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这婚,今天必须离。」刺耳的刹车声后,我最后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再睁眼,大红的喜字刺痛了我的眼。我回到了十年前的婚礼。而我对面,穿着新郎礼服的沈钧,脸上同样是惊骇欲绝的表情。他也回来了。司仪的声音高亢地响起:「苏然**,你愿意嫁给沈钧先生,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我俩异口同声,一个吼出「我不愿意」,一个喊着「我愿意」!全场死寂。
全场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司仪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职业假笑僵得像一块石膏。
我没管他,目光死死地锁着对面的沈钧。
他眼里的震惊和悔恨,和我记忆中车祸前他死死抱住我时一模一样。
他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十年婚姻,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放弃了我的设计梦想,放弃了我的事业,一门心思扑在他的家庭上。
我伺候他挑剔的母亲,帮扶他不成器的弟弟,将他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小职员,辅佐到公司副总的位置。
可我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他为了白月光的一滴眼泪,就要收回给我父母买的房子。
得到的是他弟弟堵伯欠下巨款,他二话不说划走我们夫妻的共同存款去填窟窿,连一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得到的是他母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骂我是个不下蛋的鸡,断了他们沈家的香火。
而他沈钧,永远都是那句:「苏然,你多体谅一下。」
「我妈年纪大了。」
「我弟他也不容易。」
「小雅她只是我的朋友。」
直到民政局门口,我终于下定决心,要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婚姻。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竟然让我们回到了原点。
「然然……」沈钧的声音嘶哑,他跨前一步,想来拉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哀求。
「别碰我!」我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尖利得划破了整个礼堂的寂静。
我抓起司仪台上的另一只话筒,对着全场宾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各位来宾,很抱歉,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说完,我把话筒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父母惊得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沈钧的母亲王兰,那张刻薄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叫骂起来:「苏然!你这个不要脸的**!我们沈家花了这么多钱办婚礼,你说取消就取消?你把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嘴脸PUA了十年,活得像个丫鬟。
这一世,我看着她,反而笑了。
「王阿姨,」我冷冷地开口,「婚礼取消,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骗子。」
王兰愣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转向沈钧,眼神冰冷如刀,「沈钧,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为了凑够这场婚礼的彩礼,没有偷偷拿你公司的项目款吗?」
沈钧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件事,是我上辈子结婚后很久,无意中听他和他弟弟说漏嘴才知道的。
当时他挪用了五万块,后来靠着一个项目侥-幸补上了窟窿,才没被发现。
可现在,这个窟窿,他还没来得及补。
「你……你怎么知道?」沈钧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以为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不知道,我们共享了未来十年的记忆。
我冷笑一声,高高扬起下巴:「我不但知道你挪用公款,我还知道,你母亲王兰,上个星期在城西的地下**,输了整整八万块,现在还欠着高利贷呢!」
「轰!」
这话一出,比我宣布取消婚礼的冲击力还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兰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她哆嗦着嘴唇,指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钧也彻底懵了,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们。
我没再理会这对极品母子,转身,拔下头上的头纱,将它狠狠地扔在地上,就像扔掉我那十年愚蠢又卑微的青春。
我提起婚纱的裙摆,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决绝地走下礼台。
沈钧终于反应过来,他发疯似的追上来,从背后死死地抱住我。
「然然!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脖颈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上辈子是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我一定改!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的拥抱,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用力地挣扎,用手肘狠狠地向后顶去。
「砰」的一声,正中他的心口。
沈钧吃痛,闷哼一声,手臂的力道松了些。
我趁机挣脱出来,回头,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钧,晚了。」
「从你在民政局门口,眼睁睁看着我被车撞死都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当然,我没死,他也一样。
但这句话,足够像一把刀子,**他心窝里。
果然,他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喃喃自语:「不……不是的……我没有……」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悔恨交加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背上。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了沈家人令人作呕的气息。
真好。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对司机说:「师傅,去最近的银行。」
我得开始为我的新生做打算了。
我身上还穿着这身昂贵的婚纱,脖子上戴着沈钧买的钻石项链,手上是那枚硕大的钻戒。
这些,都是我启动资金的来源。
我记得,上一世我为了表示对他的爱和信任,把我的所有积蓄都交给了他,美其名曰「共同财产」。
这一世,我只会把钱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到了银行,我直接走进VIP室,要求办理首饰抵押贷款。
经理看着我一身狼狈的婚纱,眼神有些诧异,但还是专业地为我办理了手续。
项链和戒指,一共抵押了二十万。
不算多,但足够了。
拿着这笔钱,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城东的一个旧小区。
我记得很清楚,一个月后,这里会发布拆迁公告,而我此刻看中的这套顶楼带阁楼的老破小,因为附赠一个巨大的露台,拆迁款会是正常户型的三倍。
上一世,这套房子被一个温州商人买走,一夜暴富。
这一世,这个机会,是我的了。
房主是一对急着出国给儿子看病的老夫妻,房子挂了很久都无人问津。
我拿出十足的诚意,当场拍下十万块定金,并承诺三天内付清全款。
老夫妻俩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和我签了合同。
从房管局出来,我捏着那本还散发着墨香的房产证,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我自己的房子。
是我新生活的起点。
我刚准备打车回父母家,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沈钧。
我直接挂断,拉黑。
紧接着,是我妈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然然啊!你到底在哪儿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闹,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心里一酸,轻声说:「妈,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沈家那边都快疯了!王兰到处跟人说你卷了他们的彩礼跑了!你快回来解释清楚啊!」
卷了彩礼?
我冷笑。
那二十万的彩礼,上辈子我一分没动,全都给王兰拿去还了赌债。
这辈子,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还。
「妈,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王兰,沈钧。
我们之间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