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厉害。纪云初是被活活痛醒的。脑子里像是被硬塞进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搅得天翻地覆。“三皇子今天会路过西街的成衣铺,我一定要穿上新做的流仙裙。
”“三皇子喜欢温柔的姑娘,我以后再也不大声说话了。”“苏婉柔那个**,
也敢想三皇子,我非要让她身败名裂!”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晃晃悠悠地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很白很细,指尖上却有一层薄茧,是弹琴留下的。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握手术刀,指关节更粗,虎口上都是茧子,跟娇嫩沾不上边。
记忆还在不断涌进来。侯府嫡女,也叫纪云初,疯狂迷恋三皇子,
因为嫉妒书里的女主角苏婉柔,设计害人不成,被她爹罚跪祠堂。而她自己,
是现代最顶尖的法医,连着工作了七十二小时,直接猝死在了自己的解剖台上。她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被实习生硬塞给她,
被她评价为“没逻辑、恋爱脑扎堆”的古早甜宠文《锦色春浓》里。要命的是,
她穿成了书里那个又蠢又毒,下场凄惨的女配角。按照原来的情节,三天后,
这个女配就会因为再次陷害女主,被书里的大反派,战神靖王萧绝,
随便找个“急病”的理由给处理掉,死得无声无息。死因:恋爱脑。纪云初闭上眼,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透着一股法医才有的锐利。
三天死亡倒计时?有意思。她的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开始勘查“现场”。
纪云初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这身体很虚弱,明显营养不良,膝盖因为罚跪又红又肿,
走路都费劲。不过,死不了。接着是环境,祠堂的门从外面锁了,但窗户的栏杆有点松动。
这里很偏,没人看守。最后是能利用的东西。她是侯府嫡女,这身份勉强算个起点。记忆里,
原主好像给库房的张婆子送过东西,这个人或许能用上。纪云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纪云初扶着墙,故意装出很虚弱的样子,一步一晃地挪回了自己的院子。
原主那个忠心耿耿的大丫鬟哭着跑上来,被她几句话就打发了出去。“我累了,
想自己待会儿,谁也别进来。”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纪云初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里那张还有点婴儿肥的十七岁的脸,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时间不多,
她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有了计划。首先得装病,这是躲开一切麻烦,
特别是那个三皇子的最好办法。一想到原主脑子里那些花痴想法,
纪云初就恨不得给自己开个颅,把那些东西全清出去。然后是工具。法医的手,离不开工具。
她扫视房间,目光落在首饰盒里的银簪子、裁衣服用的小刀、装香膏的瓷瓶,
还有桌上的纸笔上。虽然简陋,但不是不能用。最后是信息。
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个时代的刑罚制度和医学水平,知己知彼才能活下去。
纪云初从原主的私房钱匣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叫来一个小丫鬟,
让她去把库房的张婆子请过来。张婆子很快就来了,一脸讨好,又有点小心翼翼。
纪云初懒得废话,直接把银子塞给她,又提了提当年她儿子生病,
原主母亲送过救命人参的旧事。好处和人情都给了,张婆子哪敢不听话。半个时辰后,
纪云初要的东西,都用“**想做些小玩意儿解闷”的借口,悄悄送进了她的房间。
几根粗细不同的银针、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几个大小不一的空瓷瓶,
还有一些不起眼的猪鬃、细麻线和几块硬木炭。接下来的时间,她把自己关在房里,
开始改造这些“杂物”。银针被磨尖、掰弯,做成了不同用处的探针和镊子。
小刀被安在木柄上,成了一把简易的解剖刀。猪鬃被绑起来,做成了清理创口的小刷子。
木炭被磨成粉末备用。当一套简陋的法医工具包有了雏形时,纪云初紧绷的神经才松了点。
不管在什么时候,专业和工具总能让她感到安全。但她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混乱。
第二天半夜,侯府一座没人住的别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有人发现了一具男尸。
死的是礼部侍郎家的独子,京城里小有名气的纨绔,据说前几天刚跟侯府的庶子闹过矛盾。
一瞬间,整个侯府灯火通明,乱成一团。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
纪云初在自己院子里,冷冷看着这一切。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把火,
好像要烧到自己身上了。天刚亮,预感就成真了。一队穿着黑衣的卫兵,带着一股杀气,
像一群猎鹰一样闯进侯府,直接撞开了她院子的大门。下人们吓得跪了一地,连气都不敢喘。
纪云初站在廊下,看着带头的那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袍子,金冠束发,站得笔直。
那张脸俊美得不像真人,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特别是那双眼睛,
黑得像深渊,看人时不带一丝感情,像在看一个死物。靖王,萧绝。
