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当我再睁开眼睛,我正坐在我和冼琢婚房的餐厅里,我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
两碟小菜,一盘热乎乎的牛肉饼,还有两个水煮蛋。食物热乎乎的香味冲击着我的鼻子,
让我觉得自己饿的很真实。于是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还烫,烫的我斯哈斯哈的,
但是嘴巴里那种绵密软烂的香甜却让我异常的激动和满足,忍不住疯狂的流下眼泪。
所以人死后是真的会实现死前的夙愿吗?
我明明记得我因为厌食症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已经很多年感受不到食物带给我的满足充实和快乐了。我记得我因为营养不良骨瘦嶙峋,
到最后我自己还记得的,身高167的我体重只有不到五十斤,头发牙齿早已脱落,
甚至都没办法自己抬抬手臂,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就要失去意识的我,
只觉得自己过的太不值得了,只觉得后悔,恨自己傻,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也许是老天心疼我这样的蠢人,让我在投胎消散之前,再体验一回吃饭的快乐吧。
谢谢你啊老天爷。就是这环境也太令我不愉快了。算了不能太挑剔,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粥,感受着它们经过我的嘴巴进入我的食道,
然后化为一股暖流进入我的胃。太美好了,值得一哭啊。
就在我沉浸在中午又能够好好吃饭的幸福里的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出现了。“自己想清楚,
别在这哭哭啼啼装可怜,令我恶心。”不是吧,
这句话……我努力眨了眨因为感恩食物而泪眼婆娑的双眼,把里面的眼泪都挤出去了以后,
终于看到了客厅里那个正在扣衬衫袖口的身影。高挑,穿衣显瘦,好看的腿,好看的脸,
还有那一脸嫌恶的表情。还真是他,我的前夫,冼琢。不是吧,
我以为老天可怜我这个自怨自艾最后积郁成疾郁郁而终的傻叉,
才在我弥留之际恩赐我最后一次感受食物的体验,可是,
老天爷干嘛要把冼琢也一块放进来让我再体验啊,难不成,
翻然悔悟为时已晚的死猪恋爱脑只配下地狱,现在这就已经是针对我的地狱场景了吗?
见我坐在椅子上满脸是泪的僵住了,冼琢翻了个白眼,
一边走到家门口一边说:“后天早上九点半的号,民政局,你最好早点来,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门,转身又指了指茶几,“别再拖了,这是第五稿的协议,
你今天就让你的律师也看看吧,然后赶紧签字,你要是再无理取闹说想要修改协议来拖时间,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拖多久都没有意义,别逼我走到起诉离婚那一步。”砰,门被关上了。
把我吓了一跳。我低头看着桌上热乎乎的粥,又吃了一大口。就算这是我的地狱,
我也先吃饱再说吧,死前那么久都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就算要受罚赎罪,也让我饱饱的吧。
吃完一个牛肉饼,一个鸡蛋,两大碗粥,两份小菜的我甚至有点开始晕碳。
我迷迷蒙蒙很没形象的打着饱嗝儿,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的想,就冲让我吃了这顿饭,
上刀山下油锅,有什么刑罚都使出来吧。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啊。嗯?
