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吧包厢,头顶的灯光落在宋梨白那张白皙明艳动人的脸上,耳边是角落驻场歌手的靡靡之音。
宋梨白的面前是十几个年纪不一,身高不同,气质各不相同的男模。
男模们正乘着音乐跳舞,每个人的舞姿都不尽相同,但都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吸引宋梨白的注意力。
宋梨白低低一笑,朝着角落的驻唱歌手打了个响指。
对方会意,马上又换了个曲风。
这一次是摇滚。
十几个男模愣了一秒,又很快反应过来,更卖力地跳了起来。
有一些胆大的,直接跳上了桌子,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在宋梨白面前展示起八块腹肌来。
宋梨白伸手想要抚上那腹肌,却被方清怡一把按住。
想到顾家的那堆规矩,方清怡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白白,你不顾顾家的家规来这里就算了,还一下点这么多的男模。等会儿你家顾砚白要是找我麻烦,我可招架不住啊。”
方家在京北也算得上是名门,可和顾家相比,简直是不自量力。
京北顾家,光是这四个字,就是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却也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
高门大院,家规有整整三千条,进了顾家的门,就要服从那三千条家规的规训。
顾砚白,顾家唯一的掌舵者,清冷禁欲,更是将克己复礼写进骨子里。
但他对宋梨白却是拥有超出限度的容忍。
“我老公才不会找你麻烦呢。”
宋梨白笑了笑,还是伸手摸了摸眼前男模的腹肌,“找你麻烦的只会是顾家,特别是我婆婆苏兰芳。就因为和顾砚白结婚,要遵守顾家那又臭又长的家规,我已经忍了五年了!五年了!我要被憋死了!”
方清怡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按住了宋梨白的手,“白白,怎么了?你都结婚五年了。最艰难的第一年你也过来了,怎么今天这么大反应?”
宋梨白长叹一声,直接瘫在沙发上,翻了翻白眼,“顾家说我结婚五年都还是无所出,把我强制拉到医院做人工试管了。然后……”
“我把医院炸了。”
“你今天看到的新闻头条,就是**的。”
方清怡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缓缓举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梨白姐。”
“但你这么做,顾家会放过你?不得闹得更凶了吗?”
“哦对了,你家顾砚白呢?都闹这么大的事了,他不会不知道吧?”
宋梨白扯了扯唇,淡淡道:“他半个月前出国了,所以他妈才会趁着这段时间,想尽各种办法押着我去医院。”
方清怡翻了一下白眼,“我就知道。那老妖婆每次就会趁着她儿子不在,作死地折腾你。幸好顾砚白还不错,每次出事,他都会站在你这边,为你说话。可他现在出国了,不就没人给你撑腰了?”
宋梨白轻轻一笑,她已经提前确认过了,顾砚白今晚就会抵达京北机场。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一群黑衣保镖从外面冲了进来,包围了整个包厢。
“啪”的一声,包厢头顶的白炽灯被人打开。
白光刺眼,宋梨白忍不住捂住了双目。
音乐瞬间停止了。包厢里的十几个男模不禁发出惊呼,面面相觑。
何叔缓步走进了包厢,朝着宋梨白微微鞠了一躬,“少奶奶,夫人有请。”
何叔是顾家老宅的管家,熟悉顾家的全部规矩,是顾母苏兰芳的好帮手。
宋梨白坐在沙发上,与他遥遥对视一眼,“何叔,如果我不去呢?”
何叔面无表情,不卑不亢道:“少奶奶,我只是一个下人,负责通传夫人的意思,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了。”
宋梨白点点头,轻声道:“好。”
何叔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抬手就想撤掉满包厢的保镖。
只见宋梨白抄起了桌上的酒瓶,就朝着他丢了过去。
她侧目看了方清怡一眼,方清怡立即会意,同样抄起酒瓶,就丢向了身边的黑衣保镖。
来之前,顾母苏兰芳只下了令,要将宋梨白带回祠堂受罚。可没说保镖能出手伤人。更何况对面是方家的大**,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存在。
方清怡见保镖根本不敢对她动手,只一个劲地躲闪。她砸得更加带劲了。
“白白,我掩护你走!绝不会让你落入那妖婆的手中!”
一片混乱中,宋梨白火速冲出了包厢,一路狂奔出了酒吧。
刚出酒吧,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顾砚白已平安落地京北。】
时间刚刚好。
宋梨白微微一笑,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她要告诉顾砚白,在他离开的半个月里,她受的全部委屈!
结婚五年,她已经受够了!那三千条破规矩,她是一条都不想再遵守了!
她本就是翱翔在天边的雄鹰,不是被关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有自由,她宁愿去死。
顾砚白是个工作狂。即便落地京北已经是凌晨,他还是第一时间回到公司,处理因飞行耽误的文件。
凌晨的办公大楼,空无一人。
宋梨白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总裁办公室,却在门口,猛地停住了脚步。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了顾砚白的声音,提到了宋梨白的名字。
“砚白,今天梨白闹出的动静,你知道了吧?”
发问的人是霍成洲,顾砚白的好兄弟。
顾砚白的声音冷淡,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嗯。我已经让人撤掉热搜了,对她没有任何影响的。”
“不是,这根本就治标不治本。你家的家规,你比我清楚,上面写明了,顾家媳妇必须在结婚五年内怀上顾家子嗣。你妈才会作死了一般针对梨白。”
霍成洲叹了口气,继续道:“你明知道的,却还是故意使手段不让她怀孕,冷眼旁观她被你妈折腾。你要是不喜欢梨白,为什么不放她离开?”
站在门外的宋梨白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倒流!
结婚五年,她迟迟怀不上孩子,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第一年,她喝了一整年的中药,每天规律作息,按时锻炼,就为了调理身体;
第二年,顾母带她去寻了名医,在山里住了整整三个月,每天都将她泡在药罐里;
第三年,顾母眼见着各种名医都没多大用处,又开始往怪力乱神上使力,给宋梨白泼狗血、命令她不吃不喝不眠三天三夜跪着念经;
……
直到这第五年,顾母越发变本加厉,不顾她的反抗,强迫她做人工受孕。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听到了顾砚白的声音。
“我是为了惜月。”
池惜月,曾经是顾砚白的白月光,却阴差阳错嫁给了顾砚白已故的哥哥顾池白,还生下了一个儿子顾星星。只是顾池白意外离世不久,星星就生了大病,池惜月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这五年来,池惜月母子一直在国外休养。
“惜月出身低微,以前母亲就对她颇有微词。要是未来顾家只有星星一个孩子,星星就能顺利当上顾家的继承人。以后惜月的处境就会好过许多。”
“再加上,惜月即将回国了,我妈一定会做点什么的。她性子软,受不得一点委屈……但梨白不一样,她受得住。”
原来,这五年来,她的委屈,每一次反抗,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都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而这五年来,她因怀不上孩子所受的苦,全都拜他所赐!
宋梨白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浑身疼得几乎无法站立,不小心弄出了声响。
办公室里传出了顾砚白凌厉的声音,“谁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