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北城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鹅毛大雪裹着寒风,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清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捏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雪吹散。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向晚上十一点。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清鸢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门被推开,
裹挟着一身寒气的陆廷洲走了进来。他脱下沾着雪沫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昂贵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耐和疲惫。“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换了鞋,径直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在等我?说了多少次,我应酬多,不用等。”他的语气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责备,仿佛她的等待本就是多余的。苏清鸢深吸一口气,
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廷洲,我们离婚吧。
”陆廷洲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化为一丝讥讽:“苏清鸢,
你又闹什么脾气?”“我没有闹脾气。”苏清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我是认真的。财产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这套房子,
还有……我们的离婚手续尽快办完。”陆廷洲皱起眉,放下酒杯,拿起离婚协议扫了一眼,
签名处已经签上了苏清鸢的名字,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理由。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苏清鸢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大雪上,
思绪飘回了三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满怀憧憬地嫁给了陆廷洲。
他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英俊多金,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而她,
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能嫁给他,所有人都说是她高攀了。
她也曾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陆廷洲虽然不善言辞,
却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照顾她,会在她生日时给她惊喜,会在她受委屈时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可这一切,都在他接手陆氏集团后,慢慢变了。他变得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常常夜不归宿。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陪客户喝到酩酊大醉,
忘记了和她的约定;她的生日,他在国外出差,连一句祝福都没有;她怀孕了,
满心欢喜地想告诉他,他却因为一个项目的失误,冲她发了好大的火,说她不懂事,
在他最忙的时候添乱。后来,孩子没保住。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痛得几乎晕厥,
而陆廷洲,正在和他的“红颜知己”林薇薇一起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
媒体拍到他们亲密互动的照片,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理由?
”苏清鸢收回目光,看向陆廷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陆廷洲,
你真的要我一条条说出来吗?说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说你在我生日时缺席,
说你在我怀孕时对我发脾气,说你在我流产那天,
和林薇薇一起出现在晚宴上……”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低沉一分,心就痛一分。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痛苦,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将她淹没。
陆廷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清鸢打断了。“够了,陆廷洲。
”她站起身,“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日复一日地等待,
不想再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不想再为了一点点温暖就欣喜若狂,
最后却只换来一次次的失望。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她说完,转身就想回卧室收拾东西。
“不准走!”陆廷洲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清鸢,
我不同意离婚!我承认,我最近是忽略了你,但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
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更好的生活?”苏清鸢用力甩开他的手,
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陆廷洲,你所谓的更好的生活,就是让我独守空房,
就是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就是让我失去我们的孩子吗?这样的生活,我不稀罕!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那是陆廷洲从未见过的模样。以前的苏清鸢,温柔、隐忍,
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流泪,从来不会这样顶撞他。陆廷洲的心莫名一慌,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第一次意识到,她可能是真的要离开他了。“清鸢,
对不起。”他放低了语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多陪你,一定会和林薇薇保持距离,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机会?”苏清鸢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陆廷洲,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在你忘记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在你生日缺席的时候,
在你对我发脾气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你呢?
你一次次地让我失望,一次次地伤害我。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它会痛,会碎。现在,
它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再也给不了你机会了。”她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陆廷洲隔绝在外。陆廷洲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那份离婚协议,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直以为,
苏清鸢就像空气一样,永远都会在他身边,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可他忘了,
空气也会有稀薄的一天,人心也会有凉透的一刻。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淹没。客厅里的暖黄色灯光,此刻显得格外冷清。2,
苏清鸢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装着她的衣物和一些常用物品,还有他们结婚时她亲手绣的一对抱枕,
那是她当时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绣的,上面绣着他们的名字缩写,如今,
却成了最讽刺的存在。她没有叫醒陆廷洲,只是留下了一把钥匙和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便拖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家。走出小区大门,雪已经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苏清鸢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雪后的清新,也带着一丝寒意。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暂时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放下行李,她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一片空落落的。三年的婚姻,
像一场漫长而苦涩的梦。梦醒了,她一无所有,只剩下满身的伤痕。而另一边,
陆廷洲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床单。他猛地坐起身,卧室里空荡荡的,没有苏清鸢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冲出卧室,客厅里也没有苏清鸢的踪迹,
只有那份离婚协议静静地躺在茶几上,旁边还放着一把钥匙。“苏清鸢!
”陆廷洲大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疯了一样地在房子里找了一圈,衣柜里她的衣服不见了,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不见了,
就连她最喜欢的那盆多肉植物,也被她带走了。整个房子,瞬间变得无比空旷,也无比冷清。
陆廷洲拿起手机,拨打苏清鸢的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他又给她发微信,
消息也石沉大海。他这才意识到,苏清鸢是真的走了,走得那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席卷了他。他一直以为,苏清鸢离不开他,可现在,
她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而他,却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照顾,
习惯了每天回家能看到她的身影,习惯了她为他准备的热饭热菜。他跌坐在沙发上,
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苏清鸢的签名映入眼帘,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想起了昨晚她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她眼底的失望和决绝,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他想起,刚结婚的时候,
苏清鸢为了给他做一顿他爱吃的红烧肉,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被油溅到了手,
却还是笑着对他说:“廷洲,你尝尝,好不好吃?”他想起,他生病的时候,
苏清鸢整夜守在他床边,给他物理降温,喂他喝水吃药,自己却熬得眼睛通红。他想起,
他第一次带她参加商业晚宴,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紧张得手足无措,
却还是努力地配合着他,对每个人都露出礼貌的微笑。他想起,她怀孕的时候,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肚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期待,一遍遍憧憬着孩子出生后的生活。可他呢?