桌子上这是我的手机嘛?有点古早了啊,我都忘了以前的手机屏幕只有这么小了。
我拿起来看了看,屏幕有指纹锁,我伸手解锁了以后,手机桌面是我和冼琢的婚纱照,
照片上我笑的幸福灿烂,他冷着一张脸尽量离我远远的,只可惜,当时的我恋爱脑晚期,
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面不肯醒来,真是个大傻叉啊。等一下,手机屏幕上这个日期,
这是,不可能啊,这个日期是八年前的那个早上,怎么回事。我的晕碳状态瞬间消失,
大脑飞速思考着这一切。总不能,是我重生了吧。
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了那个本来给冼琢吃的馅儿饼,我也没放过它,甚至它有点凉了,
我还用微波炉热了热。一个人把两个人的早饭都吃了,没办法,我做饭真的还挺好吃的,
只是冼琢看不上,好吃他也不吃罢了。看来是真重生了。
吃完牛肉饼的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脑子转的有些慢。上辈子的今天,也是一大早,
冼琢再次提醒我在离婚协议,这已经是第五版了,上签字,把该分割的都分割了,
然后后天一早去民政局打证,离婚冷静期,我甚至拖了三个离婚冷静期,
都没能保住我的婚姻,所以说这玩意儿,一开始就没什么用。第二章但是我很深刻的记得,
也是上辈子的今天,是个周六,冼琢为了庆祝他的初创小公司拿下了渴望已久的大订单,
团队成员专门出去好好庆祝了一番,冼琢没告诉我这些,他的公司周末也经常加班,
但是那天他很久都没回家,比平时周末加班的下班时间都要晚,我不断的发信息询问,
他在晚上十点多回了我一句现在下班从公司回来,按说那个时间段的交通情况,
他十一点半之前肯定到家,我在家睡不着,虽然我们早已分房睡,
但是似乎只有听到他他加班夜归的关门声,我才能安心入眠一样,固执地,我就是等着他。
于是,十一点半我开始发消息询问,一直没回复,十二点我打电话过去,
五六通电话都没人接,我放心不下,换了衣服想去楼下找找,
电梯下到一楼我突然觉得应该去地下停车场看看他的车回来了没,一路走过去,
远远就看到了他的车,已经熄火了,但是没看到人。车都回来了,人不在,
可能我们走岔了吧。我这样想着,正准备回家再看看,又觉得要不先打个电话吧,
所以又一次拨打他的号码,号码拨出去,就听到他的车里传来一阵阵手机的震动声。
冼琢是我们学校人工智能专业的直博,成绩挺好的,毕业以后先是进了一家传统造车企业,
干了两年他觉得自己被埋没了,有才华施展不出来,领导也不赏识,干着没意思,
辞职出来自己弄了个小公司,专门搞车机智能系统,又搞了这都第四年了,
终于搞出来了点小名堂,接到了一个车企的大订单,
所以他专门带上员工出去团建庆祝了一天,等所有项目结束,回到办公室,
看到自己拿下的合同,他喜悦难以自抑的把员工送的红酒打开自斟自饮了两杯,
然后才开车回家。回到家以后,他的车一直都安装的是他们公司研发的车机系统,
他选择车辆自动倒车入库,但是车辆进库一半以后就停止了,也没有报故障。一般来说,
按照他的程序设定,车辆是会识别车库最后端的挡车器,
并且把后轮停泊到距离挡车器二十厘米的距离内的,冼琢一开始可能以为是系统故障,
又在手机上下达了一次泊车指令,车子还是没动,于是他放下手机下车查看,
走到车辆后面发现一只小猫从他车子底下跑走了,估计是车机系统把小猫识别成了挡车器,
现在小猫跑掉了,障碍就没了……也许是喝了酒,总之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车子再次入库,直接把冼琢给卷在了车底下,他的腿被车压住了。
我听到他车里手机震的时候,赶紧跑过去他车跟前查看,然后就看到了被压得动弹不得,
血流不止,一身酒气,筋疲力尽的冼琢。我一边拨打120,一边努力呼唤维持着他的意识,
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还认真检查了他的车上物品,
然后发现驾驶位脚垫子上放着一瓶已经开封了的红酒。冼琢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有意识,
我跟车,为了保住他的事业,我告诉工作人员,
