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不速之客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是为这场即将上演的闹剧奏响了序曲。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茶,茶水的颜色,像凝固的血。
为顾远守灵三天,我没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说我冷血,说我这个顾家女主人徒有其表,
连丈夫死了都哭不出来。他们不懂,我和顾远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寻常夫妻的爱恨。
我们是战友,是同谋,是彼此唯一的知己。楼下玄关处传来了争吵声。是管家老陈的声音,
他苍老又疲惫,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三位**,先生刚刚下葬,你们这样……不合规矩。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雨幕,带着十足的底气。「不合规矩?陈伯,你一个下人,
懂什么规矩?我们是来给顾远上香的!我们还带着他的亲骨肉!这才是最大的规矩!」
是王倩。我认得她的声音,就像认得她那身永远散发着廉价香水味的貂皮大衣。
她自以为是这三个女人里的头儿,每次来闹,都是她冲在最前面。另一个柔柔弱弱,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陈伯,您就让我们进去吧。
我……我只是想让小文送他爸爸最后一程。顾远他……他走得那么突然,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呜呜呜……」这是李菲。眼泪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总能博取到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同情。她怀里的那个男孩,瘦瘦小小的,
总是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打转,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最后一个声音,年轻,但充满蛮横。「别废话了!今天我们必须进去!顾远死了,
总得给我们母子一个交代!凭什么她黎舒一个人霸占所有财产?我儿子也是顾家的种!」
张雅,最年轻,也最沉不住气的一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总以为能母凭子贵。
我轻呷了一口冷茶,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时机到了。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然后,我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平稳的步子,朝楼下走去。
我的高跟鞋踩在旋转楼梯的大理石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哒”声。那声音不大,
却像鼓点一样,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楼下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三双眼睛,六道目光,
齐刷刷地射向我。那目光里,有嫉妒,有贪婪,有怨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我的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吵什么?」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家里刚办完丧事,你们是嫌不够晦气,非要再添点哭丧的声音吗?
」王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按照她以往的经验,
我早就该歇斯底里地扑上来,和她抓打成一团了。「黎舒!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她反应过来,立刻拔高了音量,「顾远尸骨未寒,你这个当老婆的就这么对他的亲生儿子?」
她一把将身边的男孩推到前面。那男孩虎头虎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茫然地看着我。
「叫她!」王倩命令道。男孩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我是顾远……的儿子。」
我看着他,甚至对他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是吗?」我轻声说,「既然是顾远的儿子,
那就是顾家的客人。」我转向管家老陈,语气依旧平淡。「陈伯,开门,
请三位『太太』和三位『小少爷』进来。」我加重了“太太”和“小少爷”的发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老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默默地打开了门。王倩她们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在她们看来,我的妥协,
就是她们胜利的第一步。她们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仿佛自己才是这座别墅的女主人。
我看着她们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戏,才刚刚开场。我亲爱的丈夫顾远,这出戏,
是你亲自编排的。作为你的妻子,我一定会,让它演到最精彩的落幕。
02.粉墨登场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王倩一**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还故意颠了两下,仿佛在测试沙发的弹性。
她那个叫顾宝的儿子,立刻有样学样,穿着脏兮兮的鞋子就跳了上去。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不是价值六位数的定制沙发,只是一个普通的土炕。李菲则抱着她的儿子顾文,
选了一个离我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继续她那套梨花带雨的表演。
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墙上顾远的黑白遗像,眼里的悲伤真假参半,但贪婪却是实打实的。
最年轻的张雅最为直接,她拉着儿子顾杰,直接站到我的面前,开门见山。「黎舒,
明人不说暗话。现在顾远死了,他的遗产,我们母子必须分一份。」她的语气理直气壮,
仿佛在讨要一件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我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闻言,
我甚至笑了。「哦?分一份?」我抬眼看着她,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凭什么?」
「凭我儿子是顾远的种!」张雅挺起胸膛,声音尖锐,「你别想独吞!
