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雇了个穷酸保镖,月薪五毛,图个乐子。直到我被绑架那天,三十架直升机从天而降,武装特工破窗而入。烟雾中,那个总低眉顺眼帮我拎包的男人擦着枪管轻笑:“不好意思,隐藏任务——保护世界首富。”
第一章(约4000字)
我决定花五毛钱买个人生乐子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能贵到什么地步。
事情得从一个风和日丽的周二说起——当然,“风和日丽”这四个字在我的人生字典里,通常意味着“无聊透顶”。林晚晚,二十六岁,前·落魄豪门千金,现·隐形世界首富。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账户里那串长得能当电话号码的数字,到底该怎么花。
那天我刚把城南那栋烂尾楼买下来当仓库,打算装我网购的一千双**款高跟鞋——别问,问就是有钱任性。刚从售楼处出来,手机震了。
是我那八百年不联系的塑料闺蜜秦雨萌。
“晚晚!救命!我又被跟踪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就是上次跟你说那个变态,戴鸭舌帽的!他今天蹲我公司楼下了!”
我翻了个白眼:“报个警能死?”
“报了!警察说他就在公共区域坐着,没违法!”秦雨萌快哭了,“我都想搬家了……诶对了,你前几天不是说想雇个保镖玩玩儿吗?找了吗?给我也介绍介绍呗?”
保镖。
我捏着手机,眼神瞟向街对面。
建材城门口蹲着一排等活儿的民工,灰尘扑扑的,眼神浑浊。再旁边一点,有个男人靠在褪色的广告牌下,格格不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裤,黑色T恤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紧实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个子很高,哪怕慵懒地靠着,也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很深,鼻梁挺拔,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像山里的泉,和周围灰扑扑的环境、甚至和他那一身落魄打扮都毫不相称。
他脚边扔着个硬纸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退伍兵,能打,能扛,月租。】
月租。
我差点笑出声。当我狗啊,还月租。
但莫名的,我多看了他两眼。不是因为他帅——好吧,确实有点过分帅了,落魄成这样还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也算天赋异禀。主要是那股子劲儿,明明站在最底层讨生活,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讨好,也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鬼使神差地,我挂了秦雨萌的电话,踩着八厘米的JimmyChoo,咯哒咯哒穿过了马路。
高跟鞋的声音在嘈杂的街边依然清晰。我停在他面前,影子盖住了他脚边的纸板。
他缓缓抬眼。
视线对上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太沉了,像深夜的海,明明无波无澜,却让人觉得底下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但他很快垂下了睫毛,遮住了那片深海。
“老板,雇人?”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哑一些,带着点刚睡醒似的磁性,但吐字清晰。
我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当保镖?”
“嗯。退伍的,身手还行。”他言简意赅,没半句废话,也没推销自己。
“多能打?”我挑眉。
“打十个你这样的,”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补充道,“没问题。”
我:“……”
行,够直接。
“月租多少?”我指了指他的纸板。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思索。“看老板要求。基础保护,月薪五毛。”
五毛。
我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听错。在这个一碗路边摊素面都要一分五厘的年代,五毛钱大概够买……三百多碗素面?或者换种说法,我昨天随手买的那条当睡衣穿的丝绸吊带裙,标价八块二。
荒诞感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咕嘟咕嘟冒上来。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事儿有趣极了。
花五毛钱,买这么个大块头,还是个看起来挺养眼的大块头,跟在身边当个移动背景板,好像……也不亏?
“成交。”我打了个响指,从爱马仕铂金包里——对,就是那个价值“一角二分”的全球**款——抽出一张崭新的五毛纸币,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他面前,“试用期一个月,包吃住,24小时待命。现在,上岗。”
他看了看那张纸币,又抬眼看了看我。那双泉水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极难捕捉的东西,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了钱。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有层薄茧,擦过我指尖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陌生的酥麻感。
“怎么称呼?”我问。
“陆沉。”他答,把纸币仔细折好,塞进工装裤口袋里,“老板怎么称呼?”
