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菩提琴音永和二十三年的暮春,京郊的菩提古树已是枝繁叶茂。
这棵树有三百岁高龄,相传是前朝高僧玄奘法师手植,树干需三人合抱,树冠如云,
遮天蔽日。树下有一方天然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常有文人墨客在此吟诗作画。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白衣女子端坐青石上,面前一架桐木古琴,
琴身已有些斑驳,七根琴弦却锃亮如新。她指尖轻拨,琴音淙淙而出,正是那曲《离人调》。
她叫萱怡,礼部尚书沈修文的独女,年十九,京城有名的才女。三年来,每逢春末夏初,
她都会来此弹琴,只因这是她与凌大哥最后分别的季节。琴音渐急,如泣如诉。萱怡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凌大哥姓凌,单名一个“风”字,
是江南丝绸商凌家的独子,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三年前他随商船出海,
说要去南洋采买珍奇,归来便向她父亲提亲。“等我回来,萱怡。
”他在沈府后院的梨花树下,为她弹了最后一曲《离人调》,眼中满是温柔。她红着脸点头,
将自己绣的平安符塞进他手中。谁料三月后噩耗传来,凌家商船在南海遭遇风暴,
全船七十二人无一生还。凌风的尸骨,终究没能寻回。琴弦“铮”的一声,断了。
萱怡睁开眼,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怔怔出神。三年来,她拒了所有提亲,
父亲从最初的焦急到如今的无奈,她都知道。可她忘不了凌大哥,
忘不了那个会为她爬树摘杏、会陪她彻夜看星、会在她受罚时偷偷送点心的少年。“**,
您的手!”丫鬟茗烟从树后匆匆走来,掏出帕子为她包扎。“无妨。”萱怡轻声说,
目光仍望着远方,“茗烟,你说人死了,真的会有魂魄吗?”茗烟鼻子一酸:“**,
凌公子已经走了三年了。您该放下了。”萱怡不语,只是默默收起古琴。正要离开时,
远处传来马蹄声。起初只是隐隐约约,随即越来越近,如闷雷滚滚。
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声,一队骑兵转过山道,出现在菩提林外。为首之人银甲白袍,
胯下一匹乌骓马,神骏异常。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独自策马向菩提树而来。萱怡心下一惊,
抱着琴欲走,却已来不及。那人已至眼前。夕阳余晖透过枝叶,在他银甲上跳跃着冷冽的光。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矫健,落地无声,显是武功极高。待他站定转身,萱怡呼吸一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这张脸,竟与凌大哥有七分相似!
只是凌大哥的眉眼更温润,此人的轮廓却如刀削斧凿般凌厉;凌大哥常带三分笑意,
此人眉宇间却凝着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最不同的是眼睛。凌大哥的眼眸清澈如泉,
总含着暖意;此人的眼睛却深邃如夜,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惊扰姑娘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与凌大哥清越的嗓音截然不同。萱怡回过神,
微微福身:“将军言重。”她注意到他甲胄上的虎头纹饰——这是镇国大将军的标志。
那么此人就是近日从北疆凯旋的莫离将军了,难怪有这般气势。莫离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肤白如雪,眉目如画,最动人的是她眉宇间那抹轻愁,
恰似江南烟雨,朦胧而动人。更让他心动的是她方才弹琴的模样,那种全神贯注的虔诚,
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与琴。“姑娘琴艺超凡,不知师从何人?”他问,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萱怡垂眸:“家学而已,不敢称超凡。”一阵风起,吹落了她发间的白玉簪。簪子落地,
发出清脆声响。萱怡轻呼一声,俯身去拾,却不料另一只手先她一步。莫离捡起玉簪,
递还给她。两人的手指无意相触,萱怡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多谢将军。”她接过玉簪,
匆匆一福,“天色不早,小女子该回了。”“姑娘且慢。”莫离叫住她,
“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莫某改日登门致歉。”萱怡犹豫片刻,轻声道:“家父姓沈。
”说罢,抱着古琴快步离去。茗烟在不远处等候多时,主仆二人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
莫离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将军,该回城了。”副将赵峰上前提醒。
莫离翻身上马,突然问:“京中姓沈的官宦人家有几户?”赵峰想了想:“有三四户,
最显赫的当属礼部尚书沈大人。”“沈修文?”“正是。”莫离若有所思。
他记得沈修文确有个女儿,年方十九,据说才貌双全,却迟迟未嫁。难道就是她?“回府后,
备一份厚礼。”莫离策马前行,声音随风飘来,“明日我要拜访沈尚书。”赵峰一怔,
随即恍然——将军这是动了凡心了。第二章沈府提亲沈府后花园,萱怡坐在秋千上,
心绪不宁。那日菩提树下的邂逅,莫离将军的面容总在她脑海中浮现。太像了,
真的太像凌大哥了。可分明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您这两日总是魂不守舍的。
”茗烟递上一杯热茶,“可是还在想那日的事?”萱怡接过茶盏,轻叹一声:“茗烟,
你说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茗烟抿嘴笑道:“**是说莫离将军与凌公子?
