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天才画家,画的每幅肖像都让模特发疯自杀。为调查真相,我搬进她死后的画室,
发现所有肖像的眼睛都会随人移动。深夜画布后传来她的低语:“妹妹,
你才是我的终极作品。”我砸毁所有画作,却在最后一张画板夹层里,
找到我从未见过的童年照片——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我妈当年生下死胎那天。
---雨敲打着画室高窗模糊的玻璃,声音粘腻,像是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击。
空气里那股味道更浓了——松节油、亚麻籽油、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朽气,
还有一丝铁锈味,顽固地渗进每一寸墙壁、地板,甚至我自己的毛孔里。我站在屋子中央,
脚下是斑驳着各色干涸颜料的水泥地,行李箱孤零零倒在脚边,
像个闯入陌生巢穴的蠢笨甲虫。这是林晚的画室,我姐姐林晚。天才画家,
也是诅咒的代名词。一年前,她在完成最后一幅自画像后,
用削尖的油画笔刺穿了自己的颈动脉,血喷溅在那幅未干的画上,据说当时画里的她,
在微笑。而我是林疏,她的妹妹,一个勉强靠写点艺术评论糊口的自由职业者。
我们并不亲密,年龄相差八岁,她像一颗早熟而孤僻的星,燃烧得太快太灼人,
而我习惯待在安全的阴影里。直到那七幅肖像,那七个接二连三发疯或自杀的模特,
直到她自己也以那种惨烈的方式离去,
留下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疑云和这个充斥着不祥气息的画室。我选择搬进来,
美其名曰整理遗作,筹备遗展。内心深处,我知道我在寻找答案。为什么?那些画,那些人,
还有林晚她自己。画室很大,几乎是一个小型仓库改造的,挑高,
顶部是**的钢架和惨白的节能灯管。光线从高窗透进来,也被蒙尘的玻璃滤得灰蒙蒙的。
四处堆放着盖着防尘布的画框、成捆的空白画布、颜料管像尸体一样横陈在调色板上。
东面整堵墙前,立着七幅巨大的肖像,蒙着厚重的白布,如同沉默的裹尸布。
那是“诅咒之七”,林晚最后,也是最骇人的系列作品。我没敢立刻揭开那些布。
心悸得厉害。先收拾住的地方。画室角落有个小小的隔间,以前大概是堆放杂物用的,
有一张行军床,一个老旧的五斗橱,还有个小洗手池,镜子裂了一道缝。
我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蓝色格子的,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又把行李箱里的衣物塞进橱子,几本书放在床头。整理时,在五斗橱最底下抽屉的角落,
摸到一个硬物。拿出来,是个巴掌大的天鹅绒首饰盒,深紫色,边缘磨损。打开,
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把黄铜钥匙,很小,像是开日记本或者什么精巧小锁的。
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是林晚的字迹,锋利,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别相信眼睛。它们在看着。一直。”没头没尾。
我捏着钥匙和纸条,指尖冰凉。它们?指什么?肖像吗?傍晚,我泡了碗面,
坐在行军床上吃完。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我自己的呼吸。节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光线在那些蒙着白布的巨幅画框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我总觉得那些白布之下,
有东西在等待。夜幕彻底降临。我检查了门窗,反锁好。画室没有窗帘,
高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绒布。我爬上床,关了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黑暗并不纯粹,远处城市的光污染给高窗框镶上一条暧昧的紫边。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白天压抑的好奇和恐惧,在黑暗中发酵、膨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
也许只有几分钟,我听到一种声音。极其细微,像是有人用指甲,
极轻极慢地刮过硬纸板或干燥的画布表面。嘶啦……嘶啦……声音来自外面,
来自那堵立着肖像的墙。我全身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了。屏住呼吸,那刮擦声停了。死寂。
更深的死寂。然后,它又开始了。这次,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更模糊,像叹息,
又像低语,被厚重的画布和遥远的距离过滤得支离破碎,无法分辨内容。是风吗?
可窗户都关着。是老鼠?这栋旧楼可能有。但那刮擦的节奏,那若有若无的语音感……不,
不像动物。我猛地坐起身,按亮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刺得眼睛生疼。凌晨两点十七分。
声音消失了。我坐在黑暗里,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那把黄铜钥匙和纸条就在枕头底下,
硌着我的后脑勺。别相信眼睛。它们在看着。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头痛欲裂。白天的画室看起来正常了许多,虽然依旧阴郁,但至少那些影子消失了。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夜里的声音,开始系统地检查林晚留下的其他东西。画稿,素描本,
一些未完成的小幅习作。她的技法毋庸置疑,线条精准有力,对光影和结构的把握堪称鬼才。
但主题……越来越趋向于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尤其是那些肖像的草稿,
模特的眼睛被反复描绘、修改,占满整页纸,瞳孔深处似乎藏着漩涡。
在一个堆满废画的角落,我发现了几本厚重的剪贴簿。
人的瞳孔摄影、濒死者的眼神、古老图腾上的眼睛符号……旁边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字迹潦草狂乱。“瞳孔扩张与收缩的极限……不,
不仅仅是光的反应……是灵魂的孔隙……”“虹膜的纹路,命运的图谱?