“林晚晚。”我转身往我停车的地方走,那辆哑光黑的科尼塞克嚣张地停在路边罚单区,“别叫老板,叫晚晚姐。”
身后没动静。
我回头。陆沉还站在原地,正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月租”纸板,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流畅自然。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我走来。午后的阳光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身破旧衣服也掩不住长腿宽肩的好身材。路过那几个等活儿的民工身边时,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带着不怀好意的哄笑。
陆沉脚步没停,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但就在他经过的瞬间,那个笑得最大声的汉子突然“哎哟”一声,手里的廉价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零件摔得七零八落。汉子愣住,看看打火机,又看看陆沉已经走远的背影,一脸懵。
我眯了眯眼。
有意思。
车开回我位于市中心顶层复式的“小窝”。电梯是私人的,直通入户。
陆沉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一步远,像道安静的影子。他进来时,目光在占据了整面墙的弧形落地窗、以及窗外足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垂眼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仿佛那上面长了朵花。
“鞋脱了,那边有拖鞋。”我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温热的原木地板上,指了指玄关柜子旁一双崭新的、灰黑色的男式拖鞋——那是我昨天网购智能马桶圈时商家送的赠品,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
陆沉依言照做。他的作战靴旧但干净,脱下来摆放整齐。换上拖鞋,尺寸居然勉强合适。
“一楼客厅、餐厅、厨房、客卫,还有那间健身房,你可以用。二楼是我的卧室和书房,没有允许,不准上去。”我一边说,一边往巨大的开放式厨房走,从双开门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饿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你的房间……嗯,我想想。”
我咬着瓶口,环顾我这将近五百平、却只有一间卧室的“陋室”。当初装修时只顾着自己爽,完全没考虑会有第二个人住进来。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片下沉式的休闲区。那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放着懒人沙发和投影幕布。
“暂时睡那儿吧。”我没什么诚意地指了指,“明天我给你买张折叠床。”
陆沉的视线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落在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像云朵一样的懒人沙发上。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好。”但他的回答依然简洁,听不出情绪。
晚上,秦雨萌杀上门来“视察”我的新玩具。
门一开,她眼睛就直了,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林晚晚!你从哪个难民窟捡来的极品?!这脸!这身材!五毛钱?你侮辱谁呢?!”
“嘘!”我捂住她的嘴,“小声点!什么难民窟,人家是退伍兵,深藏不露的高手。”
“高手?”秦雨萌掰开我的手,眼神更亮了,“多高?哪方面高?”
“滚。”我笑骂着推开她。
陆沉正坐在休闲区的地毯上,背对着我们,低头擦拭着什么。我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把军刀?样式很特别,保养得极好,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你随身带这个?”我有点惊讶。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是地摊货。
陆沉动作顿了顿,平静地解释:“退伍时留的纪念,习惯了。”说完,“咔”一声利落收刀,那点危险的寒光瞬间隐没。
秦雨萌蹭过来,眼睛在陆沉脸上和手上那把刀上来回扫,啧啧称奇:“高手,绝对的高手。晚晚,你这五毛花得太值了!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叫上我!”
陆沉没接话,把收好的刀放在旁边,站起身:“晚晚姐,需要我做什么?”他自动屏蔽了秦雨萌,只看着我。
这声“晚晚姐”从他低哑的嗓音里叫出来,莫名有点……烫耳朵。
“没什么事,你……”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是我的私人理财顾问,姓赵,一个精明得头发丝都空心的中年男人。
“林**!”赵顾问的声音火烧火燎,“出事了!您上个月投资的那家‘深海科技’,账目被人动了!初步估计,有两千块左右的资金去向不明!”
两千块。
我捏着电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对我账户里那串天文数字来说,两千块大概相当于普通人丢了两毛钱?不,可能两分?
但问题不在这儿。
“深海科技”是我最近唯一一笔亲自过问的投资,纯粹是因为那个创始人——一个戴着厚眼镜、说起AI就两眼放光的理工男——让我想起了我早逝的、同样痴迷技术的哥哥。这笔钱不多,但我投的是一点念想。
现在,有人动我的念想。
“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了下去,“谁动的,怎么动的,钱去了哪儿,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详细报告。另外,报警。”
挂掉电话,我发现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侧。不是刻意的靠近,而是一个刚好能应对突**况、又能随时将我护在身后的位置。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有些冷硬。
“有事?”他问,声音不高。
“一点小麻烦。”我扯了扯嘴角,不想多说。雇佣关系而已,没必要交底。
秦雨萌察言观色,知道我有正事,又八卦地瞟了陆沉几眼,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我和陆沉默两个人。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我睡哪儿?”陆沉默开口打破沉默,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懒人沙发云。
我有点想笑,刚才那点不快散了些。“先将就一晚吧,陆保镖。”我把“保镖”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戏谑,“放心,姐明天就给你买床,不让你睡地上。”
陆沉默看了我一眼。那双深泉似的眼睛里,似乎又掠过一点难以捉摸的东西。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走到休闲区,拿起我随意扔在羊绒地毯上的薄毯,抖开,铺好。
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完成什么军事任务。
“晚安,晚晚姐。”他背对着我,声音沉静。
“晚安。”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默已经侧身躺下了,面对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他的背影宽阔,哪怕蜷在对于他来说过于“柔软可爱”的懒人沙发里,依然透着一股挺拔的力道。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看起来,真的像个落魄但听话的保镖。
第二天,我没忘给陆沉默买床的事。但没等我出门,赵顾问的电话又来了,语气比昨天更急,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惶恐。
“林**,事情有点……邪门。”他咽了口唾沫,“昨晚我按照您的吩咐开始追查,动用了所有关系,刚摸到一点线索,指向公司内部一个财务副总监。可今天一早,那个副总监……没了。”
“没了?”
