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正悠扬奏响,水晶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铺满玫瑰花瓣的走道尽头,
安然一袭雪白婚纱,手捧铃兰,缓缓走向她的新郎。消防员江辰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圣坛前,
硬朗的面部线条在今日显得格外柔和。他身后的大屏幕上,
正循环播放着他们的求婚视频——江辰单膝跪在消防队训练场上,
身后是排列整齐的红色消防车,他打开戒指盒的手微微颤抖,而安然早已泪流满面。
宾客们或微笑或拭泪,无人注意到视频播放的异样。直到安然走到江辰面前,
两人双手相握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卡顿,
随即开始倒带——视频以诡异的速度反向播放:安然倒退着从江辰面前离开,
江辰从单膝跪地变为站起,戒指飞回盒中,盒子“啪”一声合上。然后画面继续倒流,
跳到了更早的片段:医院病房里,浑身绷带的江辰昏迷不醒,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声。
画面又倒回到火灾现场,浓烟滚滚中,江辰将最后一个孩子推出窗外,
自己却被坍塌的横梁压住...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瞬间:火场深处,
江辰的证件照被P上了黑框,下方是一行刺目的大字——“新郎江辰,
将于今日下午3点17分,死于城南化工厂爆炸火灾。”时间显示:下午2点43分。
距离预言中的死亡,还有34分钟。安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入江辰的手背。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婚纱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怎么了?”江辰低声问,
察觉到她的异常。宾客席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大家都注意到了屏幕上诡异的画面。
江辰的消防队友们最先站起来,队长老陈皱眉盯着屏幕:“这谁搞的恶作剧?
”安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她知道,这不是恶作剧。三年前,
江辰本该死在那场商场大火中。是她,用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换”,为他续了命。
“关掉视频!”司仪反应过来,急忙对控制台喊道。但屏幕纹丝不动,
那行死亡预告像诅咒一样凝固在画面中央。技术人员冲过去拔掉电源,
屏幕却依然亮着——它根本就没插电。“江辰,听我说,”安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急促而颤抖,“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立刻。”“安然,这显然是有人——”“不是人为的!
”安然几乎尖叫起来,她猛地扯掉头纱,拽着江辰就往侧门走,“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
你必须离开这座城市,现在,马上!”她的反常举动引起一片哗然。
江辰的父母站起身:“安然,你这是做什么?”安然回头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2点47分。
还有30分钟。“爸,妈,对不起,婚礼必须取消。”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如果江辰留在这里,他会死。”“别说傻话——”江辰试图安抚她。“三年前,
新华商场大火,你记得吗?”安然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冲进去救了五个人,
最后一个孩子被你推出来后,天花板塌了,把你压在下面。”江辰愣住了。
那场火灾是他的职业生涯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但他从未对安然详细描述过细节——特别是最后那部分,因为他自己都记忆不清。
“消防队花了四十七分钟才把你挖出来,你已经没有心跳了。”安然的眼泪终于滑落,
“医生宣布临床死亡时间:2点28分。但2点31分,你的心脏又跳动了。他们说是奇迹。
”她抓住江辰礼服的衣襟,手指关节发白:“不是奇迹,是我用我们共同的时间换来的。
我分给了你一半的寿命,
但交换的条件是...你必须在某个特定时刻偿还那次‘借来’的时间。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2点51分。26分钟。江辰的队友们已经围了过来,听到这些话,
面面相觑。队长老陈严肃地说:“安然,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些事我们可以慢慢说,
但今天——”“没有‘慢慢’了!”安然几乎崩溃地喊道,“城南化工厂,
今天下午3点17分会发生爆炸,如果你在那里,就会死!这就是偿还!”话音未落,
江辰的消防专用对讲机突然爆出急促的呼叫:“全体注意!城南化工厂发生化学品泄漏,
有爆炸危险,急需增援!重复,城南化工厂紧急情况!
”对讲机里的声音和屏幕上的死亡预告完全吻合。时间:2点53分。24分钟。
教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看向江辰,他正低头看着对讲机,表情从困惑变为职业性的专注。
安然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警铃响起,他都是这样。“不,”安然摇头,挡在他面前,
“江辰,求你了,就这一次,不要回应。让他们派别人去。”“安然,那是化工厂,
如果真爆炸了,半个城南都危险。”江辰试图绕过她,“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
”“那我的责任呢?!”安然的声音撕裂了空气,“我嫁给你,是为了在你死后当寡妇吗?
