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双腿站起来的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药膳倒进垃圾桶。他嫌弃我一身中药味,
转头迎娶了那位“治好”他的海归医学博士白月光。“林素素,拿着这五百万滚,
别耽误我和雅雅的婚礼。”我看着那张支票笑了。我没要支票,
而是递给他一张长达三米的账单。“陆总,五百万不够。鬼门十三针一次一百万,
三年药浴加诊费,共计八千六百万。转账还是刷卡?”陆宴以为我在开玩笑,
直到他发现身体开始出现剧痛,而那位白月光连穴位都认不全。1陆宴站起来的那天,
整个江城都在下暴雨。但我心里却是放晴的。三年了。从我嫁入陆家那一天起,
我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为了治好陆宴的双腿,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熬药,
亲自上山采摘最新鲜的草药,双手被荆棘划得满是伤痕。
为了练习那套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我的手臂上甚至留下了无数自己试针的针眼。
今天,是最后一次施针结束后的观察期。我端着刚熬好的“归元汤”,
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书房的门。那股浓郁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这三年里,
陆家上下都习惯了这个味道,除了陆宴。“陆宴,喝药了。
这是巩固疗程的最后……”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陆宴正站在落地窗前。他背对着我,
身形挺拔修长,西装裤脚笔直,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瘫痪了三年的人。听到我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此刻却布满了寒霜。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激,
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把那东西拿走。”陆宴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端着碗往前走了一步:“陆宴,你……你能站起来了?太好了!
但这药还得喝,你的经脉刚通,还需要药力滋养,否则……”“我说,拿走!
”陆宴猛地一挥手。“啪!”滚烫的药汤连同那个我珍藏的宋代瓷碗,一起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褐色的药汁溅在我的裙角上,也溅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冒着袅袅白气。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狼藉,那是用了七七四十九种名贵药材,
熬煮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熬出这一小碗精华。“陆宴……”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宴嫌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并没有碰到药汁的手指,仿佛那是什脏东西。“林素素,
这三年来,我受够了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中药味。每天闻着这种味道,
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他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像扔垃圾一样扔到我面前。“拿着这五百万,滚出陆家。”这一刻,
窗外的雷声仿佛劈在了我的心上。我看着那张轻飘飘落在地上的支票,突然觉得很荒谬。
“五百万?”我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涩,“陆宴,你觉得我这三年为你做的,
就值五百万?还有,我的药味让你作呕?那你知不知道,正是这些让你作呕的药,
让你重新站起来的?”陆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林素素,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那些乌漆墨黑的汤汤水水,除了让我反胃,没有任何作用。
真正治好我的,是雅雅。”雅雅。姜雅雅。陆宴的白月光,那个据说去国外进修医学博士,
一走就是五年的女人。书房的休息室门被推开,一阵浓郁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扑鼻而来。
姜雅雅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陆宴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素素姐,
你也别怪阿宴。毕竟这三年来,我虽然在国外,但一直通过视频指导阿宴复健,
还特意从瑞士寄回了最先进的神经修复药物。阿宴能站起来,是现代医学的奇迹,
跟你那些迷信的中医土方子,真的没什么关系。”姜雅雅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我知道你也很辛苦,每天熬药把手都弄粗糙了。但这五百万,
足够你回乡下过完下半辈子了。做人,要知足。”陆宴宠溺地看着姜雅雅,转头看向我时,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听到了吗?别在这碍眼,耽误我和雅雅的婚礼筹备。
”我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一个负心汉,一个冒领功劳的绿茶。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突然不想解释了。解释什么呢?解释那瑞士寄回来的药其实全是维生素?
解释姜雅雅所谓的视频指导连穴位都认不全?
解释如果没有我每晚耗尽内力施展的鬼门十三针,他陆宴现在还在轮椅上尿失禁?没有必要。
医者能医病,医不了命,更医不了人心。我弯下腰,捡起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陆宴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果然,你这种女人,图的也就是钱。”我掸了掸支票上的灰尘,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将支票撕得粉碎。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嫌钱少?”陆宴皱眉,
语气不耐,“林素素,别贪得无厌。”我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是陆宴从未见过的冷傲。“陆总误会了。
”我从随身的布包里——那个被陆宴嫌弃土气的布包,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
还有一个长长的卷轴。“五百万,确实太少了。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我走上前,
将卷轴猛地一抖。“哗啦——”长达三米的账单顺着书桌滚落下去,一直铺到了门口。
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了每一笔开销。“陆总既然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我指着账单的第一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天山雪莲,五十年份,共用三株,
市场价每株三百万,合计九百万。”“百年野生何首乌,两支,合计四百万。
”“深海龙涎香,用于安神定魂,每克五万,共用五百克,两千五百万。”“此外,
每日药浴所用的藏红花、冬虫夏草等辅料,三年共计一千二百万。
”陆宴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姜雅雅也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林素素,
你穷疯了吧?这些破草根树皮值这么多钱?”姜雅雅尖叫道。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破草根树皮?姜博士既然是医学博士,
不会连这些顶级药材的市价都不知道吧?哦,对了,你学的西医,
不懂我们老祖宗的东西也正常。但不懂,就闭嘴。”我转头继续看向陆宴,
手指滑向账单的后半部分。“以上是材料费,接下来是诊费。”“鬼门十三针,
乃是林家祖传绝学,有起死回生之效。我是林家第一百二十八代传人。对外出诊,
一针一百万。这三年来,我为你施针八十一次,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收你三千六百万。”“加上之前的药材费,抹个零头。”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算盘,
噼里啪啦拨弄了几下,最后定格。“陆总,一共八千六百万。请问是转账,还是刷卡?
