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倾妍颤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替陆霆郁脱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挂在一旁,又为他脱下身上的绸缎棉袍,剩下一件丝绸中衣。
她突然身体僵硬,雪软的小手僵硬在空中,她的面色没有娇红,只有毫无血色的雪白。
她很清楚,解开中衣之后代表什么,她的一颗心还是陷入了无尽的挣扎。
陆霆郁见姜清妍还在犹豫,骨感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的脸颊,嗓音冷厉。
“我说过了,姜大姑娘不愿,现在就可以离开,不用在我面前装着一副被强迫的模样。”
盛京想要上他床榻的高门贵女何其多,偏偏她却对他不屑一顾,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愿跟他在一起。
她心里就是忘不掉容珏那个废物。
容珏的心里若是真的有他,今日在朝堂上,就不会只字不提,一句话也没说过。
姜倾妍咬着红唇,眼眸更加的湿红,嗓音哽咽的抓住他身上的中衣。
“我没有不愿,我只是……我从来没有和男子……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霆郁看着她那张娇媚秾丽的脸颊,又楚楚可怜,惹人怜爱,他温热的大手忍不住贴在她的脸颊上摩挲,另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直接拉入自己的怀中,和他精壮的男性身躯严丝合缝的贴合着,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低语,“你不会,我教你,既然选择和我欢好,某些人最好忘记,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他,断了你所有的念想。”
听到他的话,姜倾妍因为害怕和恐惧,身体微微的颤抖,美眸也染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
“我……我会尽快忘记他……”
陆霆郁不再多说任何话,三两下就脱下她身上的白色大氅和绸缎锦袍,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中衣,中衣下,他甚至能看清楚她婀娜的身躯和傲人的酥胸,让他陷入了无尽的遐想。
狭长的黑眸底染满了情欲,他喉结轻滚,抱着姜倾妍进入了浴池之中。
热水浸湿了姜倾妍身上的中衣,白色心衣裹着酥胸,黏在她雪白莹润的肌肤上,更加的诱人。
陆霆郁将她娇软的身体抱在自己怀里,骨感分明的大手握着她的心衣,“没想到倾妍的身形生的如此的好,为夫很喜欢。”
姜倾妍感觉到陆霆郁的呼吸已经凌乱,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姜倾妍秾丽的脸颊上,姜倾妍害怕到在他的怀里身体瑟瑟发抖,满脑子都是陆霆郁杀人的画面。
陆霆郁突然含住姜倾妍苍白的耳垂,薄唇吻在她的耳垂上,大手伸进心衣里。
“倾妍,你让容珏M过吗?”
姜倾妍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只想到他在欺负自己,其他的什么也想不到。
“没有……阿珏没有摸过我……啊……”
听到姜倾妍亲昵的叫着容珏,陆霆郁愠怒,宣泄心中怒火。
“倾妍,记住你现在是谁的女人,再这么叫容珏,别怪我不会怜香惜玉。”
姜倾妍忍着痛楚,晶莹剔透的泪水在美眸里打转,只因为他掐了一下,疼起来直击心脏。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想阿……容珏了……”
听到她这么称呼容珏,陆霆郁心中的冷霾和愠怒散去一些,大手褪去她身上的中衣和心衣。
看着她玲珑有致,诱人勾人的娇躯,他忍不住俯身低头,滚烫的薄唇吻在姜倾妍的柔嫩雪白的肌肤上。
“倾妍,你是属于我的,这辈子你都只能做我的女人,我的妻,我孩子的母亲,懂吗?”
姜倾妍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应了一声,任由他欺负。
陆霆郁在她的脖颈和肌肤上落下无数的吻痕,大手突然掐住她的后颈,让她的小脑袋靠在他厚实的肩上。
“与我欢好,倾妍不开心?怎么愁眉苦脸的?”
