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渺渺看着箱子里的嫁衣,刚呢喃完一句话,后颈上忽然一凉,像被什么冰块触碰到般。
她浑身一僵本能朝后警惕看去,然而视野里能看到的除了周遭的红罗遍布、两盏昏暗的红灯笼高挂外再没什么怪异东西。
一旁的男生们都在讨论嫁衣,显然也不是他们恶作剧。
是错觉吗?
烟渺渺缩了缩脖子,将原本扎着的低丸子发型散下来,皮筋套于手腕间后她拨了拨身后的长发试图遮掩住自己的脖子。
“快看!这是要我们其中一人独自在祠堂里和NPC鬼公主拜堂!”
一旁身着格子衫的男生伸手拿出箱中角落处泛黄的纸张。
“靠北啦…这是单人任务?那不是超吓人的嘛!”
白T恤男生扶了扶眼镜框夺过纸张看着上面的字迹。
“公主和侍女相爱,本以为能一直长相厮守,然而侍女却是离开皇宫,背叛了和公主的感情,回到故乡跟竹马成婚生子。
几年后,公主带人大肆屠杀村庄,最后以侍女的孩子和仅存的村民要挟她穿嫁衣在祠堂和她拜堂。
洞房花烛夜,侍女成功偷袭刺杀公主,拯救了自己的孩子和村民。公主死后因为罪孽深重没法投胎,成了一抹穿着嫁衣四处游荡的厉鬼。”
一行人听完后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我们其中一个留下来穿嫁衣然后和NPC拜堂,不然救不了村民我们也逃不出这个村庄是吧?”
“是啊~那怎么说嘛!公主和侍女相爱,靠北!两个女的,好劲爆哇!”
“话说,谁来穿嫁衣啊?”
包括烟渺渺在内的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首先排除我哈!前面好几回都是我当头,这轮你们自个儿猜拳啊。”
预感不太妙的烟渺渺抱着双臂开口,目光戒备看着几人。
“可是…这是侍女和公主拜堂诶,姐姐这里就你一个女生。”
“那…那不能侍男吗?那公主不就应该招个驸马吗?我看你们挺OK啊!一个当驸马七个当面首!”
烟渺渺话刚脱口而出,腰间的软肉就被刺骨的冰凉狠掐了把。
她瞬间疼地捂腰倒吸着冷气往后踉跄。
“不是…玩就好好玩,你们怎么…怎么还掐人啊?”
烟洲洲这混小子找的都什么牛马蛇神?动手动脚的。
“啊不是?姐姐?不是我啊!”
“也不是我姐姐,我在你对面嘞~”
八个男生们皆在摇头否认,烟渺渺刚想挨个上手摸一下他们掌心温度看看是谁掐的自己时,对讲机里老板催促的声音传来。
几人便也只能继续商讨着让谁留下。
“万一,我说万一我们这刚好有女生…但是没有让女生穿嫁衣,而是由男的来,那鬼公主会不会屠村啊**!”
“姐姐…要不~”
“姐姐看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一副会把单线任务完成的很好的样子呢!”
见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们皆又将目光看向自己,烟渺渺又惊又惧,忙摇着手推拒:
“我拒绝!我已经出好多次头了!”
自己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没事答应来什么破密室干嘛!
阴森森的,别回头招上什么脏东西了…
昏暗灯光中,烟渺渺摩挲着自己的双臂,一双水灵的杏眼百般复杂打量着周遭。
“姐姐快点的吧,咱在外面等你,待会儿玩完弟弟们请你下馆子去!”
“姐姐,穿嫁衣哈~随便披披得了。”
“姐姐…保重身体!”
“保什么身体?回来!我不同意!”
烟渺渺不可置信看着几人挨个拍了拍自己肩膀留下一句话后挥挥手离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我没答应啊喂!你们几个!”
然而刚抬脚追上去,祠堂门倏然合上发出巨响来。
差点儿被夹到鼻尖的烟渺渺心惊拍着自己的心口往后退。
“轰隆——”
闷雷夹杂着狂风暴雨的音效彼时又在昏暗里骤响。
烟渺渺将背紧贴向祠堂门,心惊肉跳看着祠堂另一边轻晃的红罗缎带。
那儿似乎隐隐约约站着一个…NPC?
“啊!”