“人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更奇怪的是,那笔不见的两千块,凌晨的时候,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公司账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转账记录……是空的!查不到任何来源IP和账户信息!”
我皱起眉。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经济纠纷。
“还有,”赵顾问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那个副总监和境外一个空壳公司勾结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链,清清楚楚,包括他们加密的通讯记录……这些东西,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拿到!”
我心里那点怪异感越来越浓。
挂掉电话,**在二楼的栏杆上,看向楼下。
陆沉默已经起来了。他换上了我昨天随手丢给他的一套崭新运动服——我的购物赠品之一,尺码对他来说有点小,上衣紧绷绷地裹着胸肌和臂膀,裤子也短了一截,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腿。他正拿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我那台除了好看屁用没有的巨型钢琴,侧脸认真专注。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画面安静美好得像个家居广告。
可我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天他经过时,那个民工掉落摔碎的打火机;闪过他擦拭军刀时,手指稳定而精准的动作;闪过他昨晚沉默守护的站位……
巧合吗?
“陆沉默。”我开口。
他停下动作,抬头望上来。阳光落进他眼里,那片深海似乎亮了一些。“晚晚姐?”
“你会用电脑吗?”我状似随意地问,“我是说,比较高阶的那种,比如……追踪个IP,查点加密信息什么的?”
陆沉默看着我,神色平静无波。几秒钟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落魄退伍兵的木讷和坦诚:“不太会。在部队主要学实战,电子对抗只懂基础。需要我学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步步走下楼梯。“不用。我就随口一问。”走到他面前,我伸手,轻轻掸了掸他运动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天陪姐出门,给你置办点行头。穿成这样,丢我的脸。”
我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紧实温暖的肌肉。陆沉的身体似乎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他垂下眼睫,避开我的直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是,晚晚姐。”
声音低哑,听不出异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秦雨萌那个游艇派对,我是真不想去。
但架不住她一天十八个电话轰炸,外加“不来就绝交”“来了姐给你介绍八块腹肌小狼狗”的威逼利诱。行吧,看在那“八块腹肌”的份上——虽然家里已经有个疑似隐藏款的了——我勉强点了头。
出发前,陆沉换了身行头。
是我昨天带他去买的,很简单:黑衬衫,黑西裤,剪裁合体的薄款黑西装外套。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衣服料子寻常,但穿在他身上,那股子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挺拔和劲瘦,硬是把地摊货衬出了高定感。
他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袖口,动作不疾不徐。镜子里,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平静。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平静下,似乎蛰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像猎豹在出击前收敛起的爪牙。
“需要带什么吗,晚晚姐?”他抬眼,从镜子里看向我。
我正往手腕上喷香水,闻言挑眉:“带什么?带你就够了。五毛钱保镖,今天考验你业务能力的时候到了。游艇上漂亮姑娘多,眼睛别乱瞟,给我盯紧点,掉根头发我都扣你工资。”
陆沉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是。”他应道,从鞋柜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小腰包,挂在了皮带上。包很小,扁平的,看不出装了什么。
“那是什么?”我随口问。
“一些应急的小工具。”他答得自然,“打火机,多功能刀,止痛贴。”
听起来合情合理,退伍兵的小习惯。但我脑海里又闪过那把幽蓝的军刀。
码头风大,吹得我裙摆猎猎作响。秦雨萌租的游艇不算顶级,但在夜色和霓虹灯映衬下,也足够浮夸。音乐声震耳欲聋,甲板上人影绰绰,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大海咸腥混合的奢靡味道。
秦雨萌像只花蝴蝶一样扑过来,身上亮片裙子差点闪瞎我的眼。“宝贝你可算来了!”她抱着我胳膊,眼睛却直往我身后瞄,看到陆沉时,吹了声口哨,“哇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晚晚!你这五毛钱花出了五百万的效果!”
陆沉落后我半步,对秦雨萌的调侃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从甲板到上层船舱,再到远处海面零星的其他船只灯光。那眼神,不像来参加派对,倒像在巡视战场。
“少废话,”我把秦雨萌的脑袋扳回来,“八块腹肌在哪儿?”
她嘻嘻笑着,拉着我往里走,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喏,那边,扶着栏杆那个,穿银灰色西装,手里端威士忌的,看见没?顾琛!”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男人背对着我们,身量很高,肩背宽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鹤立鸡群的气场。他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侧脸轮廓在船舷灯光下显得异常冷峻,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抿出一点淡漠的弧度。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转过头。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们这边。
不,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我身后的陆沉身上。
那一瞬间,顾琛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极其锐利的、仿佛鹰隼锁定猎物般的审视,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压力。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快得旁边的人根本无所察觉,但被我捕捉到了。
陆沉呢?他依旧微微垂着眼,像是专注于脚下甲板的纹路,对那道审视的目光毫无反应。但我知道,他肯定感觉到了。他拿着香槟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