姜倾妍的心颤抖了一下,秾丽的脸颊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小声的附和。
“我……我怎么会不开心,阿郁你不要胡思乱想……”
陆霆郁的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浅笑,“既然你说你没有不开心,那就主动亲我……”
听到亲我两个字,姜倾妍藏在水下的小手捏紧,为了家人,她不得不附和陆霆郁。
她娇红的唇瓣吻上陆霆郁的薄唇,他遒劲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霸道凶猛的吻着姜倾妍。
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姜倾妍不知道自己被陆霆郁吻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已经喘不上气,雪软的小手用力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陆霆郁。
陆霆郁突然打横把人抱起,姜倾妍害怕的伸出手臂勾住了陆霆郁的脖颈。
姜倾妍无辜的眨着美眸,美眸里都是搅碎的水汽,原本苍白的脸颊也因为此刻的暧昧而变得绯红,耳垂也变成肉粉色。
贝齿咬着红唇,两条腿下意识夹着他的腰腹,眼睫微微颤抖,周围的气氛也跟着变得暧昧。
陆霆郁站直身体,抱着她的双手用力捏紧,唇角仰起弧度,“倾妍,今夜我就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他的话才说完,就俯身吻了下去,辗转厮磨,勾动她诱人的舌尖,两个的呼吸坠入情网,凌乱拉扯。
姜倾妍不断喘着气,额间已经因为他的欺负冒出薄汗,她的手臂下意识紧紧抱着陆霆郁的脖颈,承受他的欺负。
陆霆郁眸底炙热的情欲涌动,滚出阵阵热意。
姜倾妍的脸颊上染上媚态,呵气如兰的喷洒在他矜贵俊美的脸庞上……
……
卯时刚过,天边才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灰,晨曦透过窗棂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地板上。
厢房内静悄悄的,只有铜炉里残存的安息香袅袅升腾,混杂着昨夜未散的旖旎气息。
陆霆郁坐在床榻边,身上只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平日里握剑杀伐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细腻的白瓷瓶。
他指腹沾了一点桃花膏,那膏体呈半透明的粉色,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并没有直接涂抹,而是先在掌心轻轻化开,待那凉意被体温熨帖得温热了,才缓缓覆上姜倾妍的肌肤。
床榻上的人儿睡得很沉,如墨的青丝散乱在枕畔,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苍白透明。
锦被滑落一角,露出肩颈处大片雪腻的肌肤,只是那上面如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痕迹,像是雪地里被揉碎的红梅,触目惊心。
陆霆郁的眸色暗了暗,指尖顺着那些痕迹一寸寸抚过,力道轻柔得仿佛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他神色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唔……”姜倾妍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身子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霆郁动作一顿,随即俯下身,薄唇在她有些红肿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温存,“乖乖休息,今夜我就带好消息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长达六个时辰的折腾,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此刻便是天塌下来,怕也是醒不过来的。
陆霆郁替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一眼,这才起身更衣,待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直守在廊下的嫣儿才红着眼眶推门而入。
屋内还残留着暧昧的热气,嫣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自家姑娘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姑娘……”
嫣儿哽咽着唤了一声,伸手想要替姜倾妍整理一下凌乱的被褥,指尖触及那轻纱下的肌肤,嫣儿的手猛地一颤。
那原本如羊脂玉般无瑕的身子上,青紫斑驳,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嫣儿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昨夜,她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姑娘哭着求饶,嗓子都哑了,可国公爷就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肯停歇。
这就是代价吗?为了救老爷,救姜家满门,姑娘就要把自己的清白,连同这后半辈子,都赔在这个吃人的国公府里?
“姑娘,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嫣儿跪坐在脚踏上,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打湿了锦被的一角。
她拿着帕子,想要替姑娘擦擦脸,手却抖得厉害。
此时的姜倾妍依旧昏睡着,对外遭的一切一无所知,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得那般脆弱无助。
……
雪香榭。
这是老夫人谢氏的居所,因着院中植了几株百年的白梅,冬日里的香雪海一般,故而得名。
谢氏出身尊贵,乃是先帝的三公主,下嫁陆家三十余载,威仪甚重。
此时天光大亮,花厅里摆好了早膳。
紫檀木的圆桌上,几碟精致的小菜色泽诱人,中间是一盅熬得软糯浓稠的梅花粥,热气腾腾地散发着清香。
林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对襟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正立在桌旁,殷勤地为老夫人布菜。
她是武安侯独女,嫁给陆家二爷陆臣礼已有两年,平日里最是长袖善舞,一张巧嘴极得老夫人欢心。
“母亲,这梅花粥是儿媳特意让人采了今晨初开的梅蕊熬的,您尝尝,可还合胃口?”林氏笑着将一小碗粥递到老夫人手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起了个话头,“说起来,儿媳今早听丫鬟们嚼舌根,说是昨夜大哥院里不太平。”
老夫人正拿着白瓷调羹搅动着碗里的粥,闻言眼皮都没抬,淡淡道,“霆郁院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丫鬟们置喙了?”