是我到地库接老公的时候想顺便练习一下倒库停车,
但是把油门当刹车踩错了所以才轧到了冼琢,
等我下车看到我老公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神志不清,我害怕他昏过去人就没了,
所以给他灌了一些红酒……医护人员初步判定是胫骨腓骨骨折,
看着救护车迅速开进市第三医院的急诊大楼,我的心都凉了。市第三医院,
冼琢他的婚外情对象,他的白月光,他唯一的真爱,
他和我离婚以后立即就要安排迎娶的姑娘——贺棋棋,就在这家医院,骨科。
我一边暗自祈祷来给冼琢做手术的千万别是贺棋棋,一边握着冼琢冰凉的手不断地鼓励他,
让他一定要坚持住。但是这世界,偏偏就是是祸躲不过。在贺棋棋三个多小时的手术之后,
冼琢就被推出来了。后面发生的事情,让我用了十年,直到躺在医院里插满管子,动弹不得,
甚至都无法说话,很少清醒的时候,才慢慢明白。
就算连贺棋棋都说冼琢的手术如此成功顺利,术后恢复如此迅速,主要是因为送医及时,
但是冼琢就是选择性无视了这一点,他从来也不承认我做的任何事,包括我这个人,
从来也不。其实他们真的安排的挺好的,上辈子这事儿其实说复杂也并不,
除了怪自己是个恋爱脑的死猪以外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旁的问题,
一开始就是冼琢事业稳定以后就开始跟我闹离婚,贺棋棋则在这段时间申请出国进修,
然后贺棋棋出国进修一年半,冼琢我和离婚,一年多时间什么都处理好了,
甚至连无缝衔接这样的道德隐患都避开了,贺棋棋回国,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
则在上辈子给他们送上了一次又一次绝妙的助攻,想来我这个愚蠢的恋爱脑,
也是他们完美婚姻里一个完美的,不断更新的笑料吧。上辈子的冼琢在医院里醒来,
因为我说了开车的是我,又是发生事故之后才给冼琢喝的酒,我家车位那里是个监控盲区,
而电梯监控确实拍到了冼琢回来不久我就下了楼,
手机上也有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没接通的记录,我对此的解释是我看到他了就把手机塞兜里了,
可能我忘记挂断了,都很合乎逻辑,所以警察也就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事情就结束了,
冼琢在病床上看着我配合着警官做完这一切,很难得的没有嘲讽我,
甚至在我扶他去洗手间伺候他如厕的时候,突然,说:要不先不离了吧。
我以为我这是一个类似孝感动天金石为开的故事,终于守得云开的我两眼含泪狠狠的点头,
然后在他休息了以后没出息的暗自幸福落泪一次又一次。而冼琢,横生变故,
他只是突然需要我一个这样尽心尽力的保姆,所以才不得不这么说而已。
我当时甚至都不知道,
他早就已经在他的个人微博、邮箱和公司微博上准备定时发布一个内容,
是他为防我又一次不签离婚协议准备的后招,在周日下午四点,
他会通过微博官宣、邮件告知的形式,向我们所有共同的非共同的、完全不相干的社会关系,
宣告我们已经签署离婚协议,正式离婚。而上辈子,
这一切虽然没有发生在他出事后的第二天,毕竟他需要我的照顾,所以他取消了这些内容,
但事情还是发生在了他完全康复后的第二个月,
就是我拒绝了第六次的离婚协议并且各种死缠烂打寻死觅活的不要离婚的第二天。
消息一经发出,虽然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什么名气,微博也没什么粉丝,
但是这种广而告之的方式深深的**了我,
让我在亲友同事同学们真的关心也好假的安慰也罢的遮天蔽日的问询和消息里心如死灰,
最终签署了离婚协议,和他领了离婚证。第三章离婚后的我立刻丧失了所有好好活着的动力,
辞去了稳定的工作,卖掉了房子,回到父母身边,说是自我疗愈,但其实,就是逃避,
但是即便如此,冼琢和贺棋棋也真的没放过我。即使我的及时救助让冼琢顺利康复如初,
即使我的谎言包庇让他避免了身败名裂和法律惩罚,却依然换不回冼琢对我的哪怕,
只是一丝丝的不忍心。贺棋棋回国的时候,冼琢的事业已经完全打开了新局面,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不到十人的初创公司的小老板了,他成了人工智能界崭露头角的新贵,
