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睁开眼时,雕花描金的床顶正随着窗外的风轻轻晃动,
流苏上的珍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靡丽得有些不真实。
她花了三秒钟厘清现状——不是加班猝死在手术台,而是穿书了。
穿的还是她昨晚睡前翻了两页就骂出声的古早虐女文《驸马娇》,书中的嫡公主与她同名,
是个恋爱脑,为了驸马赵珩卑微到尘埃里,最终被他和外室联手害死,连带着母族都被株连,
下场凄惨。而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正是情节前期,驸马刚把怀孕的青楼女子领回公主府,
要逼她纳平妻的关键时刻。原主的记忆汹涌而来,混杂着浓烈的委屈和不甘,
沈清鸢皱了皱眉,指尖按压着太阳穴,将那些无用的情绪摒除干净。
她从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前世在急诊科见惯了生离死别和人心险恶,
早就炼就了一身铁石心肠和利落手段,想让她走原主的老路?做梦。“公主!
公主您快出去看看吧!驸马爷他……他把人都带到前厅了!”侍女云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裙摆都被踩得凌乱,眼眶通红,“那女子还怀着孕,驸马爷说……说要让您认下她,
封作平妻!”沈清鸢掀开锦被下床,语气平静无波:“知道了。备衣。”云袖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自家向来柔弱的公主会是这个反应,但还是连忙应下,取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
沈清鸢抬手拒绝,指了指衣柜角落那件利落的月白色骑射服:“穿这个。”骑射服束腰窄袖,
行动方便,最适合动手。她沈清鸢,从来都是用拳头解决麻烦,而非眼泪。
前厅的喧闹声隔着几道门都能清晰传来,赵珩的声音尤其刺耳,
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本驸马再说一遍,柔娘肚子里怀的是赵家的种,是我的嫡长子!
今日这平妻,她沈清鸢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驸马爷息怒,
公主她……她或许一时转不过弯来,您再等等……”是管家小心翼翼的劝说声。“等?
等什么?等她摆公主架子吗?”赵珩冷笑,“她不过是仗着生在皇家,真以为本驸马怕她?
告诉你们,今日这事办不妥,我便直接入宫面圣,看看陛下是护着她这个不懂事的公主,
还是护着赵家的血脉!”沈清鸢走到前厅门口,刚好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厅内的景象——赵珩身着宝蓝色锦袍,身姿挺拔,
若是忽略他脸上的嚣张,倒也算一副好皮囊。他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水粉色衣裙的女子,
身形纤弱,小腹微微隆起,眉眼间带着楚楚可怜的怯懦,正是那个青楼女子柔娘。
厅内站满了府里的下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气氛压抑得很。赵珩见沈清鸢进来,
眼神轻蔑地扫过她的骑射服,嗤笑一声:“怎么?公主这是打算去骑马,还是想跑?
”柔娘则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往赵珩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开口:“公……公主殿下,
民女……民女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怀了驸马的骨肉,求殿下发发慈悲,
收留民女吧……”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若是原主,
此刻怕是已经心疼赵珩,又被柔娘的模样勾起恻隐之心,要妥协了。但沈清鸢只觉得恶心,
她两步走到赵珩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赵珩,你可知罪?”赵珩被她的气势震慑了一瞬,
随即又硬起心肠:“本驸马何罪之有?柔娘怀了我的孩子,我给她一个名分,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沈清鸢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笑声清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大晋的驸马,娶的是当朝嫡公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如今你私纳青楼女子,
还让她怀了身孕,甚至敢带到公主府逼宫,要娶平妻,这便是你的天经地义?”“我告诉你,
赵珩,”她上前一步,逼近赵珩,“在这公主府,我沈清鸢说了算。别说一个青楼女子,
就是你赵家的亲眷,也得看我的脸色行事。想娶平妻?除非我死!
”赵珩没料到沈清鸢会如此强硬,以往她对自己向来是言听计从,从未有过这般态度。
他恼羞成怒,指着沈清鸢的鼻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柔娘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这平妻我非纳不可!你若是不愿,就自请下堂!”“自请下堂”四个字,
彻底点燃了沈清鸢的怒火。她前世见多了渣男的嘴脸,
最恨的就是这种得寸进尺、不知好歹的人。没等赵珩反应过来,沈清鸢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前厅回荡开来。赵珩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鸢:“你……你敢打我?”“打你怎么了?
”沈清鸢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我不仅要打你,还要废了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赵珩的小腹上。赵珩闷哼一声,弯腰倒在地上。
沈清鸢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踩着他的后背,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她前世为了自保,
学过几年散打,对付赵珩这种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简直绰绰有余。“公主!