每一道褶皱是否都对应一次颤栗?”“如何让颜料拥有‘注视’的生命?普鲁士蓝的冷,
镉红的灼,那不勒斯黄的腐朽……混合,叠加,釉染……要让它‘活’过来!”越往后翻,
笔记越混乱,夹杂着大量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几何图形,
还有反复涂写的几个词:“看见”、“被看见”、“阈限”、“代价”。
翻到最后一本剪贴簿的末页,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小时候的林晚和我。大概我五六岁,
她十三四岁。我们站在老家的院子里,她紧紧搂着我的肩膀,下巴搁在我头顶,看着镜头,
眼神却飘得很远,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疏离和……保护欲?我则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有林晚后来写的一行小字:“唯一的锚点。必须保护好。”唯一的锚点?是指我吗?
保护我什么?心里堵得慌。放下剪贴簿,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那堵被白布覆盖的墙。
白布静静垂挂,无声无息。下午,我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也买点日用品。锁门时,
回头看了一眼画室,那些白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灰白光线里,轮廓分明,沉默而巨大。
附近的街区老旧而安静。找到一家小超市,采购食物和水。结账时,
收银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神不太好,慢吞吞地扫码。当她拿起我买的那包饼干时,
动作忽然顿住了,抬头仔细看了看我。“姑娘,”她声音沙哑,
“你……是不是住附近那个旧仓库改建的画室?”我心头一跳:“是,怎么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怜悯。“那地方……邪性。
以前租过的几个搞艺术的,时间长了都不太正常。
特别是最后那个女画家……”“她是我姐姐。”老太太愣了一下,打量我的眼神更加古怪,
嘴唇嚅动了几下,压低声音:“你姐姐……她画那些画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我晚上遛狗经过,有时能看到里面亮着灯,她一个人对着空画布说话,
有时候又哭又笑……还有,总有陌生人进去,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眼神直勾勾的……”她摇摇头,“后来就出事了。一个接一个……姑娘,听我一句劝,
能搬就早点搬走吧。那屋子,还有那些画,不干净。”“怎么不干净?”我追问。
老太太却不肯再多说了,只是匆匆找零,把东西推给我,眼神躲闪:“说不得,
说不得……你自己小心吧。”提着购物袋走回画室的路上,老太太的话反复在我脑海里回响。
不对劲。对着空画布说话。不干净。回到画室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就在转动钥匙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最近的那幅蒙着白布的肖像,
那垂坠的白布底部,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没有风。我僵在门口,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死死盯住那里。白布一动不动,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是错觉吗?我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反手迅速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购物袋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能再逃避了。我必须面对那些画。我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
惨白的光线充满每个角落,驱不散那股阴冷。我一步步走向那面墙,脚步沉重。
站在最大的一幅肖像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白布。冰冷的触感。
还有颜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猛地一扯!白布滑落。光线似乎暗了一瞬。我看到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肖像,半身,穿着考究的西装。画得极其逼真,皮肤质感,衣服的纹理,
甚至领口细微的褶皱。但他的脸……他的脸是扭曲的,不是外形的扭曲,
而是一种内在情绪的极度外化。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尖叫,眼睛瞪得极大,
虹膜里布满了细碎的血丝和疯狂的光。整张脸笼罩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中。
而那双眼睛……我退后一步,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双眼睛,无论我站在哪个角度,
无论我怎么移动,那布满血丝的、疯狂的眼珠,都好像……正正地,死死地,盯着我。
不是错觉。我向左挪两步,那瞳孔的焦点似乎也跟着左移;我蹲下,
那视线便俯视下来;我转到画框侧面,几乎只能看到画布的边缘,可那股被注视的寒意,
依然如芒在背。这不是绘画技巧能做到的。透视原理无法解释这种跨越物理角度的“注视”。
这是……活着的视线。我发疯似的冲过去,把其他六幅肖像的白布全部扯下。年轻的女人,
眼神空洞迷离,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健壮的男子,肌肉贲张,
表情却像受惊的孩童;老者,皱纹里刻满恐惧;另一个女人,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眼神涣散……七个人,七种崩溃的姿态。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全都在“看着”我。
冰冷的、疯狂的、绝望的、空洞的视线,从七个方向汇聚而来,将我钉在画室中央。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我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