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沉默片刻,还是劝道:
“你爸这辈子最看重情义,要是他还在,肯定不希望你们走到今天这步。”
走到今天这步?是形同陌路,还是老死不相往来?
我扯了扯嘴角。
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礼盒,我几乎快要忘了沈行州这号人。
可我能放下,却不能替我爸放下。
沈行州犯下的错,必须有人永远记住。
回到家,我先洗了手,从储物柜里取出刚买的祭品,一一摆放在父亲的遗照前。
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刚毅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是他最高兴的一天。
我和沈行州在军区礼堂举行了婚礼。
我说出“我愿意”时,被沈行州紧紧拥入怀中。
站在观礼席第一排的父亲,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这一幕被随军记者定格下来,成了我最珍贵的纪念。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八年。
而那竟也成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八年。
第二天去到军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和我搭档多年的小赵更是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心里隐约有了预感,却依旧按部就班地安排着训练任务。
直到午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沈行州穿着少将制服,肩章上的金星格外刺眼,手里拿着一份特战旅的训练计划。
三年未见,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浑身透着军人的凌厉与沉稳。
如果父亲还在,这大概是他最想看到的模样。
交接工作时,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站满了探头探脑的士兵。
我和沈行州却默契地一言不发,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我合上文件夹,起身就走。
“这些年,你成长得很快。”沈行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没有回头,径直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独自一人走到楼梯间时,鼻尖还是忍不住泛酸。
如果爸爸还在,
我不至于在短短三年里扛下所有压力,将他未完成的作战理论整理成册,提交军委。
也不必为了继承他的遗志,逼自己在三年内飞速成熟,坐上参谋长的位置。
所谓的成长,不过是用父亲的命和我所有的心气换来的。
两个年轻的女兵路过,压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