书里那个权势滔天、杀伐果断的王爷。也是原著中要在三天后,下令把“她”处理掉的男人。
他竟然提前出现了。萧绝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人,最后准确地停在纪云初身上。
他没给纪云初开口的机会,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字眼像冰碴子一样。“嫌疑人纪氏,
带去现场,听候审问。”两个黑衣卫立刻上前,左右一边,铁钳似的手抓住了纪云初的胳膊。
动作粗暴,不容反抗。府里的人闻讯赶来,眼神里有害怕、有疑惑,也有看热闹的。人群里,
一个柔弱的身影冲了出来,正是书里的女主角,纪云初的庶妹苏婉柔。她哭得梨花带雨,
正好跪在萧绝的马前。“王爷明鉴,姐姐她……她胆子一向很小,绝不可能杀人的!
妹妹相信姐姐绝对是被冤枉的!”这话说的,真是漂亮。听着像求情,
其实句句都在说纪云初有嫌疑。纪云初心里冷笑一声,懒得看她。她被黑衣卫粗鲁地推着,
跟在萧绝的马后,朝着别院走去。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求生计划,
在这一刻全被打乱了。那个她想躲都躲不掉的荒唐情节,用一种更凶猛、更直接的方式,
把她卷了进去。别院的花园不大,此刻却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泥土潮气,
混着下人们廉价的熏香,形成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纪云初被人粗暴的推到人群中央,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具被白布草草盖住的尸体上。
这是一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花园主位上设着一张太师椅,萧绝就坐在那里,玄衣墨发,
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昏暗的天色。他一出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过去。一个穿着刑部官服的中年男人正躬身在他面前汇报,
额头上全是汗。“王爷,案情……案情已经基本明了了。”刑部尚书李德全擦了擦汗,
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座一眼,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人证物证俱在,嫌犯……嫌犯就是她。
”李德全的手,指向了纪云初。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纪云初身上,
审视、鄙夷、幸灾乐祸,让她如芒在背。纪云初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古代的办案水平?就凭一个丫鬟看见了,再加一缕不知哪来的丝线,
就能定一个侯府嫡女的杀人罪?太草率了,简直是在侮辱她的专业。“人证,带上来。
”萧绝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平淡得像是在说“天亮了”。
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小丫鬟被两个黑衣卫押了上来,浑身抖个不停。“说。
”萧绝只吐出一个字。那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地上,
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奴婢昨晚戌时,亲眼看见大**一个人在这花园附近徘徊,
鬼鬼祟祟的……奴婢当时害怕,就躲起来了……”“物证。”萧绝的目光转向李德全。
李德全赶紧示意身后的仵作,那名年过半百的仵作颤巍巍的呈上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根丝线。“王爷请看,这丝线就是从死者紧握的手中发现的,颜色、质地,
跟纪大**今天穿的衣裙一模一样。”纪云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确实,
是同一种淡紫色的云锦。这栽赃陷害,来得可真够直接的。就在这时,
人群中又一次扑出那道柔弱的身影。苏婉柔跪在地上,双肩颤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模样说不出的可怜。“王爷明鉴!姐姐她……她虽然平日里骄纵了些,
但绝不是会杀人的人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姐姐,你快跟王爷解释啊!”她一边哭,
一边焦急的望着纪云初,眼神里全是真挚的关切。可她这话,明着求情,
暗里却句句都在坐实纪云初的罪名。高,实在是高。纪云初在心里为这位原书女主鼓了鼓掌。
这演技,放在现代,拿个影后都屈才了。可惜,她今天的观众,不是那个恋爱脑的三皇子。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等着看萧绝如何发落。按照这个流程,下一步就该是大刑伺候,
屈打成招了。萧绝的目光终于从托盘上移开,落在了纪云初身上。那眼神锐利又冰冷,
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你还有什么话说?”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全场,让人喘不过气。
纪云初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越是这种绝境,她的头脑就越清醒。这里是凶案现场,
是她的主场。她抬起头,迎上萧绝的目光,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整个花园的嘈杂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王爷。”纪云初的声音响起,清晰,冷静,
没有一丝颤抖。“人证看见我时,是戌时?