林氏眼神闪了闪,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若只是寻常事,儿媳自然不敢拿来污了母亲的耳,只是听说……昨夜有个女子深夜上门,进了大哥的房,到现在都没出来。”
老夫人动作微微一顿,神色依旧波澜不惊,“霆郁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房里收个人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若只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林氏觑着老夫人的脸色,缓缓吐出一句,“可听说那是御史台大夫姜家的嫡长女,姜倾妍。”
“哐当”一声脆响。
老夫人手中的调羹猛地滑落,重重磕在瓷碗边缘,碗里的热粥飞溅出来,洒在了那张紫檀木桌面上,也溅了几滴在老夫人暗红色的福字纹袖口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氏连忙掏出帕子,一边替老夫人擦拭衣袖,一边继续煽风点火,“母亲您也知道,那姜家如今可是谋逆的大罪,姜大姑娘便是罪臣之女,昨夜她进了大哥的院子就没出来,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老夫人一把推开林氏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历经沧桑的眼中淬着寒冰,“林姿婵,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窝藏逆臣之女,那是同谋的大罪!你若是没有凭据,在这胡言乱语,牵连了国公府,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林氏心中一惊,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母亲明鉴!儿媳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大哥如今已经上朝去了,那姜大姑娘此刻就在大哥房中,若是母亲不信,大可现在就去抓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真的,这姜大姑娘如今身份敏感,留她在府里,那就是个祸害啊!大哥平日里最是理智,怎会被这么个女人迷了心窍?”
老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的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大儿子陆霆郁,年纪轻轻便承袭爵位,权倾朝野,是整个陆家的顶梁柱。
她费尽心思举办赏花宴,想为他寻一门高门显贵的亲事,可他倒好,一个个都看不上,如今却偏偏招惹上了一个罪臣之女!
这是要毁了陆家的百年基业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狐媚子毁了霆郁!”老夫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英云,带路!去玉琼院!”
“是。”
一旁伺候的英云嬷嬷连忙上前搀扶。
她是老夫人的陪嫁,在府中极有脸面,此刻见老夫人动了真怒,也不敢多言,只低头应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雪香榭,直奔陆霆郁的玉琼院而去。
林氏跟在老夫人身侧,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当年,她还是待字闺中的侯府千金时,一颗芳心便系在了陆霆郁身上。
那男人虽然冷若冰霜,浑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可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度,却让她着迷不已。
然而,无论她如何在赏花宴上展示才艺,如何精心装扮,陆霆郁从不多看她一眼。
甚至有一次,一位贵女借故想要靠近,直接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当场失仪。
大家都说陆国公不近女色,心冷如铁。
她这才退而求其次,嫁给了温润谦和的陆家二爷。
虽说日子过得也算顺遂,相敬如宾,可到底意难平。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杀人如麻的冷面阎王,会对姜倾妍那个**动心?
盛京城里谁不知道姜倾妍生得一副狐媚样,平日里一副清高做派,如今姜家倒了,为了救父,还不是恬不知耻地爬上了男人的床?
林氏心中妒火中烧,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玉琼院内,晨风卷着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显得有些萧瑟。
嫣儿刚给姜倾妍擦完身子,正准备将水盆端出去,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老夫人面色铁青,身后的林氏眼神阴毒,还有那一众粗使婆子,个个凶神恶煞。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敢擅闯国公爷的厢房?”
嫣儿吓得手一抖,铜盆落地,发出“咣”的一声巨响,水洒了一地。
她顾不得去捡,慌忙退回床边,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还在昏睡的姜倾妍。
老夫人大步跨进房门,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床榻。
透过半掩的轻纱帐幔,隐约可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身形纤细,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臂莹白如玉,只是那上面的点点红痕,在此时看来,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真的是她!
老夫人胸腔聚满怒气,气得浑身发抖。
她那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儿子,竟然真的为了这么个罪臣之女,做出这种糊涂事!
“好啊,好得很!”老夫人怒极反笑,指着床榻的手都在颤抖,“英云,去!把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拖下来,弄醒她!”
老夫人转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英云嬷嬷得令,立刻带着两个粗使婆子上前。
嫣儿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拼命挡在前面,哭喊,“你们干什么!我家姑娘身子不适,还在休息!国公爷走时吩咐过,谁也不许打扰姑娘!若是国公爷回来知道了,一定会震怒,杀了你们的!”
