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
我在那破院子里躺了三天。
烧退了,骨头还疼。
比疼更难受的是心口那块,空荡荡的。
窗外能看到东宫最高的那座殿。萧璟住那里。
他以前总睡不好。一点动静就醒。
是我采了安神草,缝了香囊放他枕边,他才慢慢能睡个整觉。
我撑着爬起来,翻出偷偷带进来的草药。
一点点挑,一点点磨。
香调好了。是我用惯的方子,他熟悉的味儿。
我捏着那个小布包,犹豫了很久。
还是想送过去。不为别的,就为他能睡个好觉。
一年前,我上山采药。阿璟非要跟着。
碰到头野猪,獠牙老长。
他把我推到身后,自己捡起棍子冲上去。
我被树根绊倒,眼睁睁看着野猪撞倒他,从他胳膊上划过去。
血一下子涌出来。
我哭着手忙脚乱给他止血。
他脸白得像纸,还冲我笑。
“哭什么......傻不傻。”他喘着气,额头都是冷汗,“为你,值得。”
窗外忽有枯枝断裂的轻响。
我心头一跳,强撑着身子推开窗棂。
庭院空寂,月色如水,只有风卷着残叶打旋。
方才那声响动,不似猫犬。
略一迟疑,我取了架上的外衫披上。
我走到那座大殿外,被侍卫拦住。
正好萧璟和柳云裳走出来。
柳云裳看到我手里的香包,眼睛一闪。
她抢先一步,柔柔弱弱地靠向萧璟:
“殿下,妾身这几日总是心绪不宁,夜里惊梦......”
萧璟立刻搂住她:“怎么回事?传太医看了吗?”
“看了,说是思虑过甚。”她瞥了我一眼,“若是有些宁神的香......”
萧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我手里的东西。
“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递过去。
他拿过去闻了闻,眉头舒展了些。是熟悉的味儿。
他随手递给柳云裳:“是宁神的,你拿去用吧。”
柳云裳接过,甜甜一笑:“谢谢殿下。”
她转头看我,“也谢谢阿萸姑娘。”
但是我不是给她的。
是给你的。
第二天晌午,我正在晒药,外面突然闹哄哄。
一群人冲进来,带头的是萧璟。
他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我:“你给云裳的香包里放了什么!”
我懵了。
柳云裳被宫女扶着走过来,脸上、脖子上全是红疹。
她哭得梨花带雨:“殿下......妾身用了那香就变成这样......
太医说,里面混了会让人起疹的毒草!”
我拼命摇头。没有!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想比划,想告诉他方子还是他以前夸好的那个!
萧璟根本不看。他眼睛通红,一把将我掼在地上。
“毒妇!云裳若有半点差池,我要你的命!”
我爬过去,抓住他的衣角,使劲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他踢开我:“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他对侍卫吼:“拖下去!鞭刑五十!看她招不招!”
我被拖到院子中间。鞭子抽下来,一下,两下。
皮开肉绽。
背上还有当时救他被绳子磨的旧伤。
现在,新伤叠旧伤。
我抬起头,透过血和汗,看萧璟。
他站在柳云裳旁边,搂着她,轻声安慰。
一眼都没看我。
我不挣扎了。
也没力气哭了。
鞭子还在落,但我感觉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