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胃癌确诊单的那天,男友却欢天喜地的给我“妹妹”过生日。他说治病不着急,
切蛋糕的好时辰不能耽误。1死亡诊断书“淋巴和腹膜都有广泛转移,情况不是很乐观。
”医生将PET-CT推回我面前,言语间带着惋惜。
我呆呆的看着他桌上那盆没什么活力的绿萝。“不过,你放心,
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机会的。”“要开刀吗?”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啊?
这还要看其他的检查结果,你先通知家属,我安排你尽快住院。”“医生,我不想开刀,
也不想傻乎乎的躺在病床上,我还是选择保守治疗吧。”“不是,你要知道……”“医生,
麻烦您快点我赶时间,对了记得把诊断证明写清楚点,我有用的。
”2电话里的背叛医院外面阳光明媚,可是阳光照在身上似乎感觉不到什么暖意,
我的手很凉。左手拿着一叠单据,右手拿着抗癌药。我就这么站在路边,
看着两边往来的车辆。手机**响起,是顾辞。“朝朝,你在哪?”低沉的气泡音传来,
好听又带着焦急,这本该是最让我安心的声音。“我在医院。”“医院?校医室吧?
是不是没好好吃午饭?”他语气亲昵中带着一点习以为常的责怪,“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要注意三餐时间。”电话那边很吵,音乐与交谈夹杂在一起,比马路的车流声还吵。“顾辞,
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个晚点回去再说,你先到会场来,宋**说,你不来她就不切蛋糕。
”对面的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话,你快点过来,宋总已经开始生气了,
今天没有什么比宋**重要。”没给我反驳的机会,电话就被挂断了。
硬逼着一个心存怨怼的人去给她过生日,她也不怕折寿。
3鸽食与童年心烦的时候我喜欢去公园喂鸽子。一把粮食撒在地上,
鸽子就会在我周围跳跃,讨好。地上乞食的鸽子其实与我没什么区别。
我和顾辞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自幼受人冷眼,相依为命。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毕业后进入宋氏旗下的公司。年会上意外结识了董事长夫妇,由此也为我找到了亲生父母。
我们的相认没有温情。他们在弄丢我的那年就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合眼缘的小女孩。
取代我成了宋晨曦。我失去的不止是父母,兄长,还有名字和生日。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精心培养的女儿,并不需要一个空有血缘的女儿。所以,她依旧是宋晨曦,
而我也依旧是林朝朝。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样,我的生活没有改变。但是顾辞成了经理。
4疤痕下的真相宋知行找到了我。因此我还是被强硬的带到了生日宴会的现场。“朝朝,
听小顾说你胃病犯了?好点了吗?都说了让你按时吃饭,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会场外,
我被血缘上的母亲拦住了。“我不是犯胃病,是……”“不是就好。你也别怪妈妈,朝,额,
晨晨她心脏不好,你要多体谅我们的难处。”体谅,我不禁冷笑。抬手抚上厚重的刘海之下,
眉骨上一道扭曲的凸起。六岁那年,有阿姨偷偷塞给我一块糖。被小胖子看到了,为了抢糖,
他推倒了我,失去重心的我栽倒撞到了桌角,只差一点我就要瞎了。保姆阿姨也说让我体谅,
体谅她的辛苦,不要告诉院长。我成了没有眉毛的捣蛋鬼,
被院长批评一个人在走廊里面乱跑摔伤了自己还破坏了公物。体谅可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后来保姆阿姨还是因为看护不力被辞退了。因为她打瞌睡没有看好孩子,
那个抢了我糖果的小胖子跌进了池塘没挣扎几下就一命呜呼了。我看着眼前珠光宝气的妇人,
在看看自己身上普通的打扮。她是懂投资回报比的。在养女身上长期投资金钱做利益捆绑。
在亲生女儿身上投资亲情来道德绑架。5蛋糕坠落时刻会场的中央,
宋晨曦穿着定制的公主裙,头发盘起上面戴着亮闪闪的王冠,像个误入人间的精灵公主。
她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璀璨耀眼。她的光环太重了,刺的我睁不开眼睛。看到我,
她像只蝴蝶翩迁而至。“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给你留了最中间、草莓最大颗的一块蛋糕。
”她拉着我的手,她心脏不太好,手温不会很高,但在她拉住我的瞬间,我却觉得脸上很烫。
她穿着礼服端着蛋糕,我穿着运动服,想要拒绝。“姐姐你看,
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你的顾辞哥哥都站在我这边呢。”她俯身贴在我耳边低语,
还一边将蛋糕往我手里塞。我没有动,但那块奶油蛋,还是直直的落到了她的裙摆上。
顾辞第一个冲上来,挤开我。“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开,
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钢琴,手按在琴键上,
不合时宜的错乱音符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周围很多小声的私语,声音不大,
却都恰到好处的传到我的耳朵里。“这就是宋家找回来的那个?