林氏闻言,帕子掩唇,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尖细刺耳,“震怒?还要杀了我们?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就不信,大哥会为了一个谋逆罪臣的女儿,跟母亲动手?这姜家如今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她一个罪奴,也配在国公府里享福?”
老夫人本就在气头上,被林氏这么一激,更是火冒三丈,“来人!给我把这两个贱婢拿下!上拶刑!我倒要看看,陆霆郁回来是怎么个震怒法,怎么杀了我这个亲娘!”
“母亲息怒,为了这种**胚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林氏一边假意安抚,一边给英云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动手?这种不知廉耻勾引主子的狐媚子,就该好好教训教训,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英云嬷嬷不敢怠慢,一挥手,几个婆子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嫣儿哪里是这些做惯了粗活的婆子的对手,几下就被按倒在地,嘴却还硬着,“你们不能伤我家姑娘!国公爷承诺过,姑娘以后就是国公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你们这是对未来的主母动刑,是大不敬!”
“国公夫人?正妻?”老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凭她?一个罪臣之女,也配做我镇国公府的主母?简直是痴心妄想!”
“给我打!狠狠地打!”
随着老夫人一声令下,两个婆子粗暴地掀开床幔,一把拽住姜倾妍的手腕,将她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啊……”
姜倾妍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惊醒,身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眼前还有些发黑,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冰冷的手已经强行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是一副用来行刑的拶指,几根圆木串在一起,看着便让人胆寒。
“动手!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勾引霆郁的狐媚子!”老夫人的咆哮声在厢房内回荡。
姜倾妍那双原本用来抚琴作画的纤细玉指,被强行塞入了刑具之中。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不要……阿郁……救我……”
她本能地呼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声音微弱而破碎,却被淹没在婆子们粗鲁的动作和林氏得意的冷笑声中。
晨光依旧明媚,透过窗纸洒在地上,却照不进这满室的冰冷与恶意。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嫣儿那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嘶喊声,在空旷奢华的厢房内回荡。
“你们不能伤我家姑娘!国公爷承诺过,姑娘以后就是国公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不懂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只认死理——国公爷亲口许下的诺,怎么能不作数呢?
可这话落在老夫人和林氏耳中,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痛脚。
“国公夫人?正妻?”林氏轻嗤一声,那声音里夹着几分刻薄,几分不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妄语,“大哥的婚事,那是关乎整个镇国公府门楣的大事,没有经过母亲的首肯,便是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作数,一个尚未出阁便失了贞洁,大婚前就爬上男子床榻的女子,也配肖想国公府正妻的位置?这规矩,是谁教的?”
老夫人原本就压着火,此刻更是被这一激,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手中的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动手!给我动手!”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在发颤,“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再把她们送进大狱!我倒要看看,这镇国公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英云嬷嬷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微微颔首,对着身后的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
不过片刻光景,厢房内便响起了沉闷的声响。
嫣儿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那夹棍套上了手指,随着绳索收紧,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了她的额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十指连心,那是一种钻心蚀骨的疼,仿佛要将人的骨头硬生生碾碎。
“疼……好疼……国公爷……救命……”
小丫头终究是受不住这般酷刑,凄厉的叫声才刚出口,林氏便厌恶地皱了皱眉,帕子掩在鼻尖,仿佛闻到了什么脏东西的味道。
“英云嬷嬷,这声音听着实在聒噪,母亲听不得这个。”
英云心领神会,几步走到嫣儿跟前,扬起手,在那张**的脸颊上狠狠落下。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下又一下,嫣儿原本白净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沁出了血丝,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这边的动静,终是惊醒了昏迷中的姜倾妍。
指尖传来的剧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骨髓,硬生生将她从黑暗中拽回了现实。
她费力地睁开眼,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原本红润的唇色此刻惨白如纸。
视线逐渐聚焦,待看清眼前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时,姜倾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难言的羞愧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谢氏。
记忆恍惚回到了去年,那是老夫人的寿宴,满堂宾客,衣香鬓影。
爹爹和阿娘带着她去贺寿,彼时的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福字纹对襟长袄,慈眉善目,拉着她的手,笑着夸她生得水灵,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那时的笑语晏晏,仿佛还在昨日。
可如今,那个慈祥的长辈,却成了此刻对她动用拶刑的施令者。
那眼中的厌恶与鄙夷,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从身到心都凉了个透。
“老夫人,求您……求您手下留情……”
姜倾妍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她努力撑起身子,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嫣儿身上,眼眶瞬间红了。
林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道,“手下留情?姜大姑娘,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你不知廉耻爬上大哥床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如今让大哥,让整个镇国公府蒙羞,甚至还要将大哥牵连进那谋逆的大案里,你还有脸让母亲手下留情?”
