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的前一天,陈屿一家突然来访。
当门铃响起,白露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陈屿和他母亲王淑芬时,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前世,这个总是打扮得体、说话温婉的女人,用最温柔的语气给了她最深的伤害。
“阿姨好。”白露礼貌但疏离地打了个招呼,将两人让进屋。
王淑芬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白露家的客厅。这套老式职工宿舍虽然整洁,但家具陈旧,空间狭小,与陈屿家新买的商品房形成鲜明对比。前世,这种不经意的打量总是让白露感到自卑和不安。
“露露啊,好久不见你了,阿姨都想你了。”王淑芬亲热地拉着白露的手,“听小屿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阿姨关心。”白露轻轻抽回手,转向厨房,“妈,陈屿和阿姨来了。”
白母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客人。白父也从书房走出,四个家长很快聊到了一起。
陈屿走到白露身边,低声说:“我们出去走走?”
白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沉默地走到楼下的小花园,傍晚的风带来一丝凉爽。
“你为什么躲着我?”陈屿开门见山地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理解。
白露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十八岁的陈屿,眼中还有着少年的清澈,还没有被后来的生活磨去全部的光彩。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心软。
但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沉默地看她独自应对他母亲的刁难,他无奈地拒绝她一次又一次关于未来的规划,他最终选择站在家庭那边,留她一个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
“我没有躲着你,只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白露平静地说。
“空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时候需要过空间?”陈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是因为我考得没你好吗?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白露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前世的陈屿虽然软弱,却很少会这样直接表达不满。也许,她的改变已经影响了事情的发展轨迹。
“我从没这么想过,”白露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高考结束了,我们都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陈屿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复杂:“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这句话问得直接而突然,让白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前世,他们从未正式确立过恋爱关系,却默认会一直在一起。那种模糊的、不言而喻的约定,成了束缚她一生的枷锁。
“陈屿,”白露斟酌着词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希望我们都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过去的习惯绑架。”
陈屿的脸色变得苍白:“所以你真的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白露轻声说,“尤其是经历了高考这样的转折点。”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僵硬而尴尬。就在这时,王淑芬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小屿,露露,上来吃水果了!”
回到家中,王淑芬已经切好了西瓜,热情地招呼白露坐下。白露心中警铃大作——前世的无数次经验告诉她,王淑芬的热情背后往往有着明确的目的。
果然,闲聊几句后,王淑芬自然地切入正题:“露露考得真好,649分,能上北大清华了吧?不过女孩子跑那么远也不好,父母会担心的。咱们省的江大就不错,也是985,离家又近。”
白母笑着说:“孩子的事,让她自己决定吧。”
王淑芬不以为意地继续说:“我听同事说,江大的金融专业特别好,毕业后进银行,稳定又体面,最适合女孩子。小屿也打算报江大的计算机系,你们俩还能互相照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