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婚纱店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沈星晚指尖发凉。她面前的镜子里,
映出一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纯白色的鱼尾婚纱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沈**,
这件‘璀璨星河’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太美了!”店长在一旁由衷地赞叹。
沈星晚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为她量身定做?这件婚纱真正的主人,是她的姐姐,
沈星月。而她,不过是个可笑的替代品。“咔哒。”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就是顾家大少,顾言深。
也是她的……未婚夫。看到他,店长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顾总您来了!
您看沈**穿这件婚纱,是不是特别漂亮?”顾言深的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眼神深邃,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
修长的手指捏住婚纱裙摆上的一颗钻石,指腹轻轻摩挲。冰冷的触感从布料传来,
让沈星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要将她层层剖开。
“太瘦了。”半晌,他终于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沈星晚垂下眼眸,
遮住眼底的自嘲。是啊,她太瘦了。因为沈星月比她丰腴一些,这件婚纱穿在她身上,
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显得有些滑稽。“尺码可以改。”她轻声说。顾言深松开手,
冷淡地“嗯”了一声,随即转身,看向另一边挂着的一排男士礼服。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
仿佛她不是与他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妻,而只是一件需要修改尺寸的商品。沈星晚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不透风地疼。她知道,他不爱她。他爱的,从来都是沈星月。
如果不是一个月前,姐姐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爱,跟着一个穷画家私奔了,
这场联姻根本轮不到她。沈家为了攀附顾家,不惜一切代价。姐姐跑了,
他们就把她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推了出来。只因为,她和沈星月有七分相似的脸。
多么可笑。“就这件吧。”顾言深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礼服,是一套纯黑色的款式,
和她身上的纯白婚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黑与白,极致的反差,
就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店长立刻殷勤地去取礼服。偌大的VIP试衣间里,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沈星晚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言深,婚礼的请柬……”“我已经叫人拟好了。”顾言深打断她,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这种小事,你不用操心。”他的话,像一盆冷水,
将她心头燃起的微弱火苗瞬间浇灭。她只是想参与进来,
想让这场婚姻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场交易。可在他眼里,她连这点资格都没有。“好。
”沈星晚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表演着独角戏。
顾言深换好礼服出来时,沈星晚还穿着那件婚纱,愣愣地站在镜子前。男人走到她身后,
两人一同映在镜中。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外人看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可只有沈星晚自己知道,镜子里的男人,心是冷的,眼是盲的。他的眼里,
从来没有她的倒影。“婚礼前,不准再瘦了。”顾言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别让顾家丢脸。”丢脸?沈星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来在他心里,她唯一的价值,
就是不能在婚礼上给顾家丢脸。她慢慢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他冷漠的侧脸。
“如果……”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姐姐回来了呢?”空气瞬间死寂。
顾言深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冰,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他缓缓转过头,
漆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她不会回来。”第2章顾言深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沈星晚的心上。她不会回来。这句话,
与其说是陈述,不如说是一种警告。警告她,安分守己,不要痴心妄想。
沈星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说什么?说她每天都在祈祷沈星月回来吗?
说她根本不想嫁给他,不想当这个可悲的替身吗?她不敢。沈家不会放过她,顾言深更不会。
在这场豪门联姻里,她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把婚纱换下来。
”顾言深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凌厉只是错觉。他转身走向沙发,
拿起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从头到尾,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沈星晚在店员的帮助下,
艰难地脱下了那件华美却沉重的婚纱。换上自己的衣服后,她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走出试衣间,顾言深已经结束了通话,正起身准备离开。“走吧。”他看了她一眼,
迈开长腿朝外走去。沈星晚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回到顾家别墅,
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座豪宅染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冷清。餐桌上,
摆放着精致的菜肴,都是按照顾言深的口味准备的。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用餐。
只有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清脆声响。沈星晚没什么胃口,只小口地喝着汤。
她偷偷抬眼看对面的男人。他吃饭的姿态很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可那张脸上,永远像是覆着一层寒冰。嫁给这样一座冰山,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她不敢想。“明天,我母亲会过来。”顾言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突然开口。
沈星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顾言深的母亲,顾夫人,是出了名的严厉挑剔。据说,
当初她就不太满意沈星月,觉得她性子太野,不够端庄。
现在换成了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顾夫人会是什么态度?“她喜欢什么?
