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回来了。”保姆李嫂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喜悦。
我正站在二楼的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慢吞吞地扣上真丝睡裙最后一颗扣子。镜子里的人,
脸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也空洞洞的。我盯着自己看了一会,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结婚三年,我好像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今天是三十号,月中。顾承川雷打不动回家的日子。
也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我下了楼,他正好换好鞋,把西装外套递给李嫂。
他身上有股冷冽的、干净的烟草味,混着一点点女士香水的尾调。很淡,但我闻到了。
“回来了。”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他“嗯”了一声,视线在我身上扫过,没停留超过一秒,
就径直走向餐厅。“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不吃了,在外面吃过了。
”他打断我的话,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我准备了一下午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桌上是我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四菜一汤,中间还放着一瓶红酒。他一眼都没看。“承川,
”我走到他身边,鼓起勇气,“今天……”他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来,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喂,柔柔。”这个称呼,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
许柔,他放在心尖上那个女人的妹妹。“刚下飞机?累不累?我让司机去接你……不用,
我亲自去。”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他挂了电话,
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要走。“顾承川!”我叫住他。他终于回头,
眉头拧着,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你今天……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点属于我的情绪。他愣了一下,
好像在努力思考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几秒后,他放弃了。“姜凝,
我没时间跟你玩猜谜游戏。”“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一字一句地说,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那点空白变成了烦躁。
“知道了。想要什么礼物,自己去买,账单寄给陈助理。”说完,他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李嫂走过来,想安慰我:“太太,先生他公司忙……”“李嫂,把这些都撤了吧。
”我指着那桌子精心准备的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人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转身上楼,回到卧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才敢掉下来。
三年前,顾家需要一个儿媳妇,而我需要一笔钱救我弟弟的命。顾承川找到了我。
他说:“姜凝,你长得有三分像她。嫁给我,你弟弟的医药费我全包了。”他口中的“她”,
是许茵。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许茵三年前因为心脏病去世了。他需要一个影子,一个念想。
而我,需要钱。我们一拍即合。我以为,三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可顾承川的心,不是石头,是冰。永远不会化的冰。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接电话时温柔的样子。那种温柔,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半夜,
我被一阵剧痛惊醒。心脏的位置,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上气。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瓶,抖着手倒出两粒,胡乱塞进嘴里。药效上来,
那股揪心的疼才慢慢缓和。**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掀开睡衣,
看着胸口那道长长的、丑陋的疤痕。这是三年前,做心脏移植手术留下的。
所有人都知道顾承川深爱许茵。但没人知道,许茵那颗停跳的心脏,现在正在我的胸膛里,
继续跳动着。顾承川也不知道。这是我和许茵之间的秘密。她说:“姜凝,好好活下去。
连我的份,一起。”我答应了她。可是许茵,我快要撑不下去了。第二天,我起晚了。
下楼的时候,顾承川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了。这很罕见。他通常不会在家过夜,
更别说吃早餐。我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早。”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继续看手里的财经报纸。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直到门口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承川哥!”一个清脆又娇嗲的声音响起。我抬头,
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顾承川。是许柔。
顾承川立刻放下报纸,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怎么不多睡会?
”他的语气里带着宠溺。“我认床嘛,想早点看到承川哥。”许柔说着,
很自然地挽住了顾承川的胳膊,视线落在我身上,笑容不变,“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
我叫许柔。你长得……真像我姐姐。”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但足够我听清楚。我的心,
又被扎了一下。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柔柔刚回国,暂时没地方住,这几天先住家里。
”顾承川替我做了决定,语气不容置喙。“承川哥,这样会不会太打扰嫂子了?
”许柔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不会。”顾承川替我回答,“她没那么小气。
”他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李嫂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许柔的行李拿上了楼,安排在了二楼的客房。
那间客房,就在我们主卧的隔壁。早餐桌上,多了许柔,气氛变得诡异。“承川哥,
你尝尝这个,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酱菜了。”许柔夹了一筷子酱菜,
放进顾承川的碗里。顾承川没拒绝,夹起来吃了。“承川哥,你胃不好,早上别喝冰牛奶了。
”许柔说着,把他面前的杯子拿走,给他换上了一杯温水。顾承川也没拒绝,
很自然地喝了一口。他们之间的互动,熟稔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默默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味同嚼蜡。“嫂子怎么不说话?”许柔突然看向我,
笑得天真烂漫,“是不是我来了,让你不高兴了?”我放下勺子,抬眼看她。“没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的样子,“我姐姐去世后,承川哥一直很照顾我。
我把他当亲哥哥一样。嫂子你千万别误会啊。”她嘴上说着别误会,可那眼神,那语气,
分明就是在炫耀。我没接话。吃完早餐,顾承川要去公司。许柔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承川哥,我今天要去见一个画廊的总监,可是我路不熟,你能不能送我一下?
