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纯饿的那一年,我给陈劲打工。
在大学图书馆,抄一天笔记换一顿食堂的顶配套餐。
他高高在上,是众星捧月的计算机系天才,而我,是连饭都吃不饱的贫困生。
毕业后,我以为我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我投了无数份简历,在一次次面试失败后,终于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糊口的工作。
那天,我刚因为一个小失误被经理骂得狗血淋头,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楼。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嚣张又扎眼。
车窗降下,露出陈劲那张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
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和深沉,西装革履,矜贵逼人。
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打折便当,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笑话。
他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和我当年穿着旧衣服站在他面前,等着他施舍一顿饭时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便当藏到身后。
尊严这种东西,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但在他面前,却被无限放大。
“上车。”
他开口,是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没动,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
“陈总,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客气又疏离。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林苏,你还是这么倔。”
他推开车门下来,一米八几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窘迫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
“有事说事,我还要回去吃饭。”
“吃这个?”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的便当,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林苏,你就这点出息?”
我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我有没有出息,跟你有什么关系?陈总日理万机,何必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
他盯着我,黑沉的眸子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半晌,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二百万。”
我愣住了。
什么二百万?
他看着我茫然的表情,似乎很有耐心。
“过来,你来给我当未婚妻。”
我怀疑自己幻听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他清晰、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疯了?”我脱口而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看起来像疯了吗?”
他上前一步,逼得我不得不后退。
“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未婚妻应付家里。各取所需,一场交易而已。”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谈论一笔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二百万,买我当他的未婚妻。
这是何等的羞辱。
当年他用一顿饭买我一天的劳动力,如今,他想用二百万买我的身份和尊严。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陈劲,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了不起?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吗?”
“不然呢?”他反问,“难道用感情?林苏,别那么天真了。”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大学时候,你为了几十块钱的一顿饭,都能在我身边待一天。现在是二百万,足够你少奋斗二十年。你没有理由拒绝。”
我狠狠地拍开他的手。
“我拒绝!”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劲,我不是你的商品!收起你那套恶心的逻辑!”
说完,我转身就走,一步都不想多待。
他没有再追上来。
身后传来他凉薄的声音。
“林苏,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考虑清楚了,来这个地方找我。”
一张名片轻飘飘地飞过来,落在我脚边。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捡。
我怕我一回头,就会被那二百万的数字砸得晕头转向,彻底丢掉自己好不容易才捡起来的骨气。
我狼狈地逃回我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心脏还在狂跳,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慌的。
二百万。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它可以让我还清家里的债务,可以让我妈不用再拖着病体去打零工,可以让我从这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搬出去。
可是,代价是当陈劲的未婚妻。
一个被他用钱买来的、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拿起桌上冰冷的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最纯饿的那一年,我以为只要毕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毕业了,我还是那么饿。
饿得连拒绝的底气,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游魂一样。
上班被经理骂,下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那张被我丢弃的名片,仿佛有无形的引力,一遍遍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直到第三天,房东阿姨打来电话,催我交下个季度的房租。
“小苏啊,不是阿姨不通情达理,这都拖一个星期了,阿姨也要生活的呀。”
挂了电话,我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林女士的家属吗?您母亲的住院费该交了,如果今天再不交,我们只能办理出院了。”
我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世界仿佛一瞬间崩塌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自己,突然就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苏,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尊严吗?
尊严能换来房租吗?能换来**救命钱吗?
不能。
但陈劲的二百万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抹了把脸,走出了出租屋。
我没有去捡那张名片。
但我记得那个地址。
陈劲公司的地址,我曾经投过简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地方。
当我站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写字楼下时,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前台**拦住了我。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陈劲。”
“请问您是?”
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然后礼貌地微笑。
“抱歉,林**,陈总今天没有预约见您。”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没有强求,只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来。
我就在这里等。
等到他下班,等到他出来。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从白天等到黑夜。
大楼里的人越来越少,前台**都换了一班。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簇拥着陈劲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我。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些人便识趣地先行离开。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我完全覆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通了?”
我仰头看着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陈总,二百万,什么时候到账?”
他黑沉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胜利者的弧度。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印泥。
“签了它,钱马上到。”
我接过文件,是一份婚前协议。
或者说,是一份“未婚妻租赁合同”。
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清楚地写明了我的权利和义务。
配合他出席所有必要场合,扮演一个合格的未婚妻。
协议期间,不能有任何损害他名誉的行为。
协议结束后,拿钱走人,从此两不相干。
我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最后,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刺眼的数字。
二百万。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苏。
一笔一画,像是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
然后,我拿起印泥,将自己的指纹,重重地按了上去。
鲜红的印记,像血一样。
陈劲满意地收起协议。
“很好。”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把钱转到我给你的那个账户上。”
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xx:xx收入人民币2,000,000.00元,活期余额2,000,013.54元。】
那一长串的零,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被明码标价了。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未婚妻。”陈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去哪?”
“去见我爷爷。”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显示着巨款余额的旧手机。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林苏,一个刚刚卖掉自己的女人,明天就要去见金主的家人了。
这算什么?
岗前培训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这座冰冷的大楼。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但我心里,却比这夜色更凉。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从衣柜里翻出唯一一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连衣裙。
那是我为了毕业面试,狠心花了二百块钱买的,一次都没舍得穿。
七点五十,我准时下楼。
陈劲的车已经等在了楼下。
还是那辆扎眼的宾利。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清冷的木质香调瞬间将我包围。
是陈劲身上的味道。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但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是挑剔的。
他视线从我的裙子,扫到我脸上,最后停在我脚上那双穿了三年的帆布鞋上。
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就穿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自在。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
他发动车子,没有多说,直接开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私人订制会所门口。
“下车。”
我跟着他走进去,立刻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导购迎了上来。
“陈少。”
她们恭敬地弯腰。
陈劲指了指我。
“给她换一身衣服,从头到脚。”
“务必在两个小时内,让她看起来像个名媛。”
他的语气,就像在吩咐人处理一件货物。
我被几个导购带进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
各种我叫不出牌子的高定礼服、鞋子、包包,像不要钱一样摆在我面前。
“林**,请问您喜欢什么风格?”