”沈星晚紧张地问。顾言深放下餐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不需要讨好她。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你不需要讨好她,因为你讨好了也没用。或者说,
你没资格讨好她。沈星晚读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心脏一阵抽痛。“我知道了。”她低下头,
将苦涩咽进肚子里。吃完饭,顾言深直接去了书房。沈星晚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
看着墙上巨大的欧式挂钟,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她像一个被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鸟,
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灵魂。深夜,沈星晚躺在客房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明天就要见顾夫人了,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星晚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门口站着的,是顾言深。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
只是领带松了些,头发也有些凌乱,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佩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深沉。
“你……”沈星晚抓紧了被子,心脏狂跳。他怎么会来这里?顾言深没有说话,
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沈星晚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从今天起,你搬到主卧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沈星晚愣住了。主卧?那是他的房间。“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顾言深微微俯身,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属于他身上的,
清冽的木质香调混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因为明天我母亲会检查我们的房间。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让她发现,我们分房睡。”原来,
又是为了应付他的母亲。沈星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在他眼里,
就是一个用来演戏的工具。“我……”她想拒绝,却说不出口。顾言深的眼神太有压迫性,
让她无法抗拒。“别让我说第二遍。”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沈星晚咬着唇,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
顾言深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热,烫得她皮肤一阵战栗。“等等。
”沈星晚不解地看着他。只见顾言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
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几乎要闪瞎她的眼。“这是……”“婚戒。”顾言深拿起戒指,不带一丝温柔地,
套进了她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像一道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
“戴着它,别摘下来。”他命令道。沈星晚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贵重的戒指,他送给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这背后,没有半分情意。
只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戏,要做**。”顾言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看着她指间那枚粉钻,眸色深沉。这枚戒指,本是为沈星月准备的。她最喜欢粉色。现在,
它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讽刺至极。顾言深站直身体,收回了所有的情绪,
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现在,去主卧。”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沈星晚坐在床上,
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粉色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虚幻的光。她抬起手,
想要把它摘下来,却发现戒指卡得有点紧,仿佛已经和她的手指融为一体。
就像这场无法挣脱的婚姻。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抱着枕头,
她走进了那间象征着顾言深领地的主卧。房间的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硬,简约,
黑白灰的色调,几乎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沈星晚将自己的枕头放在大床的另一侧,尽可能地离他的位置远一些。然后,她躺下,
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顾言深的气息无孔不入,
让她心烦意乱。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接着,是脚步声。他走到了床边。
沈星晚能感觉到床垫的另一侧陷了下去。他躺下了。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谁都没有说话。黑暗中,沈星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他平稳悠长的呼吸。
就在她以为这一夜会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时,身边的男人突然翻了个身,面向了她。
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沈星晚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别动。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激起一阵战栗。“你……”“我母亲可能会半夜过来。”顾言深言简意赅地解释。
又是为了他的母亲。沈星晚在心里苦笑。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她不再挣扎,
任由他抱着。他的胸膛很硬,也很热,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着惊人的温度。
沈星晚从没和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黑暗中,
顾言深看不见她的窘迫。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怀里的身躯,
比他想象中还要纤细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和他记忆中,沈星月的味道,完全不同。
沈星月身上,永远是浓烈的香水味,张扬而热烈。而怀里的她,
像一朵在角落里悄然绽放的白兰,清雅,幽静。一丝异样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划过。
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他皱了皱眉,将这丝异样归结为酒精的作用。今晚,
他在书房喝了点酒。只是为了更好地入睡。仅此而已。“睡吧。”他闭上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沈星晚僵硬地躺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心跳,
沉稳而有力,通过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一声,又一声。像是催眠的钟摆。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真的睡着了。这是她来到顾家的这些天里,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只是,
她睡着了,身边的人却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顾言深的眸子亮得惊人。他低下头,
看着怀里睡颜恬静的女人。她睡着的样子很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没有了白天的戒备和疏离,
此刻的她,看起来脆弱又无害。顾言深的目光,落在她秀气的鼻子上。这个鼻子,
和沈星月一模一样。当初,就是这个鼻子,让他一眼就记住了那个骄傲张扬的女人。可现在,
看着这张相似的脸,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名字。沈星晚。一个他之前从未放在心上,
甚至有些鄙夷的名字。一个私生女。一个替代品。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
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皮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丝绸。他的指腹,留恋地摩挲着。直到,
触碰到她眼角的一丝湿润。她……哭了?是在梦里,还是在睡着之前?顾言深的心,
莫名地抽了一下。他收回手,烦躁地皱起了眉。他一定是疯了。竟然会对这个替代品,
产生一丝怜悯。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准再想。她是谁,与他无关。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能稳住顾家和沈家合作的工具。一个,沈星月的替身。
仅此而已。第3章第二天清晨,沈星晚是在一阵刺耳的门**中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躺在顾言深的怀里,姿势亲密得让她脸红心跳。而身边的男人,显然也被吵醒了,
正不耐烦地蹙着眉。“谁?”他声音沙哑地问,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应该是……夫人来了。
”沈星晚紧张地小声说。顾言深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整。
他母亲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我去开门。”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起一件晨袍穿上,
“你继续睡。”沈星晚哪里还睡得着。她紧张地坐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
楼下传来了顾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言深,我不是说了让你早点起来吗?婚礼在即,
怎么还这么懒散!”“妈,现在才七点。”顾言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七点还早?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顾夫人不满地数落着,“星晚呢?还没起?