你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霸占着顾太太的位置这么多年,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现在顾远不在了,你还想霸占他的钱?」这话说得极其恶毒,
连旁边的王倩和李菲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在她们眼里,我最大的原罪,
就是没能为顾家生下一儿半女。而她们,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儿子。
这就是她们最大的筹码。我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我看向那个叫顾杰的男孩,
他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客厅,小手已经忍不住去摸旁边一个明代的花瓶。「陈伯。
」我轻声喊道。「太太。」老陈立刻上前一步。「给三位小少爷上点心和牛奶。」我吩咐道,
「再给三位太太,泡三杯上好的龙井。用我那套雨过天青的汝窑茶具。」老陈愣了一下,
那套茶具是我的心爱之物,顾远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平日里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但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我的举动,
再次让这三个女人感到了意外。她们准备好了一场恶战,我却摆出了一副款待贵客的架势。
王倩狐疑地看着我:「黎舒,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什么。」**在沙发上,
姿态慵懒,「人死为大。既然你们都说,这三个孩子是顾远的血脉,
那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自然不能怠慢了他们。」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三个,
一字一句地说道:「毕竟,我们顾家,是最讲规矩的。」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无声地抽在她们脸上。她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顾远的人,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在人家丈夫的葬礼刚结束就上门逼宫。而我这个她们口中的“外人”,
却处处维护着顾家的体面。李菲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哽咽着说:「黎舒姐,
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只是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没个依靠……顾远生前最疼小文了,他说过,
会给我们母子一个名分的……」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的真爱。
我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心里却在冷笑。顾远生前最疼的,
恐怕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你背后的那个男人吧。很快,老陈端着点心和茶上来了。
三个孩子看到精致的糕点,立刻忘了形,扑上去就抢。王倩的儿子顾宝最是霸道,
一把将张雅的儿子顾杰推倒在地,自己抢了最大的一块提拉米苏。顾杰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张雅心疼儿子,立马跳起来指着王倩骂道:「王倩!你儿子什么德行!跟你一样,都是土匪!
」「你说谁是土匪!」王倩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站起来回骂,「你儿子自己没用,
抢不过怪谁?一看就是个窝囊废,哪点像顾远?」「你!」眼看两个女人就要打起来,
李菲又开始在旁边假惺惺地劝架。「两位妹妹,别吵了,别吵了,让黎舒姐看笑话了……」
一时间,整个客厅鸡飞狗跳,哭声、骂声、劝架声混作一团。我端起那杯雨过天青色的茶盏,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嗯,茶是好茶。只可惜,给牛喝了。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看着她们为了一个虚无缥D7?的名分和不属于她们的财富,
丑态百出。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等她们闹够了,等她们终于发现,
我这个“正主”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她们才渐渐消停了下来。王倩喘着粗气,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重新坐回沙发上。「黎舒!你别在这里看戏!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三个孩子,到底怎么办!」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我抬起眼,目光在她们和那三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
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好啊。」我说,「既然你们要说法,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我们先不谈钱,我们先来谈谈……这三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03.各怀鬼胎我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王倩第一个冷笑出声:「黎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们给你家顾远戴了绿帽子?」
她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串硕大的珍珠项链也跟着抖动。
「我们宝儿的眉眼,跟顾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眼瞎了吗?」她一边说,
一边用力掰过儿子的脸,让他对着我。我仔细地端详着那个叫顾宝的男孩。说实话,
确实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是顾远标志性的桃花眼。
这也是为什么,王倩一直以来都如此有恃无恐。她坚信,这张脸,就是她最硬的通行证。
李菲也适时地擦了擦眼泪,幽幽地开口:「黎舒姐,我知道你不信我们……但小文的性子,
真的随了他爸爸。你看他,不爱说话,就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画画……顾远生前,
不也是这样吗?」她怀里的顾文,确实抱着一本画册,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开始的怯懦,
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异常安静。这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被李菲解读为“书卷气”,
是遗传自顾远的“儒雅”。张雅则更直接,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照片上,
是顾远抱着一个婴儿,笑得一脸慈爱。那个婴儿,就是她的儿子顾杰。「你自己看!
