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直播打脸颁奖礼金狮奖颁奖典礼现场,聚光灯灼热得能烫伤皮肤。
林见卿坐在第三排边缘的位置,身上是过季的香槟色礼服——三年前同款,腰身改松了两次。
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她的丈夫,新晋影帝沈叙白。他正握着奖杯,
目光深情地望向嘉宾席第一排:“这个奖,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镜头立刻切到第一排。
苏蔓穿着当季高定,优雅地微笑挥手。“在我最低谷的时候,
是她陪伴我度过每一个失眠的夜。”沈叙白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蔓蔓,没有你,
就没有今天的沈叙白。”掌声雷动。苏蔓起身,在镜头前落落大方地比心。
主持人在旁起哄:“哇,影帝这是公开表白吗?听说二位好事将近?”沈叙白但笑不语,
默认的姿态。导播很懂,大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沈叙白深情的脸,
右边是林见卿面无表情的侧影。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三秒。
五秒。十秒。林见卿缓缓站起身。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不知是谁递的,
也许是某个想看更大笑话的人。“恭喜沈先生。”她的声音平静,透过音响传出轻微的回响,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拿到影帝,双喜临门。”死寂。然后炸开锅。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
闪光灯要把她的眼睛闪瞎。沈叙白脸上的笑容凝固。苏蔓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失控。
林见卿继续:“既然沈先生公开感谢‘陪伴他度过每一个失眠的夜’的人——”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苏蔓,“那我这个合法妻子,是不是该腾地方了?”她摘下左手无名指的婚戒。
很朴素的一圈铂金,内壁刻着“**&SY永远”。“这个还你。
”她把戒指轻轻放在座椅上,“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明天律师会联系你。
财产分割很简单——你赚的钱归你,我赚的归我。虽然我这三年赚的,
可能不够你买苏**身上那条裙子。”她放下话筒,转身走向出口。高跟鞋踩在红毯上,
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像倒计时。“林见卿!”沈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
“你——”她没回头。走出会场,初秋的夜风灌进来,冷得她一哆嗦。
助理小跑着递上外套:“卿姐,车在那边……”“不回公寓。”林见卿拉开车门,
“去工作室。”“可是沈先生那边……”“他已经不是我的‘沈先生’了。
”林见卿坐进车里,关上门,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经纪人、朋友、媒体,还有沈叙白的十七个未接来电。她全部挂断,
只回了一条消息给备注“大哥”的人:“我离了。明天回家。”对方秒回:“地址发来,
我去接你。”“不用,我自己回。”她打字,“另外,帮我联系‘麟羽阁’的周师傅,
就说……林家三**,要回去做手艺了。”发送完毕,她关掉手机。窗外,
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沈叙白在出租屋里向她求婚。
那时他还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攒了三个月钱买了个素圈戒指,紧张得手都在抖:“卿卿,
等我红了,给你换大钻戒。”她当时怎么说的?哦,她说:“不用,这个就很好。
”后来他真的红了,一年比一年红。钻戒买了无数个,但她一直戴着这个素圈。不是念旧,
是提醒自己——爱情会变质,承诺会过期,唯有自己挣来的,才不会背叛。
车子停在老城区一栋三层小楼前。招牌褪色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卿心工作室”四个字。
这是她用婚前积蓄买下的地方,做珠宝设计工作室。沈叙白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知道。
他只当这是她“打发时间的小爱好”。推开门,灰尘在月光下飞舞。工作台上蒙着白布,
揭开,下面是她未完成的设计稿:一套以“碎瓷藏星”为主题的首饰。青瓷碎片拼接,
裂缝处镶嵌蓝宝石,像夜空中的星辰。设计灵感来源于她外婆的一句话:“瓷器碎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以为它只能当垃圾。”电话又震。这次是她妈。“卿卿,
妈看电视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叙白那个**!你怎么不早告诉妈他外边有人?