”2空气死一般的寂静。陆宴盯着那长长的账单,脸色铁青。他自然不缺这八千六百万,
作为江城首富,这笔钱对他来说虽然不少,但绝不至于伤筋动骨。他在意的是我的态度。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一个唯唯诺诺、只会围着灶台转的乡下女人。
是为了报恩才嫁给他的“冲喜”工具。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我会这样条理清晰、气场全开地跟他谈钱。“八千六百万?”陆宴气极反笑,
他随手抓起那张账单,看都没看一眼就扔了回去,“林素素,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编造这些莫名其妙的名目,就想讹我?”姜雅雅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阿宴。
我看她是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心里不平衡,故意来捣乱的。什么鬼门十三针,
听着就跟江湖骗子一样。现在的中医,十个有九个是骗子。”我看着姜雅雅那副嘴脸,
心中冷笑。江湖骗子?如果我是江湖骗子,那全世界的权贵大概都在排队等着被骗。“陆宴,
我不接受口头拒付。”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律师函,
“这上面每一笔开销都有据可查,药材的购买渠道、施针的记录,
甚至是你每次施针后的身体反应记录,我都留了底。如果你拒绝支付,我不介意法庭上见。
”“还有,”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现在的身体虽然看起来恢复了,
但体内还有最后一丝残毒未清。本来今天这碗药和最后一次施针就是为了清毒的,
既然你倒了药,赶了人,那后果你自己承担。”陆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很快就被傲慢取代。他感受着双腿充满力量的感觉,那是实实在在的。他相信姜雅雅,
相信现代医学,绝不相信我这个“黄脸婆”有什么通天本事。“危言耸听。”陆宴冷哼一声,
“林素素,别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我身体好得很。既然你要算账,好,
我会让律师跟你对接。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这种骗子。
”“至于这八千六百万……”陆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我会让你知道,敲诈勒索陆氏集团总裁的下场。”威胁我?我笑了。这三年,我为了照顾他,
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既然他不仅不感恩,还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好,
陆总硬气。”我收起算盘,将账单副本和律师函拍在桌子上。
“希望陆总到时候求我回来收钱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站住!”姜雅雅突然叫住了我。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布包上。
“走可以,把东西留下。陆家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许带走。”她伸手就要来抢我的包。
我眼神一凛,手腕轻轻一翻,避开了她的手,顺势在她手肘处的“曲池穴”上轻轻一点。
“啊!”姜雅雅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像面条一样垂了下来,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阿宴!”姜雅雅惊恐地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出。陆宴脸色大变,
几步冲过来扶住姜雅雅:“雅雅,你怎么了?”“她打我!她把我的手弄断了!
”姜雅雅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控诉。陆宴怒视着我:“林素素!
你在这个家里装了三年的一只羊,终于露出狼尾巴了?马上给雅雅道歉,把她的手治好,
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我冷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道歉?她抢我东西,我正当防卫而已。
至于她的手,不过是暂时麻痹,半小时后自然会好。姜博士不是医学高材生吗?
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我不屑地瞥了姜雅雅一眼。“还有,陆宴,记住了。
不是你赶我走,是我林素素,休了你。”我大步走出书房,走出别墅大门。暴雨依然在下,
但我没有丝毫停留。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却浇不灭我心中的火焰。
陆家别墅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我拿出手机,开机。这三年,为了专心治病,
我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刚一开机,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就弹了出来。
我拨通了其中一个置顶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磁性,
带着几分焦急和惊喜的声音:“素素?是你吗?”“是我。”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漫天的雨幕,“顾擎舟,我要离婚了。之前你说的那个项目,我有兴趣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你在哪?我马上来接你。
不管多大的雨,站在原地别动,等我。”顾擎舟。京圈太子爷,顾氏集团掌舵人,
也是陆宴在这个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极度推崇中医的人。三年前,
他曾重金求医,想请传说中的“鬼手神医”为他治疗陈年旧疾,
但我当时因为要嫁给陆宴报恩,拒绝了他。现在,我自由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撕裂雨幕,
在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中停在了我面前。车门打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撑起。
顾擎舟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即使在暴雨中也丝毫不显狼狈。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将伞大半倾斜在我的头顶,自己的半个肩膀瞬间被淋湿。
他看着我略显单薄的衣衫和裙角残留的药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戾气。“陆宴那个瞎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身上。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檀木香,
温暖而干燥,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走吧,素素。欢迎回来。”他伸出手,
并没有冒犯地触碰我,而是绅士地虚扶着。我坐进了车里。透过车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