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害怕这一刻!我用一半的寿命换来这三年,不是为了让今天发生的!
”宾客席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江辰的父母震惊地看着安然,又看向儿子。
江辰的表情终于动摇了,他握住安然的肩膀:“你说什么一半寿命?什么交换?安然,
你到底在说什么?”安然瘫坐在地上,婚纱裙摆铺开如破碎的云朵。她知道,再不说出真相,
就来不及了。“三年前,你被宣布死亡的那个晚上,我在医院祈祷。”她的声音变得空洞,
“一个声音问我,是否愿意用我生命中的时间,交换你的。
条件很简单:我给你一半我的寿命,但你必须在一个随机选择的时间点,
偿还那‘借来’的三年。我不知道会是哪一天,
直到今天看到那个视频...”她抬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死亡预告:“现在我知道了,
就是今天。3点17分,
正好是从你‘死亡’到‘复活’的时间间隔——那天你2点28分被宣布死亡,
2点31分复活,间隔3分钟。而今天是三周年,
所以是3年后的同一时刻...这是个该死的算术游戏!”屏幕上的时间跳至2点56分。
21分钟。江辰的对讲机再次响起:“江辰,你在哪里?我们需要你现场指挥!
你对化工厂结构最熟悉!”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
安然看到了那个让她心碎的决定。“我必须去。”他单膝跪在安然面前,擦去她的眼泪,
“听着,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是我的命运,那么逃避可能会让更多人受害。但如果我去了,
也许能改变结果——救出更多人,包括我自己。”“你改变不了!”安然抓住他的手,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你注定要死在那里,这就是代价!”“那就让我去支付这个代价。
”江辰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要用我的方式。如果注定要死,至少让我死得其所,
做我该做的事。”他站起身,开始脱掉礼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他的队友们默契地递上随时备在车里的防火服——消防员的婚礼,他们总是准备着。“江辰!
”安然爬起来,从后面抱住他,“不要去,我求你...我们可以逃,现在就走,
去一个没有火灾的地方——”江辰转身,用力吻了她。那是一个短暂而深刻的吻,
带着诀别的意味。“对不起,”他抵着她的额头低语,“但我必须去。这是我的选择,
不是命运的选择。”他推开安然,在队友的簇拥下冲向教堂门口。安然想追,
却被江辰的母亲拉住了。“让他去吧,”这位老消防员的妻子眼中含泪,声音却坚定,
“如果他今天不去,余生都不会原谅自己。你爱的不正是这样的他吗?”安然僵在原地,
看着江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屏幕上的倒计时无情跳动:3点01分。16分钟。
她突然挣脱江母的手,掀起婚纱裙摆,踢掉高跟鞋,赤脚冲向教堂侧门。“安然!你去哪里?
”朋友们喊道。“去改变结局!”她头也不回。安然冲出教堂时,
江辰的消防车刚刚鸣笛驶离。她冲向停车场,跳上自己的车,油门踩到底,
朝着城南化工厂的方向疾驰。
车载电台正播报紧急新闻:“...城南化工厂发生化学品泄漏,附近居民正在疏散,
消防部门已赶到现场...”安然闯过两个红灯,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命运不可改变,
如果江辰注定要死在3点17分,那么唯一的机会就是改变“死亡”的定义。三年前,
他被宣布临床死亡,但实际并未真正死去——因为她的交换。那么今天,
如果她能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之前,再次进行交换呢?但用什么交换?
她已经给了一半寿命,还能给什么?“时间...”她喃喃自语,“我用时间交换了时间,
但也许...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
如果命运要收取三年前“借出”的时间,
那么也许可以还给命运“别的东西”——某种等价物。比如,他们的记忆。他们相遇的记忆,
相爱的记忆,求婚的记忆...那些视频里记录的一切。安然猛打方向盘,差点撞上路肩。
她稳住呼吸,努力回忆三年前那个夜晚的细节。她祈祷时,那个声音...不,不是声音,
是一种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的“知晓”,仿佛她一直知道如何进行这样的交易。
“我愿用我们的记忆交换,”她对着空气说,声音颤抖但坚定,“用我们最珍贵的记忆,
换江辰今天活下去。用视频里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微笑...”没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