这是顾杰百日的时候,顾远亲自来拍的!他当时抱着我儿子,高兴得像个孩子!他说,
这孩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张雅的下巴高高扬起,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懂什么叫父子天伦吗?」三个女人,三种说辞。一个拿长相说事,
一个拿性格说事,一个拿照片说事。她们每个人都言之凿凿,仿佛自己手中的证据,
就是铁证如山。她们彼此之间,也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王倩看不起李菲的装腔作势,
也鄙视张雅的头脑简单。在她看来,只有她和她的顾宝,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李菲则觉得王倩粗鄙不堪,张雅又太过年轻气盛,只有她,才是顾远灵魂上的“知己”,
她的儿子,才是最得顾远精髓的那个。张雅更不用说,她仗着自己年轻,
觉得顾远最爱的是她,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另外两个,不过是陪跑的而已。我看着她们各自精彩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
就像在看一出精心排演的话剧,演员们都投入了十二分的情感,却不知道,剧本的结局,
早已被导演写好。而我,既是观众,也是手握最终剧本的导演。「说完了吗?」
等她们的表演告一段落,我才缓缓开口。我的平静,让她们感到一丝不安。「说完了,
就该轮到我了。」我站起身,走到客厅一侧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柜前。书柜里,
摆满了顾远生前喜欢的书籍和古董。我的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轻轻滑过,最后,
停在了一本厚重的《资治通鉴》上。我将它抽了出来。书很重,我抱着它,走回到沙发前,
将它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发出的“咚”的一声闷响,让三个女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们不解地看着我。「黎舒,你什么意思?拿本书出来干什么?想跟我们讲历史故事?」
王倩不耐烦地说道。「别急。」我笑了笑,伸出手,翻开了那本《资治通鉴》。书的内页,
是中空的。里面没有黄金,没有珠宝,只有几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我将文件袋一个个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一共四个。三个薄的,
一个厚的。每个文件袋上,都用黑色的马克笔,清晰地标注着名字。第一个,
写着「王倩&顾宝」。第二个,写着「李菲&顾文」。第三个,
写着「张雅&顾杰」。最后一个,也是最厚的那个,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顾远」。
她们的脸色,瞬间变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悄悄爬上了她们的脊背。
「这……这是什么?」李菲的声音带着颤音。我没有回答她。我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
轻轻地点了点第一个文件袋。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王倩,嘴角的笑容,冰冷而残酷。
「王女士,不如,我们先从你的儿子看起?」04.最后的午餐我的话像一道惊雷,
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王倩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但她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色厉内荏地喊道:「看就看!我儿子身正不怕影子斜!黎舒,我告诉你,
你别想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诬陷我们母子!」她嘴上虽然强硬,但眼神里的慌乱,
已经出卖了她。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一个文件袋的绳扣。
我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客厅里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那三个孩子也停止了打闹,好奇地看着这边。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薄薄的纸。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页眉处,是本市最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的名字,
红色的印章鲜艳夺目。我将报告展开,平铺在茶几上,推到了王倩的面前。「王女士,
你自己看吧。」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王倩的目光,像被钉子钉在了那张纸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的李菲和张雅,
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那张纸上看去。报告的最后一页,结论部分,用加粗的黑体字,
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顾远为顾宝的生物学父亲。】排除。
生物学父亲。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倩的心上。「不……不可能!」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王倩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份报告,
像是疯了一样,翻来覆去地看。「假的!这一定是假的!黎舒,是你伪造的!你这个毒妇!」
