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里很暖和。
这是林软软的第一感觉。
但这股暖意并没有让她放松,反而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瞬间锁定了她。
昏暗的煤油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草铺上。
男人赤着上身。
那是一具极具冲击力的躯体。
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像是蕴含着随时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刀伤、枪伤、还有像是被什么猛兽撕裂的爪痕……
那些伤疤狰狞地爬满了他宽阔的背脊和胸膛,像是一枚枚勋章,昭示着这个男人曾经经历过怎样血雨腥风的过往。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沾血的布条,似乎正在擦拭腰间的一处新伤。
听到动静,男人猛地抬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狭长,漆黑,深不见底。
像是荒原上孤狼的眼,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戾和警觉。
顾峥。
这就是顾峥。
年轻时的顾峥。
还没有穿上那身威严的军装,还是一头被困在浅滩的困兽。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和危险,却比前世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首长还要浓烈。
“滚!”
一声低沉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狭小的牛棚里炸响。
顾峥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林软软撞进来的瞬间,他就抓起了手边的一把镰刀。
寒光一闪。
那把锋利的镰刀已经对准了林软软。
他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林软软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不是李国富那个窝囊废。
这是一个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
但是……
“汪汪汪!”
门外,大黑狗的叫声已经到了门口。
李国富和王春花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地逼近,手电筒的光束甚至已经透过门缝扫了进来。
前有狼,后有虎。
比起外面那两个要把她推入火坑的**,眼前这个男人,至少……至少还是个人!
林软软心一横,绝境中爆发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没有滚。
反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然后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死死抵住了门板。
“救我……”
她颤抖着声音,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的杏眼,哀求地看向顾峥。
“求你……别赶我走……”
此时的她,狼狈到了极点。
头发凌乱,上面沾满了雪沫和草屑。
那身原本喜庆的大红嫁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因为刚才那一小口药效的发作,再加上剧烈运动后的气血翻涌。
她的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而水润。
在这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她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既可怜,又透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媚意。
顾峥握着镰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李家今天刚过门的新媳妇。
那个据说十里八乡最漂亮的林软软。
白天接亲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过一眼。
那时候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得一脸羞涩,像朵没经过风雨的小白花。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而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没有以往那些村民看他时的鄙夷、厌恶和恐惧。
只有满满的求生欲,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信任?
信任?
顾峥心里嗤笑一声。
他一个住在牛棚里的劳改犯,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我不想惹麻烦。”
顾峥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出去。”
他现在的身份敏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更别说是藏匿一个别人的新媳妇。
这是作风问题,是要被拉去游街批斗的!
他放下镰刀,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林软软的胳膊,想把她扔出去。
他的手很大,粗糙,带着厚厚的老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软软的那一刻。
林软软动了。
也许是药效彻底冲昏了头脑,也许是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没有躲闪,反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扑进了顾峥的怀里!
“唔……”
顾峥闷哼一声。
温香软玉满怀。
女人身上那股子特有的馨香,夹杂着风雪的清冽,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紧接着,一双冰凉的小手,慌乱地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那触感,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滋啦”一声。
顾峥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而且是个血气方刚、禁欲多年的男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让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出现了裂痕。
“你疯了?!”
顾峥咬牙切齿,一把扣住林软软纤细的腰肢,想要把她推开。
但这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小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别赶我走……”
林软软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带着一丝哭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勾引。
“我不白住……顾峥,我不白住……”
她踮起脚尖,凑到顾峥的耳边,吐气如兰。
说出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帮我……给你生儿子。”
轰——!
顾峥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
生儿子?
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是李家的媳妇!
却跑来找他这个劳改犯借种?
顾峥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猩红的情欲和暴戾。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吗?”
他大手猛地掐住林软软纤细脆弱的脖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它。
“我知道……”
林软软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贴向他,感受着男人身上蓬勃的肌肉力量。
“你是顾峥……我要借,就借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药劲上来了。
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燥热难耐。
她本能地蹭着顾峥冰冷的胸膛,想要汲取那一丝凉意。
这种无意识的撩拨,对顾峥来说,简直是致命的酷刑。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响起。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灰尘簌簌落下。
王春花尖锐的嗓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像是催命的厉鬼:
“开门!里面的劳改犯给我开门!有没有看见我家跑丢的猪?!”
“快开门!不然我们砸了啊!”李国富也在外面狐假虎威地喊着。
顾峥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从犹豫,变成了决绝。
大手松开了她的脖子,转而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想好了?”
顾峥低头,看着怀里娇软的一团,声音沙哑得可怕,“进了这道门,上了老子的床,这辈子都别想跑。”