”“长得不错就是不怎么机灵。”“空有血缘没有教养,上不得台面。”“听说,姓氏没改,
还是用的孤儿院的。”“我看老宋也是不想认。”我很想忽略掉这些刺耳的声音,
我以为会有人为我解围,我望向优雅的宋夫人,她没有看我,只顾着安慰她那个伤心的女儿。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伏在宋夫人怀中,泪眼婆娑。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还捂着疼的难受的胃。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希望钢琴的阴影可以挡住我的身影。“朝朝乖,不就是件衣服嘛,不哭了,妈妈给你买新的。
”那个瞬间,我觉得心里堵得很难受。在宋夫人眼中,我永远是林朝朝,
而她才是妈妈的朝朝。我捂着绞痛的胃,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互相安慰,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
前所未有的难堪袭上心头,这是比孤儿院里的孤立还让人无助的公开处刑。
其实是我扰乱了他们一家的生活。大概是我的目光太过热切了,宋夫人也意识到了不对,
又说,“晨曦,妈妈先带你去换衣服吧。”她一边说着招待不周一边扶着女儿离开。
顾辞跟着宋先生一起去招待客人,而我像那架钢琴一样,被冷落在角落。
如果不是我这张和宋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真的不想相信自己与她是母女。可是,
为什么我要忍受这些?突然我就有了一个想法。
6黑暗中的来电回到我和顾辞一起租住的房子,天已经黑了。自从我被认回去,
顾辞在宋家的工作岗位也越做越高,回家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我没有开灯,
就这么在客厅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微信响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他们的责备。
这样的事情在这一年中发生了太多次。茶几上放着我和顾辞的合照,
那是我们确认关系后拍的。他抱着我,我笑得很开心。他说,等我20岁生日就去领证。
只是比20岁更早到的是亲生父母。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会怎么样?
我现在应该是幸福的等待着做一个妈妈,顾辞还是那个努力工作的职员。
我们的孩子会在爱和期待中降生,我们会将自己的遗憾全都补在孩子身上。可是现在不行了。
顾辞变了,他想爬到更高的位置上。我这个宋家的女儿让他看到了希望,
宋晨曦这个病公主让他看到了机会。他会抓住机会,也会为我所用。电话响起了,是顾辞。
没有接听,我就看着电话一次又一次的响起,直到手机的屏幕彻底黑下去。
7胃癌交易天亮了,门也开了。顾辞回来了。“我知道你委屈,
但是我们这样的人不是早就习惯了?”换了拖鞋,他随意的扯了扯领带,眉宇间写满了疲惫。
他是个要强的人,能在我面前露出疲态说明他是信任我的。想了一夜了,
似乎胃癌这个事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想着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说实话,
感觉跟普通胃炎也没什么区别。“顾辞。”眼泪没有擦干净但是声音早没了哽咽,
“我没有耍性子,也不是没吃饭,医生说我得了胃癌。”他愣了一下,
有怀疑但是目光中更多的是审视。“所以呢?”他坐下语气倒是好了很多,
我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朝朝,现在最重要的是修复你和你家里的关系,
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顾辞,你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喜欢那个可以陪你吃苦,
从不给你添乱,会跟在你后面的小妹妹。”我想我还是太单纯了,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在爱的前面。如果爱情绑不住这个男人,那就用利益。“你没骗我?
