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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扭头看向陆聿沉,一脸的埋怨:
「她吃不了巧克力,你忘了?」
陆聿沉恍然,猛地扭头看向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软软瘫了下去。
「白露......」
晕厥前,我听见陆聿沉目眦欲裂的叫喊声。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的我刚满十三岁,在学校总被人孤立。
王暖暖像个小太阳似的出现,她说她也是孤儿,她说她也没有爸妈。
例假来时,她给我买的卫生棉。
肚子疼的要死掉时,她教我熬姜茶。
27年的时间,我的世界里不是陆聿沉便是王暖暖。
陆聿沉去往香港半年后,她也考去了港大。
香江寸土寸金,连学费都是内陆的好几倍,我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学费先给了她。
自己一边工作一边继续攒。
在他们问起来时,还得厚着脸皮说,这是奖学金。
学校给的。
其实哪来什么奖学金,哪来什么学校呢?
一个大学肆业,工作并不好找。
我只能去卖酒。
为了多挣50块小费,喝到吐,喝到抽筋在地上打滚。
某天,我在医院醒来后,看到医生手中的胃癌通知单,我突然有一种了然的淡定。
只是遗憾。
聿沉还没和我求过婚,我还没等到他给我准备的家。
就这样走了吗?
原来,不需要等。
根本不需要等。
因为,陆聿沉和我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替王暖暖报恩。
难怪上一个生日时,我听到他和谁正打着电话,语气激动:
「我不要再替你报恩,我够了,也累了......」
那时王暖暖刚去洗手间。
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在我身边的男友正和我的闺蜜躲去卫生间讲悄悄话。
是我太迟钝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一睁眼见陆聿沉正向医生打探我的病情。
「聿沉!」
他被我吓了一大跳,见我清醒,顿时冲了过来。
「露露,你怎么样?」
他握住我的手,用眼神不停的对我上下扫描。
那抹担忧,不像作假。
我扯一抹笑,哑声道:
「我就是吃反胃了才吐,人没事。」
闻言,他长舒一口气,神色有些埋怨:「那么大人,也不会照顾自己......」
话一出口,他突地顿住,想起之前递给我的巧克力,有些内疚的道歉。
「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
只是这着急是为我,还是王暖暖,他心底明白。
见他不再关注病情,我再次睡了过去。
确诊胃癌后,我特别嗜睡。
因为只有睡着,才能忘记胃里火烧火燎的疼。
可半夜,我还是被疼醒。
左右没人,我扶着墙壁下床,却听到隔壁一阵抽噎声。
「我们当初的学费生活费,全是她出的,可我们竟背叛了她......」
男人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出声:
「别哭,我会给她一张卡,算作补偿......」
「明天......明天我就和她坦白,然后我们结婚,她愿意就留下做伴娘,不愿意」说到这,陆聿沉突地一顿,随后又笃定的开口。
「除了我们,她再没其他亲人,也无处可去,她会祝福我们的......」
最熟悉的人,果然知道捅哪里最痛。
当年会将馒头分我一半,僵着脸说喜欢我的陆聿沉,终于要亲手推开我。
我咧着嘴,在暗夜里无声发笑。
我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抽噎声变成急促的喘息声,我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回了床。
趁着月色,将不能多吃的止痛药塞了满嘴。
原来不止他们骗了我。
连医生都骗我。
不是一颗便能止疼么?为什么我吞了整瓶却还是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