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广场舞的韵律,是锄草时的挥砍,是开荒时的劈斩。她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个旋转都带着扬长的惯性,每次顿足都像在夯实地基。汗水顺着她深刻的法令纹淌下,在下巴汇成晶亮的水滴,砸进干燥的泥土里。
直播手机屏幕上,弹幕突然静止了。三秒后,海啸般的文字淹没了画面:
【**!!!】
【锄头成精了!!】
【这核心力量???】
【给阿姨跪了】
镜头猛地转向评委席。特邀的省歌舞团首席舞者林曼死死捂住嘴,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她颤抖着去摸纸巾,碰倒了桌上的矿泉水瓶。水流了一桌,浸湿她精心准备的点评稿。
“停!快停播!”导播在耳机里嘶吼。李薇薇茫然站着,粉底盖不住煞白的脸色。她手里的话筒还举着,指尖却抖得厉害。
周桂芳收势时,锄头“锵”一声立在身侧。她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鬓发被汗水黏在颊边。院里静得能听见玉米叶在风里的摩擦声。墙头偷看的孩子张大了嘴,一粒石榴籽从嘴里掉下来,在泥地上砸出个小坑。
“这……这段剪掉重来!”李薇薇终于找回声音,却破了音。
穿马甲的导播冲过来,眼睛却盯着直播数据屏:“剪什么剪!观众破百万了!实时热搜第三!”他激动地拍打同事后背,“快!改标题!就写——”他瞥见周桂芳脚边那把还在嗡鸣的锄头,灵光乍现,“《58岁农妇用锄头跳哭专业舞者》!”
陈铁柱突然爆出一声怪叫。他举着的手机屏幕上,礼物特效炸成一片烟花海。某个金光闪闪的ID连续投了二十个“火箭”,弹幕飘过一行加粗大字:
【阿姨收徒弟吗?我学费交十年!】
周桂芳谁都没看。她弯腰捡起刚才震落的玉米粒,吹了吹灰,放进墙角母鸡的食槽。老母鸡踱过来,笃笃地啄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