”“告诉你有用吗?”林见卿轻声说,“你会劝我忍,就像这三年来每次一样。
”“妈是怕你离婚了被人笑话……”“我现在就不被人笑话吗?”林见卿笑了,“妈,
我想通了。被人笑话一时,总比被人笑话一世强。”挂断电话,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绘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开始颤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砸在设计稿上,晕开墨迹。三年婚姻,
她得到什么?一个影帝妻子的虚名,一柜子永远穿不完的过季礼服,
还有体检报告上“中度抑郁”的诊断。而沈叙白得到什么?她的资源——林家是珠宝世家,
她大哥是娱乐圈最大投资方之一;她的设计——他那些出圈的造型,
哪次不是她熬夜画的图;她的人脉——他靠着她牵线拿到的第一个男二号……“卿姐!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助理抱着一堆东西冲进来,“不好了!苏蔓发微博了!
”林见卿擦掉眼泪,接过平板。苏蔓的微博最新更新:“清者自清。感谢所有关心,
但我与@沈叙白只是工作伙伴和多年好友。
至于某些人的臆测和污蔑……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配图是一张律师函,
起诉对象是几个营销号,但字里行间都在影射她。评论区已经沦陷:“正宫娘娘急了?
自己拴不住男人怪谁?”“三年没作品,全靠老公养,现在老公红了就出来作妖?
”“支持蔓蔓**!打倒心机女!”“只有我觉得林见卿很飒吗?当场离婚诶!
”“楼上+1,早就看不惯沈叙白立宠妻人设了,明明都是老婆在付出。
”林见卿放下平板,打开自己的微博。三年没更新,
最后一条还是三年前转发沈叙白的定妆照,配文:“加油,我的大演员。
”下面最新评论全是谩骂。她想了想,开始打字。五分钟后,
林见卿的微博更新:“一、已离婚,手续进行中。
二、关于资源:沈叙白先生出道至今共参演影视剧23部,
其中18部由林氏集团或关联公司投资。具体名单如图。
三、关于设计:沈先生近三年所有出圈造型,设计稿如图(共47张,
均有时间戳和签名)。四、关于‘靠老公养’:本人婚前创立‘卿心工作室’,
年营收约800万(纳税记录可查)。婚后为照顾家庭缩减规模,但从未停止工作。
五、律师已取证完毕,将对所有造谣诽谤者提起诉讼。六、最后,
祝沈先生和苏**……锁死,别祸害别人。
”配图九宫格:投资合同截图、设计稿照片、工作室财报、还有——最后一张,
是今晚颁奖礼的现场照,沈叙白望向苏蔓的瞬间,她独自坐在阴影里的侧影。发送。
微博瘫痪了。第二章麒麟阁的三**林家老宅坐落在城西梧桐巷,三进院落,青砖灰瓦,
门口一对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这里不挂牌匾,但圈内人都知道——“麟羽阁”林家,
百年珠宝世家,民国时期就是宫廷御用。林见卿踏进门槛时,天刚蒙蒙亮。
大哥林见深等在影壁前,一身藏青色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看见她,核桃不转了。
“瘦了。”他只说两个字。“减肥。”林见卿勉强笑笑。“减个屁。
”林见深把核桃塞进兜里,接过她的行李箱,“回家就好好吃饭。沈叙白那边,
大哥帮你处理。”“不用。”林见卿摇头,“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怎么解决?