一道穿着正红色重工嫁衣,披着红盖头的身影缓缓迈开绣花鞋走出垂落的红罗前。
心脏狂跳不止的烟渺渺惊呼着闭上眼眸,额上细密出冷汗,她浑身颤巍巍的发软,只能不断紧张吞咽着,将颤栗的双手紧扒在祠堂木板门上不放。
“你…NPC我…我该做什么?别跑过来也别突脸Ok不?拜托拜托!”
她睁开一只眼,就见那抹身影无声无息站于木箱前。
昏暗里,对方抬起白如纸的手在对烟渺渺轻招着。
“你…你这还挺好说话的~”
见对方没有跑过来吓自己,烟渺渺心下缓缓松了口气,秉着都是假的原则,她深吸了口气抬步向那抹红身影走去。
“姐妹你披着红布都能看到我啊?是…透光的吗?”
“你们这当NPC的话…工资一般是多少呀?没有双休吧?”
烟渺渺边说边站定在了木箱边,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像踩进了冰窖里,背上寒意一度从鞋底升腾攀爬至头顶。
“姐妹你不冷吗?你们这空调藏太好了吧,我来这半天也没看到,温度有些低,你们回头调高些吧。”
面前的身影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多,实则忽略自己脚下踩着的六厘米增高洞洞鞋,对方高了自己近一个头。
“姐妹我一六二,你这得有一七五、一七八了吧,够当模特了诶。”
烟渺渺双眸直勾勾看着那抹红色身影,见对方没有任何要和自己搭话的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悻悻将话题往任务上引:
“姐妹…我现在是要穿这个吗?”
她说着小心翼翼从木箱里将红色的外层大袖衫拿出来就往自己身上套去。
“我就随便披披吧,襦裙就**了,来的时候后面还有一车玩家,得麻溜抓紧时间了。”
烟渺渺自顾自说着,彼时知晓NPC没那么吓人后,对周遭人造的景倒也没了太大的恐惧心理。
只是怪异的是…这间密室空调实在开的低了些,她摇摇头没再多想。
甩了甩手上宽大的袖子后她看向那抹依旧无动于衷的身影
“姐妹?走吧?不是…不是拜堂吗?”
那抹身影依旧沉默,但好在也有了一丝动作,对方伸出白如纸的双手就要往烟渺渺腰间碰去。
人还能白成这样?!
烟渺渺抬起自己的手,看看对方的又看看自己的,即便深处昏暗红光里,她也依稀能看到自己和对方明显的肤色差。
“你好白呀姐妹,能问问你是用的什么身体乳?或者…什么防晒霜还是喷雾呀?”
那双涂着红色甲油的修长葱指捻起烟渺渺大袖衫上的两条红色缎带,手法不紧不慢将其交叉收拢。
“可以了姐妹,别收太紧了哈!”
因为大袖衫外的绑带被对方收拢系成结,烟渺渺那截纤腰也被彻底勾勒了出来。
“谢谢姐妹,你这怎么绑的?还怪好看嘞。”
她垂下头打量了番腰间的结后,再仰起脸看去时却是不见了对方踪影。
“姐妹?诶?人呢?奇怪了…呀!你!你怎么在那里呀?”
疑惑转身的烟渺渺被赫然出现在供台前的红色身影惊了瞬。
明明刚刚还在自己身前的人,怎么没半点儿声音就走到供台前?
来不及深想,见对方拿着红绸,显然一副在等自己的模样,烟渺渺心下也想着尽早完事,便走过去配合拿起红绸另一头。
红光里,诡异的音效再次奏响,有呼啸的寒风声,凄厉的猫叫声,更甚至还有喜婆的尖锐夹着颤音的大喊声。
“一拜天地!”
听着刺耳的音效声,烟渺渺微拧眉,见一旁的NPC照做了,便也忙不迭失跟着倾身。
“二拜高堂!”
两道身影皆握着红绸又往供台方向倾身。
烟渺渺垂眸看着自己被拉长在供台上的影子,刚要用余光去看对方的影子时,音效里喜婆愈发尖锐的声音再度传来。
“新人对拜!”
烟渺渺闻声挺起腰板与对面的红色身影两两相看。
虽看不到对方红盖头下的脸,但她总感觉对方的视线凉飕飕落在自己身上。
见对方弯腰,烟渺渺也跟着弯腰。
“礼成!送入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