”她拉着顾承川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好。”顾承川一口答应。他走到玄关换鞋,
我跟了过去。“顾承川。”他回头看我。“你晚上……还回来吗?”我问得有些卑微。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许柔,眉头微微皱起。“看情况。
”他扔下这三个字,就带着许柔出门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视线里,
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个下午,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室在三楼,
是这个家里唯一属于我的地方。我摊开画纸,拿起画笔,却一个线条也画不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顾承川和许柔的影子。手机响了。是我的经纪人,裴靳。“喂,阿靳。
”“画稿准备得怎么样了?下周就要交了。”裴靳的声音永远那么温和。“还……还在构思。
”我有些心虚。“遇到瓶颈了?”“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姜凝,你是不是忘了,
你是个画家。你的世界,应该在画纸上,而不是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上。
”裴靳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我没有……”我下意识地反驳。“你有。
你这三年的画,没有一幅是有灵魂的。”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我,
“你忘了你当初拿金画笔奖的时候,评委是怎么评价你的吗?他说你的画里,有星辰大海。
”“姜凝,你的星辰大海呢?”我的星辰大海,早在三年前,就被困在了顾承川这座孤岛上。
挂了电话,我看着满屋子的画稿,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晚上,顾承川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许柔扶着他,一脸焦急。“嫂子,你快来帮忙!承川哥喝多了!”我走过去,
想从她手里接过顾承川。顾承川却一把推开我,眼睛半睁半闭,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茵茵……茵茵,别走……”他又把我当成了许茵。我的心,
彻底冷了。许柔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她扶着顾承川,把他扶进了主卧,
放在我们的大床上。然后,她蹲在床边,温柔地帮他脱鞋,擦脸,盖被子。做完这一切,
她才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嫂子,承川哥就交给你了。”她转身要走。“等等。
”我叫住她。她回头。“许**,”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是我家。
顾承川是我丈夫。以后,请你注意分寸。”这是我第一次,对她露出爪牙。许柔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她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嫂子,你误会了,
我只是看承川哥喝多了,想照顾他一下。毕竟,我姐姐不在了,我……”她眼圈一红,
眼泪说掉就掉。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许**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我说,注意分寸。不要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我的眼神很冷。许柔被我看得后退了一步,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就在这时,床上的顾承川动了一下。他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争吵,不耐烦地睁开眼。
“吵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的不悦。许柔立刻像找到了救星,跑到床边,
哭哭啼啼地说:“承川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照顾你,嫂子她……她好像不喜欢我。
”顾承川的视线转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责备。“姜凝,你闹够了没有?”“我闹?
”我气笑了,“顾承川,你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卧室!她一个外人,
凭什么在这里对我的丈夫拉拉扯扯?”“她不是外人!”顾承川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是我妹妹!”“**妹?”我看着他,“她姓许,你姓顾。你们哪门子的兄妹?
”顾承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从床上坐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地后退。“姜凝,我警告你。柔柔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对她客气点。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唯一的亲人。那我呢?我这个结婚三年的妻子,又算什么?我的心,
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从里到外,凉了个透。“知道了。”我低下头,
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的泪光,“我累了,想休息了。请许**出去。”顾承川看了我一会,
大概是觉得我服软了,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对许柔说:“柔柔,你先回房休息吧。
”许柔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乖巧地应了声“好”,转身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顾承川走到床边,脱掉外套,准备上床睡觉。“你睡客房。”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动作一顿,回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别闹了,姜凝。”“我没闹。
”我看着他,“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闻着恶心。”他的脸,瞬间黑了。“姜凝,
你别得寸进尺!”“我就是得寸进尺了,怎么样?”我抬起下巴,直视着他,“这个家,
我是女主人。这张床,我想让谁睡,谁才能睡。今晚,我不想让你睡。”我们对视着,
空气里全是紧绷的火药味。最后,他冷笑一声。“好,很好。”他拿起外套,摔门而去。
我听着他下楼,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他走了。我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其实,那份离婚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我原本想,等到结婚纪念日那天,如果他能记起来,
如果他能对我有一点点温情,我就把那份协议撕了,跟他好好过下去。可是,他没有。
他不仅忘了,还把另一个女人带回了家。顾承川,是你,亲手扼杀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第二天,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去了画室。裴靳说的对,我是个画家,
我的世界不该只有顾承川。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构思新的作品。我想画一片海。
一片挣脱了孤岛束缚,奔向自由的海。我画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下楼的时候,李嫂告诉我,
先生回来了,还带了许**的朋友一起回来,在客厅开派对。我走到客厅门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闹声就传了过来。客厅里,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喝酒玩乐。
许柔像个公主一样,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顾承川就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酒,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么笑过。我的出现,
让热闹的客厅有了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我。许柔站起身,亲热地走过来,
想拉我的手。“嫂子,你下来啦!快来一起玩啊,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躲开她的手。
请你们,现在,立刻,离开。我的话,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怪叫了一声:“哟,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顾太太啊?脾气够大的啊!