”“她累了,让她多睡会。”“累了?年轻人有什么好累的!”顾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带着明显的不悦,“让她马上给我下来!一点规矩都没有!”沈星晚的心咯噔一下,
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生怕慢了一秒,就会给顾夫人留下更坏的印象。
匆匆洗漱完毕,她换上一条得体的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走下了楼。客厅里,
一个穿着精致旗袍,妆容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正端坐在沙发上,气场强大。她就是顾夫人,
林慧。看到沈星晚下来,林慧的目光像X光一样,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眼神,
充满了审视和挑剔,让沈星晚如芒在背。“伯母好。”沈星晚走到她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林慧没有让她起来,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直到沈星晚的腰都快弯断了,
她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坐吧。”沈星晚这才直起身,
小心翼翼地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坐下。顾言深坐在林慧身边,面无表情,
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听说,你是沈家的私生女?”林慧开门见山,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沈星晚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这是她身上最耻辱的标签,现在被顾夫人当着顾言深的面,毫不留情地揭开。
她难堪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是。”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哼。”林慧冷笑一声,
“沈家还真是做得出来,一个不够,又送来一个。”她的话,像一把刀子,
狠狠地捅在沈星晚的心上。“妈。”顾言深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林慧瞥了儿子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满:“我知道!要不是你坚持,
我才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怎么配进我们顾家的门!
”野种……沈星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地忍着,
不让它掉下来。她不能哭。哭了,只会让他们更看不起。“既然已经决定了,
就别再说这些了。”顾言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林慧瞪了沈星晚一眼,
最终还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顾家祖传的镯子,只传给长媳。”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
“本来,是给沈星月的。”林慧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不甘,“现在,便宜你了。
”她拿起镯子,示意沈星晚伸手。沈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林慧抓住她的手腕,
几乎是粗暴地,将那对玉镯套了上去。镯子圈口有点小,硌得她手腕生疼。“戴上了,
以后就是顾家的人了。”林慧松开手,冷冷地说,“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
别给我们顾家丢人。”“我知道了,伯母。”沈星晚忍着疼,低声应道。“以后,改口叫妈。
”林慧纠正道。“……妈。”沈星晚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林慧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顾言深。“对了,你那个叫……秦朗的朋友,
是不是从国外回来了?”听到“秦朗”这个名字,顾言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沈星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嗯。”顾言深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不是个医生吗?正好。”林慧拍了拍手,“让星晚去做个婚前检查,尤其是妇科方面,
要好好查查。”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沈星晚一眼。“我们顾家,
可不能要一个不干不净的儿媳妇。”这句话,充满了侮辱性。沈星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这是在怀疑她……私生活不检点吗?就因为她是个私生女?屈辱,愤怒,
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耻,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第一次,
直视着林慧的眼睛,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
当她看到顾言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他默认了。在他心里,是不是也觉得,她就是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沈星晚的心,彻底凉了。
“好。”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我去做检查。”林慧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
点了点头。“言深,你陪她去。”“我没空。”顾言深想也不想地拒绝,
“让司机送她去就行。”林慧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顾言深已经站了起来。“公司还有会,
我先走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从始至终,没有再看沈星晚一眼。客厅里,
只剩下沈星晚和林慧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压抑。“司机在外面等着了。
”林慧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检查结果出来后,直接送到我这里。”“是。
”沈星晚站起身,对着林慧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坐上车,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起手腕,
看着那对价值连城的翡翠玉镯。冰凉的触感,像一副沉重的镣铐。锁住了她的自由,