奴婢那日远远瞧着,确实有几分相似。不过将军的气势可比凌公子强多了,
到底是战场上厮杀过的人。”萱怡摇头:“不只是相貌...某些神态动作,也像。
”正说着,前院传来喧哗声。不一会儿,管家沈忠匆匆而来:“**,老爷请您去前厅。
”“何事?”沈忠面露喜色:“镇国大将军莫离来访,说是...说是来提亲的!”“什么?
!”萱怡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前厅内,沈修文看着满厅的聘礼,
又看看眼前英武不凡的莫离,心中百转千回。莫离是朝中新贵,年方二十六,
已是镇国大将军,圣眷正隆。若能与他结亲,对沈家自然是好事。可萱怡那孩子心结未解,
三年来拒了多少亲事,这次能答应吗?“沈大人,”莫离拱手道,
“莫某那日在菩提树下偶遇令爱,惊为天人。归府后辗转难眠,故今日冒昧上门提亲。
聘礼单在此,若大人不弃,莫某愿以正妻之礼迎娶令爱,此生绝不负她。”话说得诚恳,
沈修文颇为动容。但他还是犹豫:“将军厚爱,小女荣幸。只是...小女性情执拗,
此事还需问过她的意思。”“自然。”莫离点头,“莫某愿等。”话音刚落,
屏风后传来轻响。萱怡走了出来,面色苍白。“萱怡,你来得正好。”沈修文忙道,
“莫将军他...”“女儿听见了。”萱怡向莫离福身,却不抬头看他,“将军美意,
萱怡心领。只是萱怡福薄,恐难匹配将军。”莫离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心中一动:“沈**可是对莫某有所不满?”“不敢。”萱怡咬唇,
“只是...萱怡心中已有牵挂,不愿耽误将军。”这话说得直白,沈修文脸色一变。
莫离却神色不变:“可是那位凌公子?”萱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莫某听闻过凌公子的事。”莫离平静地说,“斯人已逝,沈**何必执着于过往?
莫某不敢妄言能取代凌公子在**心中的位置,但请**给莫某一个机会,
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他的目光坦诚而坚定。萱怡看着这张与凌大哥相似的脸,
心中乱成一团。若是凌大哥还在,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凌大哥已经不在了,
她真的要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吗?父亲日渐年迈,兄长远在江南为官,她若再不嫁,
将来...“萱怡,”沈修文轻声道,“为父不逼你,但你须为自己考虑。”厅内寂静,
只闻更漏滴答。良久,萱怡轻声开口:“若将军不嫌弃萱怡心有旁骛...萱怡愿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见莫离眼中迸发出的光彩,那样明亮,竟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第三章大婚之夜婚礼定在六月十八,黄道吉日。那日京城轰动,镇国大将军迎娶尚书千金,
十里红妆,鼓乐喧天。圣上亲赐“天作之合”金匾,百官来贺,盛况空前。萱凤冠霞帔,
坐在洞房中,手中紧握着一支玉簪——那是凌大哥送她的第一件礼物。红盖头遮住了视线,
她只能看见自己交握的双手,和那支温润的白玉簪。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门开了,
又关上。喜婆说着吉祥话,秤杆挑开了盖头。烛光下,莫离身着大红喜服,
少了几分战场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温柔。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艳。“夫人。”他唤道,
声音低沉温柔。萱怡脸一红,垂眸不语。合卺酒饮罢,红烛燃至半截。喜婆退下后,
房中只剩两人。莫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不必紧张。你我已是夫妻,往后岁月漫长,
自当相敬如宾,慢慢了解。”这话体贴,萱怡稍稍放松。她抬头看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那眉眼轮廓,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又分离。“将军...”她轻声唤道。“既已成亲,
唤我名字便好。”莫离为她取下沉重的凤冠,“莫离,这是我的名字。”萱怡默念这两个字。
莫离,莫离——不要分离。好名字,却也像某种预言。夜深了,红帐垂下。
当莫离轻吻她的唇时,萱怡闭上了眼睛。他的吻温柔而克制,带着试探。她回应着,
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凌大哥...”情动之时,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莫离身体一僵。萱怡猛然清醒,睁大眼,