公主手下留情啊!”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想拦,却被沈清鸢冷冷的眼神扫过,
瞬间僵在原地。柔娘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眼泪掉得更凶了,
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沈清鸢下手极有分寸,专挑疼但不致命的地方打,
比如后背、大腿、胳膊。赵珩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最后的惨叫求饶,
声音越来越凄厉。“别打了……公主……我错了……我不敢了……”沈清鸢打够了,
才停下动作。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的赵珩,衣衫凌乱,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风度。“错了?”沈清鸢冷笑,
“你的错,不是逼我纳平妻,而是不该娶我,不该占着驸马的位置,
却干着玷污皇家颜面的事。”她转身对云袖吩咐:“去取纸笔来。”云袖连忙应声,
快步取来纸笔。沈清鸢拿起笔,略一思索,便挥毫泼墨,写下了休夫书。
她的字不同于原主的娟秀,而是大气磅礴,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休书内容简洁明了,
列明了赵珩的罪状:私纳外室、逼娶平妻、玷污皇家颜面,即日起,沈清鸢与赵珩和离,
断绝夫妻关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写罢,她拿起休书,走到赵珩面前,
居高临下地扔在他脸上:“看清楚了,这是休夫书。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你不再是大晋的驸马,滚出公主府!”赵珩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地上的休书,
眼神怨毒:“沈清鸢……你敢休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不放过我?
”沈清鸢嗤笑,“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给我拖出去,扔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这就是背叛公主的下场!”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赵珩,拖着就往外走。
赵珩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府门外。处理完赵珩,
沈清鸢的目光落在了还瘫坐在地上的柔娘身上。柔娘感受到她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
饶:“公主殿下饶命……民女知道错了……求殿下放过我和我的孩子……”沈清鸢眼神淡漠,
没有丝毫怜悯:“你怀着孽种,留在这世上也是个祸害。云袖,让人把她拖下去,
送到城外的庵堂,终身不得出来。”“是,公主。”云袖应声,立刻让人上前拖走了柔娘。
柔娘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前厅终于恢复了平静。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公主,
这……这休夫之事,若是传到宫里,怕是……”“传到宫里又如何?”沈清鸢语气平静,
“是赵珩有错在先,我休了他,合情合理。况且,这大晋的天,
还轮不到一个驸马骑在公主头上拉屎。”她说着,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云袖递来的茶,
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沌的脑子更加清醒。她知道,
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赵珩是赵国公府的嫡长子,她休了赵珩,赵国公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赵珩的母亲,那位向来强势的婆母。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公主府的宁静:“沈清鸢!你这个毒妇!你竟敢打我的儿!
还敢休了他!我跟你拼了!”沈清鸢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来了。很快,
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就被下人拦了进来,正是赵国公夫人。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显然是听到消息后急匆匆赶过来的。看到沈清鸢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她更是怒火中烧。
“沈清鸢!你个**!”赵国公夫人挣脱下人的阻拦,冲到沈清鸢面前,扬手就要打她,
“我儿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敢如此对他!你可知他被你打成了什么样?
你想毁了我们赵家吗?”沈清鸢抬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
让赵国公夫人疼得龇牙咧嘴。“国公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沈清鸢语气冰冷,
“我是当朝嫡公主,你敢对我动手,还口出秽言,是想以下犯上吗?
”赵国公夫人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以下犯上又如何?你都把我儿打成那样了,
还休了他,我跟你没完!你必须跟我儿道歉,撤回休书,否则我就入宫找皇后娘娘,找陛下,
让他们为我们赵家做主!”“道歉?撤回休书?”沈清鸢嗤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赵国公夫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国公夫人,你怕是还没弄清楚状况。
你儿子赵珩私纳青楼女子,逼我纳平妻,这是事实。我打他,是他罪有应得;我休他,
是他背叛在先。想要我道歉撤回休书,绝无可能!”“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赵国公夫人气得脸皮发紫,浑身发抖,“好!好!你既然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现在就入宫,找皇后娘娘讨个公道!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王法了!”她说着,
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显然是真的要入宫。云袖担忧地看着沈清鸢:“公主,怎么办?