也锁住了她的尊严。这就是她选择的的路吗?为了母亲的医药费,为了那个所谓的家,
她就要忍受这样的屈辱吗?不。她不甘心。沈星晚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不能就这样认命。她要去医院。但不是去做什么屈辱的妇科检查。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
或许能改变她命运的人。“司机师傅,麻烦您,改去仁心医院。”第4章仁心医院。
VIP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沈星晚的母亲,苏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一个月前,她突发脑溢血,至今昏迷不醒。高昂的医疗费,像一座大山,
压得沈星晚喘不过气来。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同意代替沈星月嫁入顾家的主要原因。
沈家答应她,只要她乖乖听话,就会负责苏晴所有的医疗费用。
“妈……”沈星晚坐在病床边,握住母亲冰冷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女儿不孝……”如果她有能力,又怎么会让母亲躺在这里,
自己去承受那样的屈辱。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
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气质温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星晚,
你来了。”看到他,沈星晚连忙擦干眼泪,站了起来。“秦朗哥。
”来人正是苏晴的主治医生,秦朗。也是顾言深的发小。“阿姨今天情况怎么样?
”秦朗走到病床边,熟练地检查着仪器上的数据。“还是老样子。”沈星晚的声音有些低落。
秦朗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担心,阿姨的生命体征很平稳,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一样,拂去了沈星晚心头的一些阴霾。
秦朗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唯一的温暖。他们是在医院认识的。秦朗对她和她母亲,
一直很照顾。有时候,沈星晚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秦朗对她,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对了,”秦朗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这是上次你让我帮你垫付的医药费,你……”“秦朗哥,这个钱,我暂时还不了你。
”沈星晚打断他,没有接那张卡。她现在身无分文,沈家给她的钱,除了生活费,
都被她存起来了,一分也不敢动。“没关系,不着急。”秦朗笑了笑,把卡收了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阿姨后续的治疗,可能需要用到一种进口药,
价格比较昂贵……”“多少钱?”沈星晚的心一紧。“一个疗程,大概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沈家的钱,她是不能动的。
那是卖身的钱。她不能心安理得地用那些钱,来为母亲治病。沈星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朗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星晚,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不用了,秦朗哥。”沈星晚摇了摇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他已经帮了她很多。就在这时,秦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他走到病房外,关上了门。
沈星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钱,钱,钱。到处都需要钱。
她要到哪里去弄这五十万?难道,真的要向顾言深开口吗?不。她不想在他面前,那么卑微。
过了一会儿,秦朗接完电话回来,脸色有些凝重。“星晚,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好,
你快去忙吧。”秦朗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星晚……”“怎么了,秦朗哥?”“没什么。”秦朗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温和地笑了笑,
“照顾好自己。”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沈星晚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
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的医药费。
她在病房里陪了母亲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换药,她才离开。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茫然地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回顾家?那个地方,
比医院更让她感到窒息。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言深那张冷峻的脸。他怎么会在这里?沈星晚愣住了。“上车。
”顾言深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沈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气压很低。顾言深一言不发,只是沉着脸开车。沈星晚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是因为她没有去做检查吗?“对不起,我……”她想解释。“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言深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我……我来看我妈妈。”“看你妈妈,还是看他?”他?
沈星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指秦朗。
“我和秦朗哥只是……”“秦朗哥?”顾言深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叫得还挺亲热。”沈星晚的心一沉。“我们只是朋友。”“朋友?”顾言深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吞噬。
“沈星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眼神,冰冷又锐利,让沈星晚不寒而栗。
“在我们的婚礼之前,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尤其是,和秦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秦朗?
