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快看直播!”
闺蜜林薇的语音消息像炸弹一样扔进我的手机,我正在厨房炖着顾淮最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
我擦了擦手,点开链接。
屏幕上是《巅峰战场》职业联赛的赛后采访,我的丈夫顾淮正搂着一个染着粉发的年轻女孩,两人穿着同款队服,胸前印着“风暴”战队标志。
“请问顾队长,这次带领风暴战队夺得东部赛区冠军,最想感谢谁?”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顾淮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种眼神,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了。
“最想感谢我的搭档小雅,”他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是她让这个游戏重新变得有趣。”
粉色头发的女孩害羞地靠在他肩上,两人十指紧扣。
主持人显然嗅到了八卦气息:“哦?听说小雅不仅是您的搭档,还是您现实中的……”
“是,我们在一起了。”顾淮回答得毫不犹豫。
弹幕瞬间爆炸:
[**!顾神官宣了!]
[这妹子好眼熟,是不是之前经常和顾神双排的那个?]
[祝福!电竞圈金童玉女!]
[等等,顾神不是结婚了吗?我记得他无名指一直戴着婚戒啊!]
我看到那条弹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顾淮上周说打比赛不方便,让我把婚戒收起来了。
屏幕里,主持人果然问了那个问题:“顾队长,您之前一直戴着婚戒,现在是……”
顾淮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那段婚姻已经结束了。我和前妻性格不合,她……不太理解我的职业,生活也很无趣。”
“无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游戏是年轻人的热血,她不懂,每天就是做饭打扫,跟我完全没有共同语言。”顾淮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分开对我们都好。”
粉发女孩适时地插话:“淮哥为这段婚姻付出了很多,但还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顾淮的手背,动作亲昵自然。
我关掉直播,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突然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三年前,顾淮还只是个普通主播,靠着我白天上班晚上接设计私活的钱,才撑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他说要打职业,我全力支持;他说训练忙,我辞了工作专心照顾他饮食起居;他说需要安静的环境,我连朋友都很少约了。
现在他说,我无趣。
手机又震,这次是顾淮的消息:“今晚不回了,战队庆功。你自己吃吧。”
我没回,直接打过去。
响了七声他才接,背景是嘈杂的KTV,夹杂着女孩的笑声。
“喂?有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你什么时候离婚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平静地问。
那边静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应该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你都看到了?”顾淮的声音冷了下来,“正好,省得我找时间跟你说。苏晚,我们确实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懂什么是游戏吗?懂什么是电竞吗?我每天训练到凌晨,回家就看到你在看电视或者睡觉,我们有什么共同话题?”他语速加快,像在背诵排练好的台词,“小雅不一样,她是职业选手,我们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打什么战术——”
“所以你出轨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是,我承认我感情上对不起你,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他提高了音量,“三年了,你有尝试过了解我的世界吗?哪怕一次?”
我突然想起去年他生日,我悄悄练了一个月,想给他一个惊喜,用他闲置的小号打上了钻石。当我兴奋地告诉他时,他只是敷衍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嗯,宝宝真棒。”
然后转头就跟他队友说:“我老婆打上钻石了,人机打得不错吧?”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甜腻的声音:“淮哥,快点呀,等你切蛋糕呢!”
“就这样吧,律师会联系你。”顾淮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忙音响了足足一分钟,我才放下手机。
客厅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他笑得很真诚,至少那时是真的。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闲置一年的游戏账号。段位已经掉到黄金,好友列表里一片灰暗,只有一个人在线——顾淮的固定队友之一,唐宇。
唐宇几乎是秒发消息过来:“晚姐?你居然上线了!”
“嗯,随便看看。”我回复。
“那个……直播你看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看了。”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一句:“淮哥这事做得不地道。队里其实都知道他有老婆,但小雅家里有钱,能给战队拉赞助……”
“所以是权衡利弊的选择?”我自嘲地笑笑,打字:“理解,职业战队嘛。”
“不是的!”唐宇赶紧解释,“我们几个兄弟其实都不太喜欢小雅,她技术一般,脾气还大,全靠淮哥硬捧。但她是赞助商的女儿,经理也……”
我没再回复,只是点开了游戏商城。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皮肤和英雄,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得可笑。
顾淮总说我不懂他的世界,可我至少懂什么是忠诚和责任。
手机又响,是顾淮的队友陈锐。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我是陈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您别太难过了,淮哥他……唉,反正我们队里几个兄弟都站你这边。”
“谢谢,但不用了。”我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不是这个意思!”陈锐压低声音,“您知道淮哥在直播里那么说,会带来什么后果吗?现在全网都在扒你,说你是……是那种不懂事还拖后腿的家庭主妇。”
我握紧手机:“所以呢?”
“所以你得反击啊!”陈锐说,“嫂子,我知道你以前也玩游戏,还玩得不错。现在网上都在传,说你是游戏**,连技能都认不全。这不是事实!”
我沉默。确实不是事实,但重要吗?
“唐宇、阿哲和我,我们三个决定离队了。”陈锐突然说,“淮哥这次太让人寒心了。我们想……想自己组个队,但缺人。”
我愣住了:“你们是职业选手,我……”
“你意识很好,真的!”陈锐急切地说,“去年有次淮哥喝多了,是你用他账号跟我们打的排位,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操作细节处理得特别好,就是经验不足。”
我想起那次,顾淮庆功宴喝得烂醉,他手机一直响,是小雅催他上线打训练赛。我鬼使神差地替他打了,居然还赢了。
“可我已经一年没玩了。”
“练!”陈锐斩钉截铁,“下个月有城市争霸赛,冠军能拿到次级联赛资格。嫂子,这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自己——你甘心被说成那样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灰色的好友列表,又想起直播里顾淮搂着小雅时得意的笑容。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