她猩红着眼睛,像一只要扑上来咬人的疯狗。我静静地坐在她对面,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我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龙井,又喝了一口。「伪造?」
我放下茶杯,轻笑一声,「王女士,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
但不能质疑司法鉴定中心的权威性。报告上有钢印,有编码,你可以随时打电话去查证。
或者,我也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带着孩子,再去重新做一份。」我的笃定,像一盆冷水,
将王倩的疯狂浇灭了一半。她跌坐回沙发上,
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不可能……怎么会……明明长得那么像……」是啊,长得那么像。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顾远。顾远当时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舒舒,这个世界上,
有一种东西,叫整容。还有一种东西,叫处心积虑。」看着失魂落魄的王倩,
李菲和张雅的脸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露出一丝窃喜。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李菲甚至还假惺惺地过去拍了拍王倩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倩姐,你别太难过了。
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张雅则更直接,她迫不及待地指着第二个文件袋,
对我说:「黎舒,快!打开我的!不对,打开她的!让我看看她那个病秧子儿子,
是不是顾远的种!」她已经认定了王倩出局,现在急着想把李菲也拉下马。
人性中的自私与丑陋,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我没有理会张雅的催促,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李菲。李菲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抱着儿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黎舒姐……你……你看我做什么……」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优雅地解开了第二个文件袋。同样一份鉴定报告。同样权威的机构。我甚至不用把它推过去,
只是将结论那一页,对着她们,轻轻一扬。李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
【……排除顾远为顾文的生物学父亲。】又是一个“排除”。张雅见状,
发出一声刺耳的爆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说什么儿子性子像顾远?我看是像哪个野男人吧!」她笑得前仰后合,得意非凡。现在,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数不清的遗产,正在向她招手。她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挑衅和炫耀。「黎舒,该我了!快点!让我亲眼看看,我儿子顾杰,
才是顾远唯一的儿子!」她挺直了腰板,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怜悯。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傻子。
我拿起第三个文件袋,在手上轻轻掂了掂。「张**,你真的,想看吗?」我问她,
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废话!快打开!」她尖叫道。「好吧。」我叹了口氣,
满足了她的愿望。第三份报告,被我抽了出来。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
而是直接将它扔在了茶几上。纸张轻飘飘地滑过桌面,停在了张雅的面前。
张雅迫不及待地抓起来,目光飞快地扫向结论。下一秒,她的笑声,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张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纸,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飘到了地上。上面那行黑色的字,
像一个无情的判决。【……排除顾远为顾杰的生物学父亲。】三个。没有一个是。客厅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05.第一份鉴定(注:上一章已将三份鉴定全部揭晓,
本章将深化此情节,描写她们的反应和我的心理活动,以满足篇幅要求)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脆弱而压抑。王倩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不是看我,
而是猛地转向身边的李菲和张雅,眼神像刀子一样。「你们……你们两个**!」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顾远的,对不对?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李菲被她吼得一个哆嗦,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不……不是的,倩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一直以为小文就是顾远的孩子……」「你放屁!」张雅也回过神来,她比王倩更年轻,
火气也更大,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李菲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最会演戏的绿茶!
