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被羞辱的恼怒上。
“林未,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引来周围食客的侧目,“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破公司的行政,月薪几千块,装什么大尾巴狼!还让我滚蛋?你配吗!”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
我却依旧平静,甚至还抽空切了一小块刚送上来的战斧牛排,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汁水丰盈。我满意地点点头。
“我配不配,你不需要知道。”我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甚至还有心情评价一句,“这家牛排不错,火候刚好。张先生,你不尝尝?”
我的淡定,与他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更加愤怒了。
“你装!你继续装!”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种女人,就是虚荣!拜金!为了钓凯子,不惜跑到这种地方来!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捞女!”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牛排上了。
我嫌恶地皱了皱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张浩先生,”我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在你对我进行人格批判之前,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我担心我自己?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冷笑,“我年薪三十十万,有房有车,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给我!倒是你,二十七了,还找不到对象,再过几年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我肯给你机会,是你的福气!”
“是吗?”我放下刀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你说的这家大公司,是叫‘盛华集团’吧?”
张浩的表情一僵。
盛华集团,本市最大的综合性企业,涉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他能在这里当个项目主管,的确是他最大的骄傲。
“是又怎么样?”他嘴硬道。
“不怎么样。”我拿出手机,慢悠悠地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你认识这个人吗?”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王总监。
张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王总监,全名王立,是盛华集团项目部的总负责人,也是张浩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是能一句话决定他职业生死的大人物。
“你……你怎么会有王总监的电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不复刚才的强硬。
“我不止有他的电话。”我收回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林**,您好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热情又带着点谄媚的声音,“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
我开了免提,王立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我们这张小小的餐桌。
张浩的脸,彻底白了。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个手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王总监,”我语气平淡,“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您说您说,只要是我们盛华的员工,我保证给您查个底儿掉!”王立的声音殷勤得过分。
“你们项目部,是不是有个叫张浩的主管?”
电话那头的王立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
而我面前的张浩,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负责城西那个小项目的……怎么了林**?是不是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惹您不高兴了?”王立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是没惹我不高兴。”我轻描淡写地说,“他只是说,他正在考验我,看我有没有资格做他的妻子。”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王立才发出一声仿佛要吃人的怒吼:“什么?!这个混账东西!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林**,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我亲自把他绑了给您赔罪!”
“不用了,王总监。”我淡淡地打断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盛华集团的招聘标准,是不是都这么……别致。”
“不不不!绝对不是!”王立快要哭了,“这是个误会!是我们管理疏忽,招了这么个玩意儿进来!林**,您放心,我明天……不,我现在就让他卷铺盖滚蛋!盛华集团绝不容许这种败类存在!”
我听到张浩那边传来“扑通”一声,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林**……不,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虫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总监,”我没有理会地上的张浩,对着手机说道,“处理结果,明天早上九点前,发到我邮箱。另外,我不希望在任何公开渠道,看到关于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任何信息。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王立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包里,然后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
整个过程,我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张浩一眼。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张浩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到底是谁?”
他的力气很大,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是啊,他想不通。
一个他眼中的“捞女”,一个他可以随意“考验”的普通行政,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能主宰他命运的神秘人物?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个人,在昂贵的餐厅里,面对着一桌冰冷的饭菜,和一份他永远也付不起的账单。
走出餐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口恶气,终于舒了出来。
考验?
现在,该轮到你尝尝,被生活狠狠考验的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