而他和贺棋棋高调参加校友婚礼,并给母校捐款设立专门奖学金的举动,
再配上他出众的颜值,程序员和医生的幸福结合简直就是所有智性恋爱好者的顶级盛宴,
再加上母校官方的宣传和感谢,冼琢成功拿下了一个不算靠前的热搜词条,
也成功带火了他自己的微博和公司的官博,吸引了一大批粉丝。于是总有人是真的很闲。
他们一篇一篇认真研究和翻阅冼琢的微博,自然就把我这个前妻给扒了出来,
于是人们难免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冼琢这么优秀的人才微博发公告宣布离婚。
于是我就被这样扒了出来,铺天盖地的网暴把终于鼓起用去找工作的我瞬间淹没,
说什么的都有,包括但不限于我就是一个恶毒的拜金女,当年死不要脸的狂追冼琢好几年,
硬生生逼的他没能和他最爱的贺棋棋在一起,然后各种造谣污蔑我的求学生涯和人品人格,
但这其实都算轻的。当有人,其实我一直怀疑就是冼琢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他的公司当时正在融资改组,他需要流量的关注扩大影响的同时也给自己打造正面形象,
在微博里评论当年是我开车技术不好倒车撞伤了冼琢的腿,
然后还毫无常识的给骨折的他喂酒,让他现在落下了阴天腿疼的毛病,
然后担心冼琢残疾了光速要求和他离婚,冼琢还不同意,想要感化我让我回心转意,
但是无奈如何挽回都不奏效……在一大堆粉丝大呼心疼的评论里,
我的形象有被丑化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们美化贺棋棋的医术,美化冼琢的有情有义,
各种对我抹黑造谣,P遗照造黄谣,对我的称谓也从前妻姐变成了前科姐,
把我视为冼琢人生的唯一的污点,
仿佛我和他曾经的婚姻是他的一场劫难……他们人肉开盒我,我的各种社交媒体,
甚至音乐软件的私信里都密集的充斥着不堪入目的谩骂,父母的家也经常收到花圈寿衣,
甚至被人砸门,打破窗户……我也尝试过反击自救,
但我的解释和回应都成了新的滑稽的笑料和无限被放大的网暴锚点……遭遇网暴不到三年,
我就重度抑郁,几次试图自杀都被父母救下,
在父母不错眼珠的监视下我虽然不能自我伤害了,但是又患上了厌食症,
原本健康匀称的身体几年时间就只剩一把骨头,父母为了我四处求医问药,
但我就只会躺在床上哭着抱着手机浏览那些恶评,关注冼琢和和贺棋棋的一举一动,
像个疯子一样稍微有点能量可以行动就歇斯底里……后来,
冼琢带着妻子孩子在港交所上市敲钟的时候,我因为厌食症又又又一次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只是这次我没那么好的运气,一命呜呼。哭的人口好渴,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点一点把水喝完,死过一次得我总算归于平静,就算刚才的回忆还是那么让我痛彻心扉,
但现在的我却又好像出奇的冷静。
婚后没多久冼琢就以他睡觉很轻神经衰弱为由和我分房睡了,他的房间还安装了指纹锁,
平时几乎不在家待着,在家也是锁着门自己待着,我看了看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又看了看他卧室的那扇门。冷暴力,也是家庭暴力。这次,最起码要让自己全身而退。
第四章时间不等人,我赶紧把厨房里的碗筷收拾了一下扔进洗碗机,毕竟这房子最后是我的,
我可得把它爱护好,再也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急匆匆的亏了很多钱卖掉它了。
换了身衣服拿上离婚协议我就出门了,工作稳定就是这点好,周末双休,
我一边在电梯里假装不住的抹眼泪,这电梯的监控比较糊,泪不泪的,看不出来,
我一手抱着离婚协议一手抹着眼泪出了门,其实我本来有辆陪嫁的车的,
冼琢出来单干开公司需要启动资金,他没什么积蓄家里也帮不上忙,求到我这里来,
我二话不说把父母送给我的车卖了,又把自己所有的继续掏出来凑了二十万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