他却一次次地忽略她,伤害她。他忘了她的付出,忘了她的委屈,忘了她也需要被爱,
被关心,被呵护。陆廷洲的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他捂住胸口,缓缓蹲下身,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一直以为,只要他给她足够的物质生活,就是对她最好的爱。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苏清鸢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他的陪伴,他的关心,
他的真心。而他,却把她最想要的东西,亲手摧毁了。“清鸢,对不起,
我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你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可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房间和窗外呼啸的寒风。接下来的几天,
陆廷洲疯了一样地寻找苏清鸢。他联系了她的朋友、家人,可他们要么说不知道,
要么就是对他充满了敌意,不肯告诉他苏清鸢的下落。他去了他们以前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
电影院、公园、餐厅、咖啡馆,可哪里都没有苏清鸢的身影。他甚至动用了陆氏集团的力量,
可苏清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陆廷洲变得越来越憔悴,他不再去公司,
不再参加应酬,每天都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抱着苏清鸢留下的那对抱枕,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房子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就变得无比陌生。餐桌上再也没有了热饭热菜,衣柜里再也没有了她的衣服,
梳妆台上再也没有了她的护肤品,就连空气里,都没有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开始失眠,晚上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苏清鸢的身影,全是她的笑容,
全是她的委屈和眼泪。他一次次地从梦中惊醒,梦里全是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他也开始反思自己,反思这段婚姻。他终于明白,他所谓的“为了这个家”,
不过是他自私的借口。他只是习惯了苏清鸢的付出,习惯了她的隐忍,
却从未真正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过。林薇薇来找过他一次,看到他憔悴的模样,
吓了一跳。“廷洲,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薇薇皱着眉,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却被他猛地躲开了。“别碰我。”陆廷洲的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厌恶,“林薇薇,我们之间,
到此为止。以前是我对不起清鸢,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牵扯。”林薇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陆廷洲,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她不甘心地说:“廷洲,
你忘了吗?我们才是一路人,苏清鸢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她就是个只会依附你的菟丝花,离开了你,她什么都不是!”“闭嘴!”陆廷洲厉声呵斥,
“清鸢不是菟丝花,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是我配不上她,是我对不起她!
”他站起身,指着门口,“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林薇薇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他是认真的。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林薇薇离开的背影,陆廷洲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苏清鸢,
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找到她,怎么才能让她原谅自己。他知道,这很难,
甚至可能永远都做不到。但他不想放弃,他想弥补,想赎罪,想把那个被他弄丢的女人,
重新找回来。3,苏清鸢离开陆廷洲后,去了南城。南城是她的家乡,
也是她和陆廷洲相遇的地方。她想回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她在南城租了一个小公寓,不大,但很温馨。她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
这是她大学时的专业,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离开陆廷洲后,她虽然心里还有伤痛,
但却觉得无比轻松。她不用再日复一日地等待,不用再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不用再为了一点点温暖就小心翼翼。她开始学着爱自己,下班之后,她会去健身房健身,
会去书店看书,会和以前的朋友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她的笑容越来越多,
眼神也越来越明亮。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夏天。南城的夏天,雨水很多,
常常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天,苏清鸢下班回家,刚走到公寓楼下,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雨里。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和疲惫,眼神却紧紧地盯着她,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是陆廷洲。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清鸢!”陆廷洲看到她,
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清鸢,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手很凉,
带着雨水的寒意,力道却很大,紧紧地攥着她,生怕她再次消失。苏清鸢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陆廷洲,你放开我!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来找**什么?”“我不放!
”陆廷洲固执地攥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清鸢,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机会?”苏清鸢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嘲讽,“陆廷洲,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当初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
你都不珍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有意义!”陆廷洲急切地说,“清鸢,
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自责。我知道我以前**,我忽略了你,伤害了你,
我不该在你怀孕的时候对你发脾气,不该在你流产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不该和林薇薇走得那么近。我已经和她彻底断了联系,我也辞去了陆氏集团总裁的职位,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回到你身边,弥补你,照顾你,用我的余生来爱你。
”苏清鸢愣住了,她没想到,陆廷洲会为了她,辞去陆氏集团总裁的职位。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骄傲,是他为之奋斗了多年的东西。可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伤害已经造成了,破镜难圆。“陆廷洲,你太天真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就算你辞去了职位,就算你和林薇薇断了联系,我们之间也回不去了。有些伤害,
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不想再被过去的事情纠缠。
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她再次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走进公寓楼。“清鸢!
”陆廷洲在她身后大喊,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知道吗?这一年来,
我每天都在吃你以前做的那种红烧肉,可我怎么做,都做不出你做的味道。
我每天都在睡我们以前睡的那张床,可没有你在身边,我根本睡不着。
我去了我们以前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电影院、公园、餐厅、咖啡馆,
我想在那里找到你的影子,可我什么都找不到。清鸢,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有你的日子,
我生不如死!”苏清鸢的脚步顿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想起了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