”那小丫鬟哆嗦着点头:“是……是戌时……”“物证,是死者手里的一缕丝线?
”李德全冷哼一声:“没错!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我不想狡辩。
”纪云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专业者的自信,“我只想说出真相。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高坐之上的萧绝。“王爷,民女请求,亲自查看死者。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一个待罪的闺阁少女,竟然要验尸?疯了吧!
李德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验尸是仵作的事,
怎么能让你这种闺阁女子亵渎!”苏婉柔也恰到好处的惊呼一声,用帕子捂住嘴,
满眼的不敢置信:“姐姐,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这太吓人了……”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她是不是吓傻了?”“一个姑娘家,
要去看死人,真是没听说过……”纪云初完全无视这些议论声,她的眼睛,
自始至终只看着萧绝一个人。她知道,这里唯一能做主的,只有他。
“民女只求一炷香的时间。”纪云初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一炷香之内,民女说不出比这丝线更确实的线索,甘愿伏法,绝无怨言。
”萧绝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看着纪云初,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辨,有审视,有探究,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趣。他见过无数在自己面前求饶、崩溃、狡辩的人。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身处绝境,却异常冷静;身为女子,却敢于直面死亡。半晌,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准。”李德全的脸色瞬间惨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纪云初心中松了一口气。赌对了。她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眼前这具等待检查的尸体。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
纪云初从袖中取出一双用软布缝制的简易手套,仔仔细细的戴上。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
怪异到了极点。她没有理会,蹲下身,伸出手,稳稳的掀开了白布。
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呈现在眼前,面目青紫,双目圆睁,颈部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血腥气混杂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婉柔夸张的尖叫一声,扭头躲进了丫鬟的怀里。
周围的贵妇和丫鬟们也都纷纷别过脸,面露惊恐和厌恶。纪云初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快速检查尸僵程度,从下颌、颈部,到上肢,再到下肢,每一个关节都轻轻按压活动。
随后,她的手指按在死者背部的皮肤上,观察尸斑的分布和指压褪色情况。
她的动作专注而高效,一举一动都透着旁人看不懂的章法。全场鸦雀无声。那个年迈的仵作,
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连呼吸都忘了。因为纪云初做的这些,有一大半是他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的。“王爷,”纪云初站起身,声音依旧平稳,“民女有结论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作证的丫鬟和刑部尚书李德全,最后落在萧绝脸上。“第一,死亡时间。
我检查过,尸僵已遍及全身,指压尸斑也不褪色,角膜也中度混浊。综合来看,
死者死亡时间是在昨日亥时初至亥时三刻,而不是人证所说的戌时。”“一派胡言!
