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五个小时的相亲对象终于来了。
他一**坐下,理直气壮地对我说:“一个女人如果连等男人的耐心都没有,娶回家有什么用?”
“这是我对你的考验。”
我看着他油腻的脸,笑了。
“考验?”
“很好,现在,轮到我考验你了。”
我叫林未,今年二十七,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
这是我妈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给我介绍的第十八个相亲对象。
据说对方条件相当不错,叫张浩,名校毕业,在一家大公司做项目主管,年薪三十万,有房有车,是绝对的绩优股。
为了这次相亲,我妈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给我做思想工作,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我订了市中心最高档的旋转餐厅,下午两点的约会,我一点半就到了。
然后,我从下午一点半,一直等到了晚上六点半。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餐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我面前的柠檬水已经换了八杯。
就在我准备结账走人的时候,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油得能反光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一句“抱歉”,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眼神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
“你就是林未?”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似乎对我的冷静很不满,眉头一皱,然后抛出了那句让我差点当场笑出声的话。
“一个女人如果连等男人的耐心都没有,娶回家有什么用?这是我对你的考验。”
我端起面前的第九杯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头翻涌的荒谬感。
考验我?
他以为他是谁?古代选妃的皇帝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自鸣得意而显得愈发油腻的脸,忽然觉得,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缓缓放下水杯,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婉的笑容:“考验?这个想法真特别。不过,张先生,你不觉得,考验是相互的吗?”
张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的剧本里,我要么应该羞愧难当,庆幸自己通过了考验;要么就该恼羞成怒,然后被他用一套“高情商”的话术说教得哑口无言。
“相互的?”他咀嚼着这三个字,随即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考验我?”
“我有没有资格,你很快就知道了。”我笑容不变,拿起菜单递给他,“等了你五个小时,我有点饿了。张先生,你迟到了,这顿饭,理应你请吧?”
张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接过菜单,眼神飘忽,手指在那些昂贵的菜品上划过,却迟迟不敢点。
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在两千以上。
我亲戚跟我妈吹嘘他年薪三十万,看来水分不小。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女人要懂得勤俭持家,这么贵的餐厅,太浪费了。我们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不容易,你得体谅。”
又来了。
他总能用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包装自己的小气和算计。
我也不拆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最后,他只点了一份最便宜的蔬菜沙拉,和一份奶油蘑菇汤,然后把菜单推回给我。
“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他说得很大方,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的手,生怕我点什么龙虾牛排。
我笑了笑,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就这些吧,再加一份你们的招牌战斧牛排,五分熟,谢谢。”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离开。
张浩的脸,瞬间就绿了。
“林未!”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份牛排一千多,你吃得下去吗?太物质了!”
“吃不吃得下,是我的胃说了算。至于物质……”我端起水杯,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杯壁,看着他扭曲的脸,“张先生,一个让女士干等五个小时,连句道歉都没有,还想让对方为他的无礼买单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谈论‘物质’这两个字?”
“你!”张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来没在女人面前这么吃瘪过。
他深吸几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然后又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我们这个层次的男人的思维方式。”他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我这是在进行压力测试。一个合格的妻子,不仅要有耐心,还要有情绪管理能力。你看,你现在就有点失控了。”
我差点被他逗乐了。
“压力测试?”我重复道,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张先生,你是不是对‘压力’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真正的压力,不是让别人等五个小时。”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他虚伪的伪装。
“是让你引以为傲的年薪三十万,在我眼里,连一顿饭钱都不够。”
张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赖以为生的项目主管职位,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看着他从震惊到不信,再到一丝隐藏的恐慌。
“现在,考验才刚刚开始。张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