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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的身体在董衔雪怀中逐渐冰冷时,祠堂的门被猛地撞开。
徐盼娣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姐姐,侯爷让我给玉儿送碗......”
话未说完,她看到了地上毫无生气的萧玉。
“啊——!”
汤碗摔碎在地,徐盼娣踉跄后退,指着董衔雪:“姐姐你!你对玉儿做了什么?!”
尖叫声引来了巡逻的护卫,也惊动了萧邕城。
“怎么回事?”萧邕城大步踏入,第一眼便看到了没了气息的萧玉。
萧邕城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萧玉的鼻息。
“......玉儿?”
“侯爷!”徐盼娣扑过来,“妾身刚进来......就看到......姐姐她......她就抱着玉儿......”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董衔雪身上。
“董衔雪!”萧邕城猛地站起,他眼中翻涌着震惊、悲痛,“玉儿......玉儿怎么会......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说啊!”
董衔雪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她看着萧邕城,忽然笑了:“这不是合了你的意吗,侯爷?”
“放肆!”萧邕城勃然大怒,“我从未想过要他性命!”
“可你放任别人要他性命!”董衔雪猛地站起,指着徐盼娣,“今日若中毒的是萧明,你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让我开库取药吗?萧邕城,你的心早就偏了!”
“住口!”萧邕城额角青筋暴起,“证据确凿,你还敢攀咬他人?”
徐盼娣适时上前,柔声劝道:“侯爷息怒。姐姐定是失心疯了才会做出这等事。依妾身看,不如先将姐姐押入大牢,待查明......”
“不必查了。”萧邕城闭上眼,声音疲惫,“董氏毒杀亲子,罪无可赦。押入地牢,严加看守。”
“萧邕城!”董衔雪死死盯着他,“你会后悔的。”
“带走。”
狱卒得了徐盼娣的暗示,下手极狠。
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盐水浇上去,痛入骨髓。
“说!为何毒杀嫡子?!”
董衔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直到徐盼娣屏退所有人,独自走进牢房。
“姐姐受苦了。”
她蹲下身,用帕子擦了擦董衔雪脸上的血污,“那龟息丹的滋味,如何?”
董衔雪猛地抬头。
徐盼娣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送走萧玉吧?那龟息丹啊......我早就换成了蚀骨散。看着你亲手喂儿子吃下毒药,看着你跪在地上求我,真是......痛快极了。”
“你......”董衔雪浑身颤抖,血从嘴角溢出,“为什么......”
“为什么?”
徐盼娣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因为萧玉必须死啊。他不死,我的明儿怎么安心当世子?姐姐,从你武功尽废那日起,你就该明白的,这侯府,早就没有你们母子的容身之处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董衔雪:“对了,侯爷已经下令,明日祭祀照常举行。萧玉的丧事......等他忙完了再说。一个庶子,不值得耽误吉时。”
脚步声远去。
董衔雪瘫在地上,指甲抠进石板缝隙,生生折断。
是她亲手喂下了毒药。
是她害死了玉儿。
这个认知像淬毒的刀,一寸寸凌迟着她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萧邕城独自走来,隔着栏杆看她。
“衔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若有苦衷......”
“苦衷?”董衔雪慢慢抬起头,脸上血泪交织,眼神却冰冷如刀,“萧邕城,我问你,若今日死的是萧明,你会如何?”
萧邕城沉默。
“你会彻查,会震怒,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真凶。”董衔雪笑了,那笑容凄厉如鬼,“可死的是玉儿,你就只需一个凶手来平息事端。是我,或是别人,都不重要,对不对?”
“我......”萧邕城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你走吧。”董衔雪闭上眼,“我不想再看见你。”
萧邕城站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明日祭祀,你好生待着,莫要生事。”
脚步声彻底消失。
董衔雪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疯狂。
明明只差五天。
明明只差五天她就可以带玉儿离开!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