这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姜倾妍的心口。
老夫人听着林氏的话,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颇有好感的女子,此刻只觉得无比刺眼。
“一个个都没吃饭吗?”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嘶哑而尖锐,“给我用力!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既然敢用那些狐媚手段勾引霆郁,就该受得住这份罪!”
那些丫鬟婆子哪里敢怠慢,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拉扯着手中的刑具。
姜倾妍自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
那被夹棍紧紧勒住的纤纤玉指,早已充血红肿,骨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声响。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溢出喉咙,姜倾妍只觉得眼前一黑,那钻心蚀骨的痛楚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昏厥。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你别吓嫣儿……”
嫣儿见状,顾不得脸上的剧痛,哭喊着想要爬过去,却被婆子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切,目光在厢房内扫过。
那凌乱的床榻,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气息,无一不在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她那个一向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儿子,竟然真的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甚至还动了娶她做正妻的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
镇国公府的门槛,岂是一个罪臣之女能踏进来的?这样的污点,她绝不允许存在。
见姜倾妍已经晕死过去,林氏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随即换上一副温婉担忧的模样,轻声劝道,“母亲,您消消气,瞧这样子,她也算是受了教训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人处理了,不如让丫鬟给她穿上衣裳,趁着没人注意,送到大狱去吧,姜家那一大家子都在牢里呢,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算是咱们积德了,若是让人知道她留在府里,万一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弹劾大哥,咱们国公府怕是也要受牵连。”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眼中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硬的决绝。
“英云,给她们俩随便套两件衣裳,让侍卫从后门带走,直接送到御史台的大狱去。”老夫人顿了顿,又沉声叮嘱道,“记住,手脚麻利点,千万不要惊动了霆郁,免得他又为了这个狐媚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是,老夫人放心,这里一切交给老奴。”英云恭敬地应道,“老夫人您先跟二少夫人回去歇着吧,折腾了一上午,您身子骨要紧。”
老夫人点了点头,在林氏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临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倾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随着主子们的离开,厢房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英云嬷嬷面无表情地指挥着丫鬟们收拾残局。
姜倾妍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被粗糙的衣物遮盖,仿佛只要遮住了,昨夜发生的一切就不复存在。
……
御史台狱。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那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耳边,不时传来犯人们凄厉的哀嚎声,在幽深狭长的甬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姜倾妍和嫣儿被戴上了沉重的手铐脚铐,像拖死狗一样,被狱卒一路拖向关押姜家人的牢房。
冰冷坚硬的石板路磨破了她们的肌肤,可此刻,身体上的痛楚似乎已经麻木了。
“进去吧!”
随着一声冷喝,狱卒打开牢门,毫不怜惜地将两人推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随即重重地锁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姜倾妍重重地摔在铺着发霉稻草的地面上,手铐脚铐相互碰撞,震得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疼……好疼……”
这微弱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角落里,原本昏昏沉沉靠着墙壁的姜夫人盛梓柔,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猛地睁开了眼。
待看清地上那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妍儿?是妍儿吗?”
盛梓柔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颤抖着双手将女儿抱进怀里。
借着牢房里微弱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怀中人的模样,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妍儿,你醒醒,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我的妍儿啊……”
原本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最爱抚琴弄墨的纤纤玉指,此刻红肿得不成样子,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渗着血珠,看着便让人心惊肉跳。
姜辅国和长子姜晏也被这动静惊动,忍着身上的伤痛,艰难地挪了过来。
看着平日里最是娇宠的女儿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满脸冷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呓语着喊疼,姜辅国这个在朝堂上沉浮半生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一旁的狱卒看着这一家子凄惨的模样,许是见多了生死,眼里并没有多少波澜,只淡淡地说道,“姜**是被镇国公府的人送来的,想必是被镇国公抓了个正着,用了刑才变成这样,行了,别嚎了,你们相聚的时间也不多了,好好珍惜吧。”
说完,狱卒转身离去,只留下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牢房角落里,年纪最小的姜芳菲蜷缩在生母林氏的怀里,早已吓得小脸煞白,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抽抽搭搭地哭着。
“小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呜呜呜……”
她还那么小,她还在等着她的阿珏哥哥来救她。
为什么阿珏哥哥还不来?是不是连他也不要她了?
