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晚宴的平静。
他搂着我,姿态亲昵,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
顾言琛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死死地盯着沈牧搭在我肩上的手,那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微,你堕落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堕落?
我差点笑出声。
当初是谁在我发着高烧的时候,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去陪淋了雨的苏柔?
又是谁在我准备了烛光晚餐等他回来庆祝纪念日时,一条短信说公司有事,转头却被我朋友拍到他陪苏柔在游乐场?
现在,他有什么资格说我堕落?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头靠在沈牧的肩膀上。
“亲爱的,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我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沈牧很配合地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都听你的。”
这个吻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在了顾言琛的理智上。
“林微!”他怒吼着,想冲过来。
沈牧将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顾总,想在这里动手?”
沈牧的保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了顾言琛面前。
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
苏柔还在嘤嘤地哭,试图拉住顾言琛。
“言琛,算了,我们走吧,都是我的错……”
真是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
我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无趣。
“走吧。”我拉了拉沈牧的袖子。
沈牧冲我笑了笑,带着我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我没有再看顾言琛一眼。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
直到走出宴会厅,坐进沈牧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里,我才彻底放松下来。
“谢了。”我对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说。
沈牧启动车子,跑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举手之劳。”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不过,我帮你解了围,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你想要什么?”我问。
“比如,告诉我你的名字?”
“林微。”
“沈牧。”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
我没有握他的手。
“沈先生,我们萍水相逢,今晚过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我不想和这个一看就很危险的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他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冷淡,收回手,继续开车。
“那可不一定。”他笑得意味深长,“霖市就这么大。”
车里陷入了沉默。
**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灯,脑子里一团乱麻。
今晚的所作所vei,其实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要让顾言琛看到,我不是非他不可。
我要让所有看我笑话的人知道,我林微,就算离开顾言琛,也能活得很好。
但我没想到会遇到沈牧。
这个男人,像一个不确定因素,打乱了我的节奏。
“送我到前面的路口就行。”我对沈牧说。
“你住那?”
“不用你管。”
沈牧挑了挑眉,没再多问,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微。”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做我的女人,我帮你把顾言琛踩在脚下,怎么样?”
他的桃花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要把谁踩在脚下。”
“我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而已。”
说完,我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那辆红色的跑车并没有立刻离开。
我知道,沈牧在看我。
我挺直了背脊,走得更快了。
回到我租的公寓,我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和顾言琛在一起的五年,我活得像他的附属品。
他喜欢我穿白色裙子,我的衣柜里就再也没有别的颜色。
他喜欢我留长直发,我就再也没烫过一次卷。
他喜欢我安静乖巧,我就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棱角。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听话,他就会爱我一辈子。
直到一个月前。
他带着苏柔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爱上了她。
他说苏柔单纯善良,像一张白纸,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他说和我在一起太累了,感觉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说,我们分手吧。
那天,我问他,我们五年的感情算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说:“林微,对不起。”
多可笑。
一句对不起,就抹杀了我五年的青春。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平静地接受了分手。
然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从我们共同的家里搬了出来。
我剪掉了长发,染了张扬的酒红色。
我扔掉了所有的白色裙子,换上了各种鲜艳的色彩。
我开始学着化妆,学着穿高跟鞋,学着喝酒。
我找回了大学时的朋友,她们看到我,都惊呆了。
说我终于变回了那个光芒万丈的林微。
是啊,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是顾言琛,把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样子。
分手后,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三天前,我意外地接到一个律师的电话。
电话里,律师告诉我,我远在国外的三姨婆去世了,给我留下了一笔遗产。
一家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酒吧。
我甚至不记得我还有个三姨婆。
但这突如其来的遗产,却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吧。
我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要让顾言琛看到,没有他,我能活得更精彩。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睡了吗?”
是顾言琛。
他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号码拉黑。
紧接着,又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开门,我在你家楼下。”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顾言琛那辆熟悉的宾利,果然停在楼下。
他站在车边,正抬头往上看。
我放下窗帘,没有理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我直接挂断。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言琛,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只要你一招手,就会乖乖回到你身边的林微吗?
你错了。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