”李德全立刻反驳,“死亡时间怎么能是你说亥时就是亥时?”“尸体不会说谎。
”纪云初淡淡的回应,“尸僵的形成和消退,尸斑的出现和转移,都有它的规律。这是铁证,
比一个吓坏了的小丫鬟模糊的记忆,要可靠得多。”李德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纪云初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第二,凶器。死者颈部的勒痕,
不是普通绳索造成的。勒痕宽窄不一,边缘有明显的皮革压印,内部有更深的细线状痕迹。
凶器,应该是一种特制的,内里嵌有金属丝或硬质麻线的软皮条。这种东西,
绝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能轻易搞到的。”她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那个老仵作已经满头大汗,因为他刚才的验尸报告里,只写了“绳索勒毙”。“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纪云初的语气一转,“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此话一出,
更是满场哗然。“你凭什么这么说!”李德全几乎是吼出来的。纪云初看都懒得看他,
只是蹲下身,用一根细木棍挑起死者的指甲。“死者右手食指指甲断裂,有反向刮擦的痕迹,
显然死前曾用力抓挠过什么东西。而他的指甲缝里,残留有微量的青苔和赭石色的干燥泥灰。
”她站起身,用脚尖碾了碾花园里的泥土。“这里的泥土,是黑褐色的。赭石色的泥灰,
常见于城西的废弃窑厂一带。并且,死者的鞋底干净,没有踩踏过花园泥地的痕迹。
结论只有一个——死者是在别处被杀,然后被移动到了这里。”“尸体,是被人嫁祸的。
”纪云初一字一句,清晰的落下。整个花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之前那些质疑、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骇然和不敢置信。
苏婉柔捂着嘴,脸色苍白地看着纪云初,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姐姐。李德全和那名仵作,
已经面如死灰。纪云初的每一句结论,都精准地击溃了他们漏洞百出的案情报告,
将他们的无能和草率,血淋淋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绝,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尸体旁,亲自蹲下,查看了纪云初所说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得极其仔细,甚至用指尖捻起一点泥灰。他起身时,目光扫过李德全,那眼神里的冰冷,
让后者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按她说的方向,去查。”萧绝冷冷下令,“城西窑厂,
还有侯府里所有的板车、杂物车,全部搜查。”黑衣卫领命而去,效率极高。不过半刻钟,
便有回报。“王爷,在后院一辆闲置的运货板车边缘,发现了新鲜的刮痕,
与死者指甲的断口吻合!车板缝隙里,也有赭石色的泥灰!”“王爷,
在城西废弃窑厂附近的一个枯井里,找到了这个!”另一名黑衣卫呈上一条沾着血迹的皮带,
内里果然嵌着细密的金属丝。铁证如山。纪云初的所有推论,全部应验。真相大白。
所谓的人证物证,不过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嫁祸之局。花园里的气氛,彻底逆转。萧绝的目光,
再一次落回纪云初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审视,
而是多了一抹深邃的、极具侵略性的探究。他缓缓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侯府之女,竟通此道?”他开口,声音低沉。
纪云初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锋芒,语气平淡的回答:“看些闲书杂学罢了,让王爷见笑了。
”“闲书?”萧绝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此案尚未了结,内里牵扯甚多。”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你,暂时随本王听用。
”说完,他转身对早已呆若木鸡的侯爷说道:“侯爷,人,本王带走了。”不是商量,
是命令。侯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纪云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费尽心机,
用专业知识为自己脱罪,摆脱了这个致命的漩涡。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躲开了豺狼,
却一头撞进了更危险的境地。被萧绝盯上,意味着她那个装病避世,远离情节的求生计划,
已经彻底宣告破产。她被卷入了比原定情节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局面之中。
两名黑衣卫再次上前,站在她身侧,但这一次,他们的姿态是“请”,而非“押”。
纪云初抬起头,看着萧绝那不容置疑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先活下去,再图后计。无论在哪里,她的专业,永远是她最大的依仗。靖王府的马车,
比侯府的更宽敞,也更沉闷。纪云初坐在角落,马车里没有多余的熏香,
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皮革与金属的冷冽气息,像是萧绝其人。一路无话。当马车停稳,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时,纪云初才发现,他们并未从王府正门进入,
而是绕到了一个偏僻的角门。低调,且不容窥探。靖王府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肃杀。
这里没有寻常府邸的亭台楼阁与花草点缀,只有黑色的巨石、苍劲的古松和笔直的甬道。
连空气都比外面冷上几分,守卫的兵士们更是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眼神锐利,默然无声。
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神情冷峻的年轻侍卫在前方引路,将纪云初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收拾的极为干净,一棵老槐树占据了半壁庭院,几间厢房的门窗都已打开通风。
“纪姑娘,这几日你便住在此处。”那侍卫开口,声音平直,没有情绪,“王爷有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