林氏紧紧抱着女儿颤抖的小身子,眼眶通红,却只能无力地拍着她的后背,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容珏能早日把芳菲救出去。
哪怕救不了大人,能救一个孩子也是好的啊。
这时,一旁的嫣儿在嘈杂的哭声中缓缓醒转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盛梓柔和姜辅国时,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老爷,夫人……可算见到您们了……姑娘……姑娘她太苦了……镇国公府的人简直欺人太甚!”
盛梓柔正给姜倾妍擦拭着额头的冷汗,闻言动作一顿,满脸茫然地看向嫣儿,“嫣儿,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镇国公府怎么欺负人了?”
嫣儿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可她顾不上这些,抽抽搭搭地将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昨儿个姜府出了事,姑娘为了救大家,独自去求镇国公,镇国公……他趁人之危,要姑娘委身于他,才肯出手帮忙,昨夜……昨夜姑娘被他折磨了一整夜……”
说到这里,嫣儿泣不成声,缓了好几口气才接着说道,“原本……原本镇国公明明许诺,说要娶姑娘做正妻,做镇国公夫人,这才肯帮姜家翻案,可谁知道,今儿个一早,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和二夫人就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不由分说就对我们用刑,骂姑娘是**,是狐媚子,说姑娘勾引镇国公……明明是镇国公逼迫姑娘的啊!她们不仅打了姑娘,还不认账,把我们扔到了这里……”
盛梓柔和姜辅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姜辅国颤抖着手,轻轻拉下姜倾妍肩头的衣衫。
只见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触目惊心,那是欢爱过后留下的印记,也是女儿受辱的铁证。
“作孽啊……作孽啊!”
姜辅国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儿,心痛得无法呼吸。他悔恨地捶打着地面,痛哭流涕,“妍儿,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无能,连累了你啊!那陆霆郁杀人如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你怎么能去求他?怎么能让他玷污了你的清白身子啊!”
若是清白还在,凭着姜家和容家的婚约,容珏或许还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设法救她一命。
可如今……清白已失,又被陆霆郁这般始乱终弃,这世间,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盛梓柔听着丈夫的哭诉,心里的悲痛化作了一股无名火。
她猛地转过头,红着眼睛瞪向姜辅国,声音哽咽却尖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我就劝过你,朝堂之事变幻莫测,让你收敛锋芒,不要树敌太多,若是你听了劝,哪里会被奸人构陷?哪里会连累了妍儿,连累了这一大家子人!如今妍儿为了救我们,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你除了在这里哭,还能做什么!”
盛梓柔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姜辅国的心上,让他哑口无言,只能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一旁的姜芳菲被父母的争吵声吓得更厉害了,她转过身,紧紧抓着小娘林氏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小娘,我不要……我不要死在这里……我想回家……”
林氏看着女儿惊恐的模样,心如刀绞。
她强忍着眼泪,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脊,哄着她。
“别怕,菲儿别怕,你爹爹没做过谋逆的事,陛下圣明,一定会查明真相的,我们一定会化险为夷,从这里出去的……一定会出去的……”
牢房外,更深露重,寒风呼啸。
而牢房内,一家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在这冰冷的绝境中,汲取着彼此身上仅存的一点温度。
……
入夜,寒风卷着枯叶在回廊下打着旋儿,将白日里仅存的一丝暖意也吞噬殆尽。
陆霆郁踏着清冷的月色回到玉琼院,推开房门,屋内却没有那盏为他留着的灯,更没有那道让他心心念念的娇软身影。
屋子里冷冷清清,只有更漏滴答的声响,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慌的寂静。
他眉头猛地一蹙,心头那股子不安瞬间扩散开来,立刻转身唤了榆林,将玉琼院里所有的侍卫都叫到了院中。
院子里,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因着陆霆郁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怒意,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陆霆郁负手立在台阶上,玄黑色的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添几分柔和,反而映得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说,倾妍去哪儿了?”
男人低沉冷戾的嗓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直直地刺向众人的心口,“让你们看着一个弱女子都做不到?国公府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侍卫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心里叫苦不迭。
谁能想到那位姜家大姑娘在国公爷心里竟有这般分量?
