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将这三年被廉价T恤掩盖的身材完美衬托出来。
那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妄?!”苏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洋溢着幸福的脸变得扭曲,“谁让你进来的?你还有脸来?”
她松开江野,几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拿了钱就该滚得远远的!今天是江野的回门宴,你这种人出现在这里,不仅晦气,还恶心!”
江野也走了过来,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里的惊慌一闪而过。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并不合身的白色西装,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青青,别生气。也许陈先生是后悔了,想来求你再给次机会?毕竟一千万虽然多,但坐吃山空也快……”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江野的表演。
不是我打的。是沈曼。
她收回手,甚至嫌弃地从包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指尖,看都没看江野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苏青:
“苏青,管好你家狗的嘴。对我老公说话,客气点。”
全场死寂。连坐在沙发上的苏父苏母都惊得站了起来。
“老……老公?”苏青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曼,又看了看我,“曼曼,你疯了?你叫他什么?”
沈曼随手将那张红得刺眼的结婚证甩在茶几上。
“眼神不好就去治。陈妄现在是我沈曼的合法丈夫,也就是你的……妹夫?哦不,论辈分,苏家还要靠着沈家给项目,你该叫他一声陈总。”
苏父毕竟是老狐狸,脸色变幻了几次,视线在我和沈曼之间来回扫视。
他太清楚沈曼背后的沈家意味着什么了。京圈顶级的豪门,苏家这几年一直想攀却攀不上的高枝。
而现在,这个高枝,被他曾经看不起的前女婿攀上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父干笑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曼曼啊,既然来了,就都是客。陈妄……既然成了沈家的女婿,那也是一家人。快,入座。”
苏青气得浑身发抖:“爸!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你怎么能让他上桌?”
“闭嘴!”苏父瞪了女儿一眼。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苏家。
谁有权势,谁就是座上宾。
以前我是赘婿,是狗;
现在我是沈家女婿,是爷。
入座时,场面更加讽刺。
原本属于江野的主宾位,被苏父殷勤地让给了沈曼。
而沈曼拉着我,大刺刺地坐了下来。
江野只能尴尬地坐在末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幅画。
“对了,刚才听这位江大艺术家说,带了幅明代的古画?”
我切了一块牛排,漫不经心地开口。
江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画展开,急于证明自己:
“对!这是仇英的《桃源仙境图》仿作,虽然是仿作,但也是明代名家手笔,我有鉴定证书……”
苏父是个附庸风雅的人,眼睛立刻亮了:
“哦?快让我看看。”
我瞥了一眼那幅画,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江野恼羞成怒,“你一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家庭煮夫,懂什么艺术?”
我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晃了晃,眼神锐利如刀:
“我是不懂艺术。但我记得,三个月前,这幅画在苏富比秋拍上流拍了。原因是——它是清末民初的做旧赝品,连高仿都算不上。当时起拍价五万,都没人要。”
江野的脸瞬间煞白:“你……你胡说!这是我花了两百万……”
“两百万?”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青,“苏青,你给他的零花钱,还是这么好骗啊。”
苏青脸色难看至极,转头看向江野:“真的是赝品?”
江野额头冒汗,支支吾吾:“青青,你别听他瞎说,他懂什么……”
“我是不懂。”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意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陈先生,您好,我是苏富比亚洲区总监……”
“帮我查一下,上次秋拍流拍的那幅号称仇英仿作的画,是不是被一个叫江野的人私下买走了?成交价多少?”
对面沉默了几秒,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很快回复:
“是的陈先生。买家确实叫江野,不过是在潘家园旧货市场打包买的,并没有走拍卖行程序。那边给出的市场估价大概是……八百块人民币。”
嘟——电话挂断。
餐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八百块。
两百万。
我看着苏青那张此时比调色盘还精彩的脸,缓缓补了一刀:
“看来,你的一千万,很快就要不够花了。”
苏父的脸色黑如锅底,狠狠把筷子拍在桌上:“简直是胡闹!”
江野此时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恶毒地盯着我,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在他印象里唯唯诺诺的陈妄,怎么会有苏富比总监的私人电话。
他当然不知道。
这三年,苏家所有的对外投资、资产管理、甚至是苏父那些见不得光的私账,都是我在打理。
我虽然没有名分,但我手里握着苏家的命脉。
我只是不说。
沈曼在桌子底下,脱了高跟鞋的脚轻轻蹭着我的小腿,脸上却是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笑着对苏父说:
“伯父,别生气。假画事小,苏氏集团最近的资金链……才是大事吧?”
苏父一惊,顾不上教训江野,连忙看向沈曼:“曼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曼转头看我,眼里满是依赖和戏谑:“这就要问我老公了。
毕竟,现在苏氏的那几个大股东,好像更愿意听他的意见。”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桌各怀鬼胎的人。
“苏总。”我换了称呼,“城南那块地,苏氏想拿,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因为,我看上了。”
“你?!”苏青猛地站起来,“陈妄,你别太过分!你是想毁了苏家吗?”
我走到苏青面前,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整整七年,却把我当垃圾一样丢掉的女人。
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毁了苏家?”
我笑了,笑得温柔又残忍,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苏青,这才哪到哪啊。”
“我要让你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家族,你是怎么为了这个废物,亲手把它送进坟墓的。”
说完,我拉起沈曼的手。
“老婆,走吧。这里的饭菜,太倒胃口。”
沈曼乖巧地任我牵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呆若木鸡的江野抛了个媚眼:
“江大艺术家,下次骗钱记得做**,鉴定证书上的章,都盖歪了。”
我们走出别墅,身后传来苏父愤怒的咆哮声和苏青的尖叫声,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那一刻,从未有过的快意席卷全身。
坐进车里,沈曼再也忍不住,笑得倒在我的怀里。
“陈妄,你刚才太帅了!你看到苏青那个表情了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她搂着我的脖子,在我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不过,你真的打算截胡城南那块地?”
我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苏家别墅,眼神冰冷。
“当然。”“那是苏家的救命稻草。”
“我要做的,就是在这根稻草上,点一把火。”
“第一刀,先断他们的资金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