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一路跑回了家,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都虚脱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为那个被她亲口“杀死”的孩子,也为那个被她推入深渊的顾屹尘。
她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知道,顾屹尘一定很痛苦。
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告诉他真相吗?
告诉他,他们的孩子还活着,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健康快乐地成长着?
然后呢?
让他把孩子从她身边抢走吗?
不,她不能冒这个险。
那个孩子,是她这三年来唯一的精神支柱。
是她拼了命才保下来的希望。
她绝对不能失去他。
所以,她只能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来斩断顾屹尘所有的念想。
即使这个方式,会让她自己也遍体鳞伤。
温简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都麻了,才挣扎着站起来。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的角落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她用钥匙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照片,和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泛黄的虎头帽。
照片上,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和顾屹尘小时候的样子,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简拿起一张照片,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男孩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念念……”她轻声唤着孩子的名字,“妈妈是不是做错了?”
照片里的男孩,依旧笑得灿烂。
……
接下来的几天,温简过得心神不宁。
她换了手机号,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每天除了接送孩子,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
她不敢出门,不敢看新闻,不敢去任何可能会遇到顾屹“尘的地方。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她不知道顾屹”尘在听到那个“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相信吗?
他会放弃吗?
还是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温简不敢想。
这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去幼儿园接孩子。
幼儿园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家长。
温简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放学的**响了。
孩子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
“妈妈!”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温简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小外套的男孩,正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
正是她的儿子,温念。
温简的心瞬间就融化了,她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进她怀里的小家伙。
“念念,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她摘下口罩,亲了亲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乖!”温念奶声奶气地回答,然后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朵用彩纸折的玫瑰花,“妈妈,送给你!”
“谢谢宝贝。”温简笑着接过花,心里一片柔软。
只要能看着儿子健康快乐地长大,她受再多苦都值得。
她牵着温念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静静地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尽管看不清脸,但那熟悉的身形,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让温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顾屹尘。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温简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温念藏到自己身后,然后拉着他,快步朝反方向走去。
然而,她刚走两步,就被追上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温简。”
顾屹“尘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温简没有回头,只是把温念抱得更紧了。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温念从温简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顾屹尘。
顾屹尘的目光,在看到温念的瞬间,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张脸……
那双眼睛……
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要站不稳。
原来……
原来她骗了他。
孩子没有没。
他还活着。
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愤怒,瞬间席卷了顾屹”尘的全身。
他想笑,又想哭。
他想冲上去抱住那个孩子,又想质问温简为什么要骗他。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句颤抖的问话。
“他……他就是……”
温简知道,瞒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