我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衣服,有些局促。
“……都可以。”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们在我身上比划、搭配。
化妆师、发型师轮番上阵。
两个小时后,当我再次站到镜子前时,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小礼裙,画着精致的淡妆,一头长发被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陌生又遥远。
这真的是我吗?
我走到外面,陈劲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当他看到我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还行。”
他吐出两个字,算是评价。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他亲手给我戴上。
冰凉的触感落在我的脖颈上,让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闻到了他身上更清晰的木质香。
“记住,”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从现在起,你叫林苏,是我陈劲的未婚妻。你爱我,爱了很多年,我们是自由恋爱,即将订婚。”
“不要说错话,尤其是在我爷爷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警告。
“演砸了,你知道后果。”
我僵硬地点点头。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要难演得多。
陈家的老宅在半山腰,是一座中式的大庄园,古朴又气派。
车子开进去,我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应该就是陈劲的爷爷了。
车子停稳,陈劲率先下车,然后绕过来,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
他朝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我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很不适应。
我们并肩走向那位老人。
“爷爷。”陈劲开口。
陈老爷子点点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
那是一种饱经风霜的审视,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陈劲却握得更紧了。
他把我拉到身前,对着老爷子介绍。
“爷爷,这是林苏,我跟您提过的。”
我连忙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爷爷好。”
陈老爷子没有马上回应我,而是继续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打量着我。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洪亮。
“就是你,让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连宋家的丫头都不要了?”
宋家的丫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仅有观众,还有女配。
陈劲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冷静。
“爷爷,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哼,你懂什么叫感情?”老爷子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你就是被这丫头灌了迷魂汤!”
说着,他把视线再次转向我,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丫头,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我们陈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说吧,你图我们家什么?钱?还是地位?”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简直就是当面打我的脸。
我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我能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为了钱?
那这场戏就彻底演砸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我搜肠刮肚,想找一个完美的说辞时,陈劲却抢先开了口。
“爷爷,她什么都不图。”
他握着我的手,语气坚定。
“她图的,是我这个人。”
我惊愕地看向他。
他这是……在帮我解围?
陈老爷子显然不信。
“你?你有什么好图的?除了这张脸和陈家的姓氏,你还有什么?”
“那您就要问她了。”
陈劲说着,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苏苏,你告诉爷爷,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一声“苏苏”,叫得我头皮发麻。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一丝……期待?
他把皮球踢给了我。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是他的步步紧逼。
我脑子飞速运转。
我们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自由恋爱,我爱他很多年。
我必须说出点什么,既要符合人设,又要让老爷子信服。
我看着陈劲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想起了大学图书馆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
想起了他施舍给我的一顿顿饭。
想起了我为了那点可怜的饭钱,是如何卑微地跟在他身后。
那些屈辱的记忆,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素材。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陈老爷子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却很清晰。
“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边陈劲的身体僵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
温柔?
这个词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陈老爷子也愣住了,显然是被我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给惊到了。
“温柔?”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这个混世魔王温柔?”
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
“是的,爷爷。您不知道,大学的时候,我家里很困难,经常吃不饱饭。”
我开始了我声情并茂的表演。
“是他,每天都给我买饭,还假装是让我帮他抄笔记的报酬。”
“他怕伤我自尊,总是用那种别扭的方式对我好。”
“他看起来很冷漠,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
我说着,眼眶都红了。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那些记忆太深刻,稍微一碰,就鲜血淋漓。
说完,我还深情地看了一眼陈劲。
陈劲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能把当年那场冷冰冰的交易,美化成一出“霸道学长暗恋贫穷学妹”的偶像剧。
陈老爷子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重新审视着我,眼神里的锐利少了一些,多了一丝探究。
“真有此事?”他问陈劲。
陈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却像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他承认了。
看来,我的第一关,算是勉强通过了。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老爷子嘀咕了一句,然后对我招了招手,“丫头,你过来。”
我松开陈劲的手,走到老爷子面前。
他拉起我的手,仔仔细细地看。
“家里困难,吃了不少苦吧?”
我点点头,鼻子一酸。
“都过去了。”
“好孩子。”老爷子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温和了不少,“既然阿劲认定了你,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陈家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知道。”
“光知道还不行。”老爷子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通体碧绿的镯子,戴到我手上。
“这是陈家媳妇的信物,你先戴着。”
“什么时候,你能让宋家那丫头彻底死心,什么时候,这镯子才算真正是你的。”
我看着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镯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信物,分明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艰巨的任务。
看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老宅出来,坐上车,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腕上的镯子冰冰凉凉,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劲。
他正专心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紧绷,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演得还行吧?”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超常发挥。”
这算是夸奖吗?
我有点不确定。
“特别是那句‘最温柔的人’,”他忽然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编故事?”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职业道德而已。”
“职业道德?”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低低地笑了起来,“很好。”
车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沉默。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那个“宋家的丫头”到底是谁?
能让陈老爷子这么看重,想必家世不凡。
我这个冒牌未婚妻,真的能斗得过她吗?
正想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着接了起来。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带着几分盛气凌人。
“林苏是吗?”
“我是。”
“我是宋芊芊。”
她自报家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我给你五百万,离开陈劲。”
电话那头,宋芊芊的声音干脆利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款”,就听到她继续说道。
“别嫌少,像你这种捞女,这个价钱已经很看得起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