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了?
这四个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怎么可能认错?
这张脸,我画了五年,刻了五年。
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我没有认错。”我固执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你就是沈凉裕。”
男人身边的女人,许婉儿,将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这位**,我先生叫沈聿舟,不叫沈凉裕。你真的认错人了。”
沈聿舟?
他改了名字?
我冷笑一声,心里的悲愤几乎要将我吞没。
“沈聿舟?”我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好,沈聿舟。那你敢不敢告诉我,你眉梢的这颗痣是怎么来的?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左手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道浅浅的疤?”
那道疤,是高三那年,他为了保护我,被混混用啤酒瓶划伤的。
当时流了很多血,我哭得快要断气。
他却笑着安慰我,说这是他保护我的勋章。
往事历历在目,可眼前的人,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沈聿舟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愈发冰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拉开车门,示意妻子和孩子先上车。
“我们走。”
“不许走!”我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车门,“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
“沈凉裕,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假死?这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周围开始有路人驻足围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沈聿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放手!”他低喝一声,试图掰开我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但我就是不放。
我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我不放!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死也不放!”
“爸爸,我怕……”车里传来孩子怯怯的声音。
沈聿舟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松开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币,直接甩在我脸上。
“够了吗?不够我再给你。”
他的语气,充满了轻蔑和侮辱。
“拿着钱,马上消失。”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和可悲。
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五年前,我为了十五万求遍了所有人,低声下气,受尽白眼。
五年后,他却用钱来打发我,像是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乞丐。
原来,在他心里,我们的过去,我的五年,就只值这点钱。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凉裕,你真行。”
我弯下腰,没有去捡那些钱,而是捡起了一块被车轮碾过的石子。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他那辆崭新的豪车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车前窗应声裂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沈聿舟。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他的妻子在车里发出一声尖叫。
“你疯了!”沈聿舟终于怒了,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任由他摇晃着,眼泪和笑意混杂在一起,“我想让你记起来!记起你叫沈凉裕!记起你曾经为了几百块钱的医药费,跟我一起去工地搬砖!记起你曾经说过,等你有钱了,要给我买全世界最好看的裙子!”
“我让你记起来!你这个骗子!懦夫!”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女的谁啊?看着挺可怜的。”
“不会是前女友吧?找上门来了?”
“那男的也真是的,就算分手了,也不能这么对人家啊。”
沈聿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烦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终,他松开了我,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保安部吗?门口有人闹事,过来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愣住了。
他叫保安。
他竟然,要叫保安来对付我。
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从不远处的写字楼里跑了出来。
“沈总,怎么回事?”
“把她带走。”沈聿舟指着我,语气不容置喙。
保安走到我面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反抗。
心,已经死了。
我看着沈聿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黑色的豪车缓缓启动,从我身边驶过。
车窗降下,我看到了他冷硬的侧脸。
就在车子即将汇入车流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眉梢那颗痣。
那个动作,和五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抽。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他只是,不想要我了。
黑色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带走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被保安带到了附近的保安室。
林溪也跟了过来,她一边帮我擦脸上的泪,一边骂骂咧咧。
“那个渣男!他就是沈凉裕对不对!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我木然地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保安做了个简单的笔录,问我要不要报警。
报警?
告他什么?
告他假死骗我?告他遗弃我?
警察会管吗?
我摇了摇头。
“那车……要赔多少钱?”我沙哑地问。
保安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那车是最新款的迈巴赫,光那块前挡风玻璃,就得几十万。”
几十万。
我刚还清十五万的债务,现在,又要背上几十万。
老天爷对我,还真是“厚待”。
我惨笑一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