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沉声说:“少爷,把您的卡号发给我。半小时内,钱会到账。”
挂断电话,我将卡号用短信发了过去。
然后,迅速关机,将手机重新藏好。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有了这笔钱,我才能展开我的复仇。
我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将纱布戴好。
一切,恢复了原样。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姑姑姜敏。
她推门进来,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阿澈,睡了吗?”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姑姑。”我应了一声。
“苏皖呢?”
“她出去给我买桂花糕了。”
“这个苏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姜敏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瞎子而已,有什么好照顾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放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姑姑,您别这么说,苏皖对我很好。”我用一种虚弱的语气替她辩解。
“好?好什么好?”姜敏冷笑一声,“也就是你这个傻子,才会被她骗得团团转。”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
“喂?……什么?又跌了?……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给我稳住!……那批货这个月必须出手,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和狠戾。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们在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
而且,似乎遇到了麻烦。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姜敏打完电话,情绪明显更差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行了,你好好躺着吧,别给我惹事。”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拿出那部旧手机,开机。
一条银行短信,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账人民币50,000,000.00元,账户当前余额50,000,000.00元。】
五千万。
这就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底牌。
足够了。
我删掉短信,关上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依旧扮演着那个温顺、无害的瞎子。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苏皖给我的药,我都会趁她不注意,偷偷吐掉。
那些药,根本不是什么治疗眼睛的药物,而是一些会让人神经衰弱、精神萎靡的镇定剂。
他们想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我。
真是好狠的心。
这天下午,苏皖又像往常一样,端着药和水走进来。
“阿澈,吃药了。”
我顺从地坐起身,接过她递来的药片。
就在我准备“吃药”的时候,手一抖,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和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苏皖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收拾。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乱地道歉,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索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
“别动!”苏皖厉声喝止了我,“你想被玻璃扎死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我只是想帮忙。”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苏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受伤。你看不见,别乱动,坐着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而我,则坐在床上,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的白色连衣裙上,溅上了几滴水渍。
她蹲下身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脖子上那条我从未见过的钻石项链。
那项链的款式,我认得。
是陆昊上个月在一次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
当时,他还假惺惺地对我说,是拍来送给未来嫂子的。
原来,这个“未来嫂子”,早就被他收入囊中了。
我看着她,心中冷笑。
收拾完碎片,苏皖重新去倒了一杯水,将药递给我。
“这次小心点。”
我点点头,接过药,一口吞下。
当然,药片被我藏在了舌下。
等她一走,我就立刻吐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在我身边,替我做事的人。
陈伯年纪大了,不方便出面。
而我身边,除了苏皖和姜敏的人,就只有一个新来的女佣。
叫林沫。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得很清秀,平时沉默寡言,做事却很利落。
她是姜敏一个月前招进来的,负责别墅的日常保洁。
因为不爱说话,所以并不讨姜敏和苏皖的喜欢。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成了最不引人注意的存在。
我决定,试探她一下。
下午,我借口想去花园里走走。
苏皖不耐烦,便让林沫扶着我。
花园里,种着大片的玫瑰。
正是盛开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我“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林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少爷,您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事。”我摇摇头,假装整理了一下衣袖。
就在这时,我袖口上的一枚袖扣,“不经意”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纯金打造的袖扣,上面刻着我名字的缩写“JC”。
是我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给我的礼物。
对外的价值,不菲。
“哎呀,我的袖扣掉了。”我焦急地说,“林沫,你能帮我找找吗?那对我很重要。”
“好的,少爷。”
林沫蹲下身,开始在草丛里仔细地寻找。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其实,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我看着她找到了那枚袖扣,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将它捏在掌心。
然后,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枚袖扣,足以让她一个月的生活费,翻上好几番。
是据为己有,还是物归原主?
这是一个选择。
也是我对她的,第一次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