脸色瞬间惨白:“我...我不是...”莫离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心中一叹,
面上却笑了:“无妨。来日方长。”可他转身吹熄红烛时,眼中的落寞无人看见。那一夜,
萱怡久久未眠。她看着身边沉睡的男人,心中充满愧疚。他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莫离的侧脸。萱怡伸出手,想要触碰,
却在半空中停住。“对不起。”她轻声说,不知是对谁。
第四章画眉深浅婚后生活平静如水。莫离待她极好,好到让萱怡不安。
他记得她爱吃的点心,会让人每日从城南的老字号买来桂花糕;知道她畏寒,
特意命人将卧房的地龙修得格外暖和;她弹琴时,他会静**在一旁聆听,哪怕军务繁忙。
只是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这日清晨,萱怡对镜梳妆,
莫离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眉笔。“我来。”萱怡一怔,从镜中看他。他俯身,
专注地为她描眉,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认真。“将军...这些事让下人做便好。
”“我想做。”莫离仔细端详她的眉形,“画眉之乐,闺房之趣,莫某向往已久。
”萱怡垂下眼睫,心跳漏了一拍。凌大哥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笑他不知羞。“好了。
”莫离放下眉笔,颇为满意,“看看如何?”镜中,双眉如远山含黛,
比她自己画的更添韵味。萱怡轻声说:“甚好。”莫离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气。
萱怡看得呆住,直到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今日天气晴好,我陪你去城郊走走?
”马车出城,一路向桃林而去。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如云似霞。
莫离扶着萱怡下车,遣退随从,两人漫步花间。“这里真美。”萱怡忍不住赞叹。
“不及你美。”莫离摘下一朵桃花,簪在她发间,“人面桃花相映红。”萱怡脸一红,
低头不语。风起时,花瓣如雨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梢。莫离伸手为她拂去,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脖颈,两人俱是一颤。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水润的眼眸,
心中情动难抑。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一次,萱怡没有想起凌大哥。
她沉浸在这个吻中,感受着莫离的温度和气息,直到喘不过气来。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微喘。
莫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萱怡,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走进你的心。
”萱怡望着他眼中的深情,几乎要点头答应。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几片桃花瓣飘落,
恰如那年凌大哥为她簪花时的情景。她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慌乱。莫离看在眼里,
心中一沉,却装作无事:“累了吗?我们回去。”回程的马车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无言。
自那日后,萱怡开始刻意疏远莫离。她害怕这种混淆,
害怕自己会将对凌大哥的感情转移到莫离身上。更害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真的开始在意这个男人了——不是因为他像凌大哥,而是因为他是莫离。
这种认知让她恐慌。如果她爱上了莫离,那凌大哥算什么?她三年的坚守又算什么?
莫离察觉到了她的疏远。他试着靠近,她却如受惊的小鹿般躲闪。他开始晚归,
以军务繁忙为由,常常在书房待到深夜。其实很多时候,他只是坐在书桌前,
看着萱怡的画像发呆。那幅画是他请京城最好的画师画的,画中的她坐在菩提树下弹琴,
眉间轻愁,栩栩如生。“将军,”赵峰端来参汤,忍不住劝道,
“您与夫人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次?”莫离苦笑:“谈什么?