还什么性子像?我呸!我看你就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故意来骗顾远的钱!」
然后她又转向王倩:「还有你!别在这里装无辜!你儿子那双眼睛,肯定是整的!你说,
你花了多少钱?是哪个医院的医生?技术还真不错!」一场女人的战争,瞬间从一致对外,
转变成了内部的混战。她们互相指责,互相谩骂,试图将所有的责任和欺骗的罪名,
都推到对方身上。因为在她们看来,如果只有一个是假的,那是那个人倒霉。
如果三个都是假的,那问题就不在她们身上,而在于我——黎舒,这个正妻,
伪造了所有的证据。「够了!」王倩猛地一拍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黎舒!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不想我们分财产,
就伪造了三份假的鉴定报告!你好恶毒的心!」「对!就是她伪造的!」张雅立刻附和,
「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都……都那么巧?这不合逻辑!」李菲也找到了主心骨,
怯生生地补充道:「是啊,黎舒姐,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顾远他……他那么爱孩子……」她们再次将矛头对准了我。
我看着她们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她们开始讲逻辑了。
可惜,她们的逻辑,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基石上。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
投向了那最后一个,也是最厚实的那个文件袋。那个上面写着「顾远」名字的文件袋。
我的眼神,让她们的叫嚣声,渐渐弱了下来。她们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脸上再次浮现出不安和疑惑。「那……那里面又是什么?」李菲小声地问。
王倩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像是要用目光将它烧穿。她心里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个文件袋里装着的,恐怕是比刚才那三份报告更让她绝望的东西。我伸出手,
轻轻地抚摸着那个文件袋的表面,触感粗糙。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墙上顾远的遗像说话。「你们说,不合逻辑。」「你们说,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你们说,顾远他,那么爱孩子。」我每说一句,
她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你们说的,都对。」我抬起头,看向她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
带着一丝怜悯的弧度。「但你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我停顿了一下,
享受着她们因为紧张而屏住呼吸的样子。然后,我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最终的,
足以将她们彻底打入地狱的判决。「顾远他,根本就生不了孩子。」
06.连锁反应「你……你说什么?」王倩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而沙哑。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李菲和张雅也同样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痴傻的模样。
「我说,」我加重了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刺入她们的耳朵,「我先生,顾远,
他没有生育能力。」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从震惊,到迷茫,再到荒谬,
最后转为歇斯底里的全过程。「你胡说八道!」张雅第一个尖叫起来,「这不可能!
他要是生不了,他……他怎么会……」她的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是啊,他要是生不了,
他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怎么会表现出对孩子的渴望?怎么会给你们钱,给你们房子,
让你们产生能母凭子贵的错觉?这个问题,她们想不通。王倩的脑子转得最快,
她立刻找到了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我懂了!」她指着我,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是你!黎舒!是你生不了孩子,所以你嫉妒我们!你就骗顾远说他自己生不了,
然后你再伪造这些东西!你好毒啊!」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认同。对,
一定是这样。她们绝不相信,自己精挑细选的“金主”,会是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这比证明她们的孩子是野种,更让她们难以接受。因为那意味着,她们从头到尾,
都是一场笑话。「是我生不了?」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王女士,你的想象力,真是比你的品味,
要好上那么一点点。」我止住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看来,不给你们看点真东西,
你们是不会死心的。」我伸出手,将那个写着「顾远」名字的文件袋,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当着她们的面,我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绳扣。这一次,我拿出来的,
不再是薄薄的几张纸。而是一沓。厚厚的一沓。最上面的一份,
是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医疗诊断证明。来自协和医院,时间,是十年前。
【诊断结果:无精症。】【主治医生:刘建国。】我将那张诊断证明,像一张扑克牌一样,
轻轻地弹到了茶几中央。「十年前,我和顾远结婚第二年,一直没有孩子。我们去做了检查。
」我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问题,出在他身上。”王倩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假的……医生也可以收买……」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是吗?」我点点头,
表示认可她的说法,「医生确实可以收买。所以……」我从那沓文件里,又抽出了一份。
这是一份手术证明。同样是协和医院,时间,是十年前那份诊断证明的一个月后。
【手术名称:输精管结扎术。】【手术医生:刘建国。】【患者签名:顾远。
】顾远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她们每个人都认得。「他不但天生就生不了,」
我看着她们瞬间惨白的脸,微笑着,补上了最残忍的一刀,「为了以防万一,
他还去做了绝育手术。」「所以,别说你们,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
也别想怀上他顾远的孩子。」这一下,再也没有人说话了。如果说,之前的DNA报告,
只是让她们的世界出现了裂痕。那么这份绝...育证明,就像一颗**,
将她们赖以为生的世界,炸得粉碎。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