沈星晚不解地看着他。“他是我的朋友。”顾言深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冷冷地解释道,
“我不想因为你,影响我们的关系。”只是因为这个?沈星晚觉得有些可笑。在他眼里,
她就是一个麻烦,一个会影响他和他朋友关系的不稳定因素。“我知道了。”她低下头,
轻声说。顾言深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却没有消散,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她欺骗了他,没有去做检查,
反而跑来私会别的男人?还是因为,那个男人是秦朗?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股无名的烦躁,让他想毁掉一切。他重新发动车子,一路狂飙。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私人诊所门口。“下车。”顾言深的声音,依旧冰冷。
沈星晚看着诊所的招牌,心里明白了。他还是要让她做那个检查。她没有反抗,
默默地跟着他下了车。走进诊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迎了上来。“顾总,都安排好了。
”顾言深点了点头,看向沈星晚。“进去。”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品。
沈星晚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走进了检查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将她和那个冷漠的世界,隔绝开来。检查的过程,
漫长而难堪。沈星晚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感觉自己像一件被估价的商品,任人摆布。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检查终于结束了。她整理好衣服,
失魂落魄地走出去。顾言深还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结果呢?”“结果要等一下。
”女医生跟在沈星晚身后出来,恭敬地回答。顾言深“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把结果送到顾宅。”说完,他转身就走。沈星晚连忙跟了上去。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
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顾言深一言不发。沈星晚也不敢说话。她偷偷地看着他的侧脸,
轮廓分明,线条冷硬。这个男人,她一点也看不懂。他明明那么讨厌她,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带她来做检查?只是为了让他母亲安心?还是说,
他对自己即将拥有的“物品”,有着近乎偏执的掌控欲?车子驶回顾家别墅。
沈星晚推开车门,正要下车,顾言深却突然开口了。“五十万,明天会打到你卡上。
”沈星晚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秦朗告诉我的。
”顾言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原来,秦朗哥刚才那个电话,是打给他的。
沈星晚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也有难堪。她最狼狈的一面,又一次,被他看到了。
“谢谢。”她低着头,小声说。“不用谢我。”顾言深看着前方,语气淡漠,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妻子,为了钱,到处去求人。”“尤其,是去求我的朋友。”他的话,
像一把利刃,再次刺穿了她的自尊。原来,他给她钱,不是出于好心。
只是为了维护他那可怜的,属于男人的面子。沈星晚自嘲地笑了笑。
她竟然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真是可笑。“我知道了。”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顾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朗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喂,言深。”“以后,离她远点。
”顾言深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风。电话那头,秦朗沉默了片刻。
“言深,你这是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顾言深看着沈星晚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眸色沉沉,“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呢?”秦朗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爱她吗?
”爱?顾言深嗤笑一声。“这不关你的事。”“言深,你明知道,你爱的人是沈星月!
”秦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气,“你现在把星晚当成什么了?一个替身?一个工具?
”“那又如何?”顾言深反问,“这是我们顾家和沈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我不是外人!”秦朗的情绪有些激动,“星晚她……”“秦朗。”顾言深打断他,
声音里充满了警告,“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逼我,做出让你后悔的事。”说完,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车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顾言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
浮现出沈星晚那张倔强又脆弱的脸。还有她通红的眼眶。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第5章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顾言深没有再回来过,别墅里只有沈星晚一个人。那五十万,第二天一早就打到了她的卡上。
她第一时间把钱转给了医院。虽然钱是顾言深给的,但至少,母亲的治疗可以继续了。
这让她心里稍微有了一丝慰藉。检查结果也送到了顾夫人那里。沈星晚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也不知道顾夫人满不满意。反正,没有人再来找过她的麻烦。这种平静,让她有些不适应。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婚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沈星晚的心,也一天天往下沉。
她每天待在别墅里,除了看书,就是看电视,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场即将到来的婚礼。
这天下午,她正在花园里浇花,管家突然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沈**,您的快递。
”沈星晚有些疑惑。她在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谁会给她寄快递?她接过包裹,
看到寄件人一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雕。
雕的是一只小猫,憨态可掬,十分可爱。沈星晚拿起木雕,翻过来,看到底部刻着一个字。
——月。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是姐姐!是沈星月!这个木雕,是她们小时候,
姐姐亲手雕刻了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珍藏着,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为此还难过了好久。现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姐姐寄来的吗?她要回来了吗?
沈星晚的心,狂跳不止。她激动地翻找着包裹,希望能找到一张纸条,
或者任何一点关于姐姐的信息。可是,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木雕,包裹里空空如也。
沈星晚失望地垂下头。但很快,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姐姐既然把这个木雕寄回来,
一定是想告诉她什么。她一定就在附近!只要姐姐回来了,她就不用嫁给顾言深了!
她就自由了!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沈星晚紧紧地握着那个木雕,
仿佛握住了救命的稻草。她必须找到姐姐!可是,她该去哪里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