沉默了半晌,终于,跪在第一排的一名侍卫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国公爷,是老夫人……老夫人带着二夫人气势汹汹地来了玉琼院,说是要替您清理门户……”
侍卫咽了口唾沫,感受到头顶那道几乎要杀人的视线,结结巴巴地继续道,“姜大姑娘被……被施了拶刑,当场就昏死过去,后来……后来老夫人便命人将她送到御史台狱去了……”
“拶刑”二字一出,陆霆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姜倾妍那双纤细柔嫩的手,那是平时连提笔写字都透着秀气的手,昨夜被他握在掌心时,软得像是一团棉花。
那样娇弱的身子,那样怕疼的小姑娘,平日里稍微磕着碰着都要红了眼眶,怎么受得住十指连心的酷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心疼在胸腔里翻涌,撞得生疼。
他竟不知,这国公府的内宅里,还有人敢趁他不在,动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看来是他平日里太过纵容,才让这些人忘了,这国公府到底是谁做主。
“榆林,备车!”陆霆郁厉声喝道,声音里夹杂着风雨欲来的阴鸷,“马上去御史台狱!”
“是,国公爷!”榆林马上去准备马车。
陆霆郁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房。
他在柜中翻找片刻,取了一件厚实的红色大氅抱在怀里。
那红艳的颜色,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刺眼,却也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热气。
那是前些日子刚让人做的,用的是最好的狐狸毛,原本想着等天再冷些给她穿,没想到今日就要派上用场。
想也知道,母亲让人把她送走时,定是不会让她穿得暖和。
那御史台狱阴冷潮湿,她身上又有伤,若是受了寒,该有多疼?
倾妍,等我。
陆霆郁紧紧攥着手里的大氅,指节泛白,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仿佛这样就能稍稍安抚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我马上就来带你回家。
……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御史台狱门口停下。
夜色深沉,御史台狱的大门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兽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陆霆郁抱着那件红色大氅跳下马车,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衣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守门的狱卒正打着瞌睡,猛地见着这位金尊玉贵的活阎罗出现在这种污秽之地,吓得魂都要飞了,连忙迎上前去,点头哈腰道,“国……国公爷,这大半夜的,您怎么屈尊来台狱了?”
陆霆郁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阴鸷冷戾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狱卒的脸,“倾妍人呢?”
狱卒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着陆霆郁。
一旁的榆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姜大姑娘!今日被送进来的姜大姑娘,关在何处?”
狱卒这才恍然大悟,想起那个被送进来时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地回道,“在……跟姜大人关在一起。只是姜大姑娘……情况不太好……一直在说胡话……好像是风寒入体,烧得厉害……”
“带路!”
陆霆郁一声厉喝,嗓音里裹挟着滔天的怒火。
狱卒被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哪里还敢多废话,连忙提着油灯,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
沿着潮湿阴暗的甬道一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稻草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两旁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霆郁紧抿着唇,脸色阴沉得可怕,抱着大氅的手臂越收越紧。
没过多久,狱卒在一间牢房前停下,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铁锁,铁门被推开。
借着昏黄的油灯,陆霆郁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团。
姜倾妍此刻正蜷缩在母亲盛梓柔的怀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面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而那双原本如葱根般**的手,此刻红肿不堪,手指扭曲着,像是骨头都已经断了,触目惊心。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陆霆郁几乎无法呼吸。
他大步走进牢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姜夫人,”陆霆郁在盛梓柔面前半蹲下来,尽量放缓了声音,却仍掩不住其中的急切与压抑的痛惜,“请把倾妍给我,我带她回府休养。”
原本还在低声啜泣的姜家人,见到突然出现的陆霆郁,都愣住了。
姜辅国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积压了一整日的悲愤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顾身上沉重的枷锁,也不顾连日拷打留下的伤痛,猛地站起身,冲到陆霆郁面前,双手死死揪住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大氅。
“陆霆郁!”
姜辅国双目赤红,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妍儿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啊!您怎么能……怎么能趁人之危,对她下这样的狠手!她可是有未婚夫君的人,您这样做,是要毁了她一辈子啊!”
陆霆郁任由他揪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姜倾妍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片刻后,他抬手,一点点掰开姜辅国的手指,动作不轻不重。
“未婚夫君?”
陆霆郁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姜大人说的是容珏吗?自姜家出事至今,容珏人在何处?容家可曾替姜大人说过一句话,求过一次情?”
姜辅国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陆霆郁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信服的笃定,“姜大人这趟浑水,本国公原本是可以不管的,无奈倾妍求到了本国公面前。”
他顿了顿,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