我不喜欢无关人员靠近,尤其是,携带‘捕获’工具的人。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放在脚边的背包,里面装着她的相机。
温澜感到一阵难堪和不安。“我不是来打猎的!我只是摄影,观察记录,不会伤害任何动物!
”“边界感模糊,往往从自以为无害的越界开始。”顾衍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今天你因为‘迫不得已’闯入我的领地,
明天或许就会因为‘情有可原’踏入更不该进的地方。秩序,需要绝对的遵守。
”他这话说得冰冷而绝对,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权威。温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在他的逻辑和气势面前,她的理由显得苍白无力。这时,
连接着手机的设备发出轻微的“滴”声。顾衍拔下她的手机,递还给她。“试试。
”温澜连忙接过,屏幕亮起,信号格虽然微弱,但确实出现了!她立刻尝试拨打电话,
给同行的导师报平安,信号断断续续,但勉强能接通。挂断后,她又尝试导航软件,
加载缓慢,但路线总算规划出来了。“谢谢你,顾先生。”温澜由衷地说,松了口气。
“车还能启动吗?”顾衍问。温澜回忆了一下自己熄火前仪表盘的状况,
沮丧地摇摇头:“油箱快空了,电瓶可能也……”顾衍再次看向他的屏幕,
调出某个监控画面,放大。“轮胎陷进了泥里。以现在的雨势,夜间拖车风险很高。
”温澜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她可能真的走不了了。“今晚留在这里。
”顾衍做出了决定,语气依旧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雨停后,我会让人处理你的车。
”“这……太麻烦您了。”温澜局促不安。“与其让你在暴雨夜因为二次冒险而出事,
增加更复杂的麻烦,这是最优解。”顾衍关掉了几个屏幕,房间内的光线暗了一些,
他冷硬的面部轮廓在阴影中更加分明。“客房你可以继续使用。一楼东侧尽头是厨房,
有基础食物和饮品,你可以自取。记住,”他抬眼,目光锐利,
“除了客房、厨房、餐厅和这间书房,未经允许,不要进入其他任何区域。尤其,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不要试图上楼。”他的警告明确而森严。
温澜立刻点头:“我明白,谢谢您,顾先生。”顾衍不再说话,
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他的屏幕上,仿佛她已经不存在。温澜识趣地站起身,忍着脚踝的不适,
慢慢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回到客房,关上门,她才彻底松懈下来,靠在门板上,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顾衍。这个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冰冷的棱角。
这里的一切都昂贵、精致、自动化,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座高科技的牢笼,
而他就是这座牢笼里,最冰冷、最精密,也最令人畏惧的核心部件。
3架无人机的囚笼这一夜,温澜睡得很不踏实。窗外的风雨声,房间陌生的气息,
脚踝隐隐的疼痛,以及顾衍那双冰冷的眼睛,都在她脑海里盘旋。天快亮时,
雨势似乎小了些,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雨停了,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洒下来。温澜起身,脚踝好了很多,但走路仍需小心。
她换上自己昨晚洗净烘干(在客房浴室找到的简易烘干设备)的衣服,走出客房。
庄园里静悄悄的。她按照昨晚的记忆找到厨房,非常现代化,设备齐全,
但同样干净整洁得像从没人使用过。冰箱里食材丰富,但她只简单热了杯牛奶,
找到两片吐司。正吃着,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温澜立刻回头,看到顾衍走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西装,深灰色,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腿长,
恢复了她初见时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商务精英模样。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似乎昨晚休息得并不好。他看了她手里的吐司牛奶一眼,没说什么,
径直走到一台复杂的咖啡机前,自己操作起来。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和蒸汽声,
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你的车已经拖到山下维修点,油箱加满,电瓶检测正常。
”顾衍背对着她说,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但冷感依旧,“吃完东西,我让司机送你下山。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温澜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谢谢您,顾先生。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真的非常抱歉。维修和拖车的费用……”“不必。”顾衍打断她,端着做好的黑咖啡转过身,
靠在流理台边,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放晴的天空,“尽快离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他的话直接得近乎无情。温澜垂下眼睛,点了点头。她快速吃完早餐,
将杯碟清洗干净放好。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开着一辆低调但显然价值不菲的轿车,
已经在主宅前等候。温澜背着包走出来,顾衍站在门口,手里依旧端着那杯咖啡,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化不了他周身那股疏离的气息。“再见,顾先生。”温澜礼貌地道别。
顾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很深,似乎想看清什么,又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回了屋里。车门关上,
隔绝了那座冷硬的建筑和那个更冷硬的人。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大门,温澜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