”许柔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对顾承川说:“承川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嫂子不喜欢热闹……”顾承川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姜凝,你又在发什么疯?”“我发疯?”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群乌烟瘴气的人,
“顾承川,这是我们的家!你把它当成什么地方了?任由一个外人在这里胡闹?
”“她是我请来的客人!”顾承川的语气加重了。“客人?有把主人家当成自己家的客人吗?
”我冷笑,“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这个女主人,早就该换人了?”我的话,
无疑是火上浇油。顾承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姜凝,道歉。”他命令我。“凭什么?
”我梗着脖子,“我没错。”“我让你给柔柔道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许柔站在一边,眼泪汪汪的,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承川哥,你别怪嫂子,都怪我……”“跟你没关系。
”顾承川安抚了她一句,然后转头,死死地盯着我,“我再说一遍,道歉。
”我看着他维护许柔的样子,心一寸寸地往下沉。原来,在他心里,
我连许柔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一个是他心上人的妹妹,一个只是个替身。高下立判。“好,
我道歉。”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走到许柔面前。她看着我,
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许柔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顾承川最先反应过来,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我没站稳,后退了几步,
腰狠狠地撞在了茶几的边角上。一阵剧痛传来,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姜凝!你疯了!
”顾承川抱住又惊又怕的许柔,对我怒目而视。“我没疯。”我扶着腰,慢慢站直身体,
“这一巴掌,是替你教教她,什么叫规矩。也替我自己,教训一下鸠占鹊巢的白眼狼。
”“你……”顾承川气得说不出话来。许柔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承川哥,
我的脸好疼……嫂子她怎么可以这样……”“闭嘴!”我冲她吼了一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然后,我看向那群看热闹的人。“还有你们,三分钟之内,
从我家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那群人被我吓住了,
面面相觑,最后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顾承川。顾承川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温顺的,听话的,没有脾气的。
“都走吧。”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那群人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客厅里,
很快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满意了?”顾承川看着我,冷冷地问。“不满意。”我摇摇头,
“除非她也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许柔的身体一僵,哭得更厉害了。“姜凝,你不要太过分。
”顾承-川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我过分?”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顾承川,到底是谁过分?你忘了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你说,
你会给我顾太太该有的一切。尊严,体面。可是你给了吗?你让一个外人住进我们家,
在你床上照顾你,在你家里开派对!你把我的尊严放在哪里?把我这个顾太太放在哪里?
”我一句句地质问他,声音越来越大。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说:“柔柔她……不一样。”“是啊,她不一样。”我点点头,
替他说出了那句他没说完的话,“因为她姓许。因为她是许茵的妹妹。
所以她可以在我们家里为所欲为。而我呢?我姓姜,我只是一个替身。
我活该被你们踩在脚底下,是不是?”“我没有这么想。”他辩解道,但语气显得很无力。
“你就是这么想的。”我擦掉眼泪,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那份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我把它,扔在了顾承川的脸上。纸张轻飘飘地落下,散落一地。“顾承川,我们离婚吧。
”这个顾太太,我不当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顾承川低头,
看着散落在脚边的几张纸。“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眼地印在他的瞳孔里。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你说什么?”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净身出户,
什么都不要。你只要在上面签个字就行。”“姜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强撑着没有后退。“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我看着他,“这三年,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影子,
不想再过这种没有尊严的日子。我想做回我自己。”“做回你自己?”他冷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没有我,你算什么?你弟弟的命,你现在的生活,
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是,都是你给的。”我承认,“所以,
我净身出户,当是还给你了。”“还?”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凝,你拿什么还?
你这条命,都跟我绑在一起!”他说着,伸手来抓我的手腕。我下意识地躲开。
他的手落了空,脸色更加难看。“承川哥,你别生气,嫂子肯定是一时冲动……”旁边,
许柔还在演戏。“滚开!”顾承川突然冲她吼了一句。许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收回你刚才的话。
”他咬着牙说。“我不。”“姜凝!”“顾承-川,你不用吓我。我既然敢提出来,
就不怕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诉。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他猛地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很大,我瞬间就喘不上气来。
“你再说一遍?”他的眼睛红了,里面全是暴怒的血丝。我被他掐得脸涨得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