皇后娘娘她……”沈清鸢知道云袖想说什么。原主的母后,也就是当今皇后,
多年前就因为宫廷争斗心灰意冷,开始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对原主也向来冷淡,
从未有过半点偏袒。赵国公夫人去找她,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沈清鸢并不怕。
她从来都不指望别人为自己做主,尤其是一个冷漠的母后。“随她去。”沈清鸢语气平静,
“她想去,就让她去。我倒要看看,母后会如何定夺。”话虽如此,
沈清鸢还是立刻让人备车,她要亲自入宫。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总比被人颠倒黑白要好。
皇宫深处,坤宁宫的佛堂里,香烟缭绕,檀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皇后穿着一身素色的僧衣,正跪在蒲团上念经,神色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
“皇后娘娘,赵国公夫人求见。”宫女轻声禀报。皇后诵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语气平淡:“让她进来。”很快,赵国公夫人就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为珩儿做主啊!”皇后缓缓睁开眼,
目光淡漠地扫过她:“何事如此喧哗?”“皇后娘娘,是清鸢公主!是她欺人太甚!
”赵国公夫人一边哭,一边添油加醋地诉说着事情的经过,“珩儿不过是纳了个妾室,
还是个怀了孕的妾室,想给赵家留个后,可清鸢公主她二话不说,就把珩儿打成了重伤,
还写下了休夫书,要与珩儿和离!皇后娘娘,您想想,公主和离,这要是传出去,
不仅是皇家的颜面扫地,我们赵家也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啊!求皇后娘娘为我们做主,
让清鸢公主撤回休书,给珩儿道歉,否则,我们赵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皇后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同情。就在赵国公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宫女再次禀报:“皇后娘娘,清鸢公主到了。”皇后抬了抬眼皮:“让她进来。
”沈清鸢走进佛堂,身上的月白色骑射服还带着些许风尘,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度。
她对着皇后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儿臣参见母后。”赵国公夫人见她进来,立刻瞪大眼睛,
指着她:“沈清鸢!你还敢来!快给皇后娘娘跪下认错!”沈清鸢没有理会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后。皇后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你可知罪?
”“儿臣不知。”沈清鸢语气坚定,“儿臣所作所为,皆是事出有因,何罪之有?
”“事出有因?”皇后嗤笑一声,“不过是些小事,闹的这般人尽皆知的作甚。
赵珩纳个妾室,怀了孩子,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赵国公夫人连忙点头:“是啊皇后娘娘!您说得太对了!就是些小事,
是清鸢公主太较真了!”沈清鸢心中冷笑。果然,这皇后和原主记忆中一样冷漠无情,
在她眼里,驸马背叛公主,逼娶平妻,都只是“小事”。“母后,”沈清鸢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小事。儿臣是当朝嫡公主,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
赵珩私纳青楼女子,还带到公主府逼宫,要娶平妻,这是对儿臣的侮辱,更是对皇家的蔑视。
若是儿臣今日忍了,他日岂不是人人都敢欺辱皇家公主?到时候,
损失的就不是儿臣一个人的颜面,而是整个大晋皇室的颜面!”“颜面?
”皇后轻轻哼了一声,“公主和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到时候,
别人只会说我们皇家公主善妒成性,容不下一个妾室,这才是真的丢了皇家的颜面!
”赵国公夫人连忙附和:“皇后娘娘英明!清鸢公主,你就听皇后娘娘的话,撤回休书吧!
珩儿他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会好好待你的!”沈清鸢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只在乎皇家的虚名;一个是伤害自己的人的母亲,
却还在这儿颠倒黑白。“我不撤。”沈清鸢语气决绝,“休书已写,覆水难收。
我沈清鸢的丈夫,必须是真心待我,忠于我一人之人。赵珩既然做不到,就不配做我的驸马,
更不配拥有皇家的荣耀。”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眼神冰冷地看着沈清鸢:“你非要如此固执?”“是。”沈清鸢毫不退让。皇后沉默了片刻,
按了按眉角,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却说出了让赵国公夫人都震惊的话:“关起门来,悄悄杀了便是。丧夫总比下堂好听。
”沈清鸢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看似不问世事的皇后,竟然会说出如此狠戾的话。
杀了赵珩?用这种方式来保全皇家的颜面?赵国公夫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连忙磕头:“皇后娘娘!不可啊!珩儿是臣妾的独子,是赵家的嫡长子啊!您不能杀他啊!
求皇后娘娘开恩!”皇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舍不得?那你就劝劝你的好儿子,
让他安分守己。否则,今日之事传出去,不仅他活不成,你们赵国公府也别想好过。
”赵国公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再反驳。她知道,皇后说的是实话。
赵珩做出这种玷污皇家颜面的事,若是真的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为了皇家颜面,
很可能真的会处死赵珩,甚至牵连整个赵国公府。沈清鸢看着皇后,心中一片清明。
这个皇后,果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她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狠手辣,
所有的一切都以皇家颜面为重,至于亲情、伦理,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母后,
”沈清鸢开口,语气平静,“不必如此麻烦。赵珩罪不至死,儿臣已经休了他,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他的生死,与儿臣无关,与皇家也无关。”她不想杀赵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