问她为什么忘不了前尘往事?问她为什么不肯接受我?赵峰,感情的事,强求不得。
”“可是将军,您这样苦着自己...”“无妨。”莫离摆手,“我有的是耐心。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耐心正在一日日消磨,而萱怡的心结,却越缠越紧。
第五章迷烟入府七月初七,乞巧节。往年这时,萱怡会与闺中姐妹一起乞巧穿针,
今年却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牛郎织女星发呆。茗烟端着巧果进来,
见状轻声劝道:“夫人,将军在前厅设宴,您真的不去吗?”“就说我身子不适。
”萱怡兴致缺缺。这些日子,她与莫离的关系已降至冰点。同处一室却无话可说,
同桌用膳也各怀心事。她知自己不该如此,却不知如何打破僵局。前厅丝竹声声,欢声笑语。
莫离宴请军中同僚,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叫歌姬助兴。“不必。”莫离摆手,
却听席间一人笑道:“听闻揽月楼的迷烟姑娘歌舞双绝,今日何不请来一观?
”莫离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那便请来。”迷烟很快被请来。她一袭红衣,
怀抱琵琶,容颜绝丽,尤其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神似萱怡——不是容貌,
是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她弹唱了一曲《长恨歌》,歌声婉转,琵琶凄切。
座中不少人都听痴了。莫离也看着她,不是为她的美貌,而是为她眼中偶尔闪过的孤寂。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菩提树下的萱怡。曲终,迷烟盈盈一拜。
席间有人起哄:“迷烟姑娘如此才艺,何不为将军再舞一曲?”迷烟看向莫离,
眼中带着询问。莫离饮尽杯中酒,淡淡道:“可。”那一夜,迷烟舞至深夜。
莫离破例留她在府中客房歇息。消息传到后院,萱怡手中的绣绷落地,针扎破了手指,
沁出血珠。“夫人!”茗烟忙为她包扎。萱怡却浑然不觉疼痛,
只喃喃道:“他...留了歌姬在府中过夜?”“只是客房,夫人别多想。”茗烟安慰道。
可第二日,莫离纳妾的消息就传遍了将军府。没有盛大仪式,只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
但所有人都知道,将军纳了揽月楼的清倌人迷烟为妾。萱怡听到消息时,
正在绣一幅鸳鸯戏水图。针线顿住,她沉默良久,才轻声说:“知道了。”没有质问,
没有吵闹,她平静得让茗烟害怕。“夫人,您不去问问将军吗?”“问什么?”萱怡苦笑,
“是我先推开他的,如今他又何必守着我一人?”话虽如此,
当她看到莫离与迷烟并肩走在花园中时,心还是痛得厉害。迷烟确实很美,红衣似火,
与她的素淡截然不同。她挽着莫离的手臂,笑靥如花,而莫离竟也没有推开。萱怡转身欲走,
却被莫离叫住。“夫人。”他的称呼已变得疏离。萱怡回身,勉强一笑:“将军。
”迷烟福身行礼:“姐姐安好。妹妹初来乍到,若有不懂规矩之处,还请姐姐指教。
”话说得恭敬,眼神却带着挑衅。萱怡不欲纠缠,淡淡道:“妹妹客气。我身子不适,
先回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离心中五味杂陈。他纳迷烟,一半是气萱怡的疏离,
一半是迷烟那双眼睛偶尔会让他想起初见时的悸动。可当迷烟真的进了府,
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终究不是萱怡。“将军,”迷烟轻声唤他,
“姐姐似乎不太喜欢我。”莫离抽回手臂:“她性子淡,并非针对你。你且安心住下,
缺什么直接找管家。”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迷烟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她不过是个替身,一个将军用来气夫人的工具。迷烟苦笑,却不怨。风尘女子,
能进将军府已是造化,何必奢求太多?只是看着那两人互相折磨,她竟有些不忍。
第六章池畔惊心八月盛夏,将军府的荷花池中莲叶田田,荷花盛放。这日午后,
萱怡带着茗烟在池边散步。自迷烟入府后,她越发少出院落,今日是实在闷得慌,
才出来透透气。“夫人,您看那朵并蒂莲,开得多好。”茗烟指着池中道。萱怡望去,
果然见一朵罕见的并蒂莲,双生并蒂,相依相偎。她不觉走近池边,想看得更仔细些。
池水清澈,倒映着她的身影,也倒映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莫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看着她的侧影。这些日子他虽常去西院,却从未碰过迷烟。每次看着迷烟,想的都是萱怡。
他知道自己在做傻事,可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低头。今日见她独自在此,神情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