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和孟家是世交,纪缈和孟匀棠又同龄。她十分清楚,早年孟家有意瞒着孟匀婉关于孟匀棠出生的真实目的,为的就是能让孟匀婉在没有愧疚的无忧无虑中长大,美其名曰利于病情恢复。
所以才执意把孟匀棠送到乡下去养,他们认为只要孟匀棠不在孟家,孟匀婉就不会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可是孟匀婉白血病的二次复发,的确是始料未及的。
钟思晴总算明白孟匀棠在家里的处境和地位。她带着几分同情,几分疑惑问孟匀棠:“棠姐,传闻你离经叛道,不着边际,难道是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试图以这样的方式从父母那里得到些许的关爱?”
关于孟匀棠,外面传言有诸多版本,夸大其词,捕风捉影的都有,她从未在乎过,自认荒唐事也没少做,谣言真真假假多一句少一句已经无所谓。
可自家姐妹朝夕相处,最清楚不过她是什么样的为人和性情。
渣女,海后,名声不要紧,钟思晴就是欣赏孟匀棠的为人坦荡。
“回答正确”,孟匀棠浅浅笑着:“小孩子不就是这么单纯幼稚,以为出格一点儿,就能吸引父母的眼球。不过现在不会了,如果不是为了外婆,孟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待。”
不幸的童年往往需要用一生来治愈。
那些自儿时起造就的伤痛,根深蒂固又无法弥补,如果有选择,孟匀棠也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明明是他们要救自己女儿的命,才有了她的出生,却生而不养,把她放在外婆家里近14年。
孟匀棠和纪缈你一杯我一杯又喝了不少的酒,今晚不熬夜,三人十点半就准备撤了。
孟匀棠手里拎着包,臂弯搭着羊绒大衣,左边是钟思晴,右边挽着纪缈,一分钟前代驾打了电话,已经在雍华宫门口候着。今晚绝不能误事,孟宪宗和冯婧给孟匀棠安排了相亲,索性算得上联姻吧,对方大小算是京圈有头有脸的公子哥,约的明天上午十点,她必须得去。
孟匀棠和纪缈正说着这事儿,两人却突然被顿住脚步的钟思晴拉住,孟匀棠看了眼钟思晴略带紧张的表情,循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抬头......
冤家的路,今天特别的窄。
就算雍华宫是封烬的地界,可每天上赶着在这里蹲守他,求着和他谈生意的人,也没见几个能偶遇邂逅的,她孟匀棠就是这么好命,一出门就能遇上!
“烬爷。”一向野性狂傲的孟匀棠,在封烬面前瞬间失了底气。
大概是因为理亏。毕竟他们的账,还没清算。
“嗯。”封烬态度不冷不热,只发出一个鼻音。
孟匀棠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烬爷,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想逃,她拉起纪缈和钟思晴正打算往外冲。
“有事。”在孟匀棠拔腿就跑之前,封烬薄唇间吐出两个字,他看了眼身后的助理和随行的几个兄弟,几人心领神会地先行离开。
这男人一开口就有种发号施令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今天的这些人里,没人不知道他前天夜里被这位孟家二**睡了的事实,这会儿又遇上,想必二人是要郑重地【谈判】一番了。
纪缈把手臂从孟匀棠臂弯抽出,摆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棠棠,那个......我该回了,你和烬爷有话好好说,哈,好好说。”
“棠姐,代驾在催我了,我也该走了。”
纪缈和钟思晴相互递了个眼神后心领神会,两人就这样在一秒钟之内,无情地将孟匀棠抛弃,果然是超级无敌塑料姐妹花,大难临头先想着各自怎么飞!
待走廊里只剩封烬和孟匀棠,孟匀棠将身子站直,深深吸了一口气,摆出听天由命的架势,仰头看封烬:“烬爷,有事您说。”
封烬沉默着垂眸看她,她现在的模样比低眉顺眼的时候让人舒服些,更像她本真的自己。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了三秒,封烬突然拉起孟匀棠的手,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随后按了顶层按钮。
孟匀棠内心瞬时警铃大作,顶层有什么,不就是封烬的私人总统套房,他说的有事,难道是?
???
不过眼下,还有比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更严重的,是手疼。
疼的要命!
孟匀棠极不自然地动了动被封烬攥着的手,眼中噙着泪花,略带娇嗔道:“烬爷,能不能先放开,好疼。”
这事儿说到底,是她自讨苦吃!
一周前。
陆铭按照与对方约定的时间抵达岛国,却被告知永利的人已经来过,药品于一天前完成交付。陆铭一时摸不着头脑,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连封家都敢冒名顶替,他在岛国继续查了24小时后没头绪,这才灰溜溜地返回京市,然后战战兢兢地出现在封烬面前认错。
这批药品是全球首发,涉及永利财团全球范围内新开辟的业务链条,利益影响远不止眼前的2个亿。
封烬站在永利大厦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长身而立,一身墨色西装如同他周身散发的骤冷气场一样,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陷入极致的冰点,陆铭和助理李怀安大气不敢出,一副听从发落、视死如归的态度。
半晌,封烬接了一通电话,这才转过身,睨了陆铭一眼,阴冷着说道:“孟匀棠做的。”
“是,我这就去办。”陆铭终于松口气。
只要有目标,这事儿就不难办。孟匀棠,孟家二**,素来行事乖张又荒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哪里像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千金,放眼整个京圈,胆子这么大的实在找不出第二个!
可偏偏老天赏赐了孟匀棠一副姣好的容颜,同时让她拥有着蛊惑人心的过人本领,京圈的诸多贵公子们排着队上赶着到她面前跪舔,任凭驱使。
这点来讲,陆铭不大看得上这样的女人!
太不矜持,也太不自重。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第二次栽到孟匀棠手里,说到底是轻敌惹出的祸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