发条微博就算完了?”林见深皱眉,“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
说林家三**被戏子扫地出门,成了全城笑柄。”“那就让他们笑。”林见卿抬头,
“笑够了,就该轮到我笑了。”林见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
这才像我们林家的人。走,爸在书房等你。”书房里,檀香袅袅。林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
戴着老花镜在看账本。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回来了?”“爸。”林见卿轻声唤。“嗯。
”老爷子翻过一页,“厨房炖了燕窝,去喝。”“我不饿——”“我让你去喝。
”老爷子抬眼,目光如炬,“林家的**,不能瘦得跟竹竿似的,丢人。”林见卿鼻子一酸,
低头:“是。”“喝完去找周师傅。”老爷子继续看账本,“你那套‘碎瓷藏星’,
他看了草图,说有意思。但有意思不够,要做出实物才算本事。
”林见卿愣住:“周师傅愿意教我?”周师傅,麟羽阁首席工艺大师,脾气古怪,
三年没收徒了。当年她想学,老爷子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学了也是便宜外人”,
没让。“现在你不是外人了。”老爷子摘下眼镜,“离了婚,就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
就要有林家的本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卿卿,爸当年拦着你学手艺,是怕你辛苦。
现在想想……或许错了。女人有手艺傍身,比有什么都强。”林见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哭什么?”老爷子瞪眼,“三十岁的人了,还哭鼻子。去,把眼泪擦干,
跟你大哥去工作室。沈家小子那边……不用操心。麒麟阁的大**,轮不到一个戏子欺负。
”“爸,我想自己处理。”林见卿擦掉眼泪,“用我自己的方式。”老爷子看了她良久,
点头:“行。需要家里的时候,说一声。”从书房出来,林见深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沈叙白的黑料。”林见深面无表情,
“税务问题、耍大牌录音、还有……他跟苏蔓确实早就在一起的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林见卿翻开看了几页,合上:“先不用。”“你心软?”“不是。
”林见卿望向庭院里的梧桐树,“我要赢,但要赢得堂堂正正。用这些手段,
和他有什么区别?”林见深挑眉:“那你想怎么赢?”“用他最看不起的东西赢。
”林见卿说,“我的设计。”麟羽阁的工作室在后院,独立一栋小楼。周师傅已经在等了。
老头七十多岁,精神矍铄,戴着寸镜,正在灯下看她的设计稿。见她进来,
抬了抬眼皮:“草图不错,但这里——”他指着凤凰尾羽的部分:“碎瓷拼接要用金缮,
你画的是普通粘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还没学金缮工艺……”林见卿实话实说。
“所以我来教。”周师傅放下图纸,“但话说前头,我教徒弟严得很。吃不了苦,现在就走。
”“我能吃苦。”“那行。”周师傅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十块碎瓷片,
“先练拼接。不用胶,不用金,就用你的手感和眼力,把它们拼回原样。
”林见卿怔住:“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周师傅拿起两块碎片,“瓷器碎了,
裂痕是唯一的线索。你要读懂这些裂痕,就像读懂人心。”他手指微动,
两块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你前夫为什么变心?”周师傅忽然问。林见卿愣住。
“因为你们之间早就有裂痕了,只是你没看见,或者假装没看见。”周师傅又拼上一块瓷片,
“现在瓷碎了,你该做的不是哭,是蹲下来,一片片捡起来,看看它原本是什么样子。
然后决定——是扔了,还是修好它。”他抬头看她:“不过依我看,有些瓷器,碎了就碎了。
修好了也留着疤,看着膈应。”林见卿沉默良久,伸手拿起一块碎瓷。冰凉的触感。
裂口锋利,差点划破手指。她开始拼接。第一块,第二块……手指被割破好几次,
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瓷片。她不管,继续拼。从清晨到日落,她拼出了一只残破的瓷瓶。
缺了七八块,但大致形状出来了——是一只梅瓶,瘦削优雅,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看出什么了?”周师傅问。“它很美。”林见卿轻声说,“即使碎了,也很美。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周师傅点头,“明天开始学金缮。现在,去吃饭。”晚饭是家宴。
除了大哥,二哥林见屿也从国外回来了。他是时尚摄影师,常年混迹欧美时尚圈。
“卿卿的事我听说了。”林见屿给她夹菜,“需要二哥帮忙吗?我在Vogue有个朋友,
可以安排专访。”“暂时不用。”林见卿说,“我想等作品出来再说。”“什么作品?
”“碎瓷藏星。”林见卿说,“一套七件,做完大概要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