”顾辞皱眉,收起了敷衍。
“你知道为什么宋知行那么疼宋晨曦却对我这个亲妹妹不假辞色吗?”“宋晨曦是养女,
没有股份。娶了宋晨曦你可以得到一笔钱,但也仅此而已,
这也是没有她没有商业联姻的根本。”“你想说我在做无用功?可是朝朝,我们才是一体的,
小时候我就说过我们是同类。我没有喜欢上她,只想通过她得到更多而已,你该理解我,
帮助我,而不是扯后腿。”“宋晨曦自己都朝不保夕,不会给你什么的,
那个蠢货只想着争宠。如果我没有生病,我也会等,可现在我没有时间了,你知道的,
我最害怕伤害我的人得不到惩罚。”“可是朝朝,这次的敌人太强大,你做不了什么。
”“但是你可以,他们都相信了你的伪装。”“我的计划是你去走宋晨曦的路,
朝朝你可以比她更可怜,现在你得了癌症。”“我说过了,宋知行不会容许有人分他的股份,
但宋家倒台了你可以趁机得到更多。”“很诱人,但是风险也更大,
我似乎没必要一定去冒险。”“14年前,林深会落水是因为有人拿走了他妈妈的照片。
那张照片在我的学习笔记很多年了,我想现在的技术还是可以提取到指纹的。”“朝朝,
你和你父亲很像。”顾辞没有直接回答,他换了身衣裳再次出门了。但我知道,他同意了。
不过他有句话说错了,我们习惯的从不是委屈,而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8饥饿游戏望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我又想起小时候。福利院主要靠社会救济,孩子又多,
吃不饱的小孩子们经常打架。顾辞年纪大些,总能多抢到一点,他会顾忌我个子小,
分一点给我。后来我们开始配合,他去牵扯大孩子注意力,
我借助自己娇小无害的优势从下面尽可能的多抢一点食物。分餐的阿姨没有注意到,
其他的孩子也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成了福利院发育最好的两个。柔弱可欺是我的保护色,
没有人会怀疑我。我们两个都能吃饱了,至于谁饿着了,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呢?
9保险单与告别朝霞的流光散落在客厅里。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
我拿出手机给自己定了一张车票。我想为接下来的事情选一个风景如画的战场,
也为自己选一个心仪的埋骨之地。换身衣服,带上行囊,我也该出发了。带着医院的证明,
我先去工作的幼儿园办理了离职。园长那同情的目光看的我不舒服,
但是想想他多给的一个月工资和即将到账的重疾保险金,似乎也没什么不舒服了。
保险是18岁那年她送给自己的礼物,当时顾辞说是骗人的。
我的生日和福利院所有不记得生日的人都一样,是福利院成立的那天。1月1日,元旦。
保险公司登记了她的理赔信息,只要经过审核我就可以得到保险费。对于我来说,
这算得上巨额财富了。10血缘的价码离开保险公司,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没有接。主要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宋夫人时的样子。看到我的脸时,她眼中更多的是慌乱,
一直在说像极了,抱着我的手也是颤抖的。她问我这些年过得如何,
我看得出她眼中的心疼和愧疚。只是一切都在宋晨曦的一声妈妈中消失了。
她像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优雅,得体,而我像个灰姑娘,唯唯诺诺。
多年来的孤儿生活让我察言观色的本领十分突出。只是第一次的交锋,
我就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父母会选择他们一手教养出来的养女。
事实也像我想的一样,他们对我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我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唯一想为我做的,只有尽可能的提拔顾辞,这个亲生女儿的男友。顾辞没有让他们失望,
工作能力出众,又仪表堂堂。渐渐地,顾辞回家的时间变少了,待在宋家的时间多了,
待在宋晨曦身边的时间更多了。11婚纱争夺战火车隆隆作响,
载着我和我为数不多的行李。“起风了。”备用机收到了顾辞的信息。只看了一眼,
我就收起来了。这个手机是初中毕业后顾辞送给我的,他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给我的老人机。
手机**响起,屏幕上弹出宋夫人三个字。在**快要结束的时候,
才不疾不徐的接听了电话。“朝朝啊,听小顾说,你身体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她语带试探。“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我淡淡回了一声。“那很好,
散散心挺好的,那个,有件事,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说一声。”“就是,
你那件婚纱做好了,现在你又出门了,暂时用不上,不如先借**妹穿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